顧修遠看到一輛正在尋找射擊角度的坦克,他對警衛員喝道:“巴祖卡!”
裝填、瞄準、擊發,一氣呵成。
“咻——”火箭彈拖著熾白的尾焰,精準命中坦克脆弱的側後部。
“轟隆!”巨響中,坦克的炮塔被掀開,烈焰從每個縫隙中噴湧而出。
跟在坦克後面的日軍頓時遭了殃,渾身著火計程車兵發出非人的哀嚎,在戰場上瘋狂翻滾。
“旅座打得好!”陣地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就在全線激戰的同時,一團二營在營長趙守誠的率領下,正向敵縱深猛插,試圖徹底切斷日軍的退路。當他們衝過一片相對稀疏的林地時,前方突然遭遇一股日軍異常頑固的阻擊。
“營長!前面有夥小鬼子,打得很邪性!圍成一圈,死戰不退!”一個滿臉是汗的連長貓著腰跑過來報告。
趙守誠舉起胸前的望遠鏡,銳利的目光立刻穿透硝煙,鎖定了那股日軍:大約三十多名鬼子,以幾塊巨石和彈坑為依託,圍成了一個緊密的防禦圈,火力配置很有層次。而在圈子中心,兩名軍官正發生著激烈的爭執。
佩戴大尉軍銜的護衛隊長森川大尉面色猙獰,從一個金屬盒中取出引火物,對著緊緊抱住軍旗的少尉旗手吉田一郎低吼道:“吉田!事已至此,必須立即舉行‘奉燒’儀式!聯隊旗絕不能被敵人繳獲!這是鐵律!”
年輕的吉田少尉臉上混雜著硝煙、淚水和固執,他用自己的身體死死護住那面繡著金色菊紋的旗幟,聲音帶著哭腔:“不行!森川大尉!‘奉燒’的命令必須由聯隊長閣下親自下達!我們沒有收到命令!不能燒!”
“八嘎!赤柴大佐很可能已經玉碎!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御旗落入敵手嗎?!”森川大尉目眥欲裂,試圖伸手去奪旗,“快!把旗冠先取下來!那是天皇御賜之物,必須設法帶回!”
“不!再等等!聯隊長閣下一定會下達命令的!”吉田少尉死死抱住旗杆,彷彿那是他生命的全部意義。
一股熱血瞬間衝上趙守誠的頭頂,他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嘶啞,對著全營怒吼:“是鬼子的聯隊旗!同志們!衝上去,把旗子給老子搶過來!絕不能讓他們毀了!機槍掩護!全體衝鋒!”
一時間,密集的彈雨向這個小小的防禦圈傾瀉而來。森川大尉見形勢瞬間危急到了極點,再也顧不得爭論,猛地拔出軍刀,決絕地吼道:
“來不及等命令了!全體都有!準備‘奉燒’!護衛隊,死戰到底!”
他揮刀就欲斬向旗杆頂端的菊花御紋旗冠,試圖將其取下,就在這一刻,二營的戰士們如同猛虎下山,衝殺了過來……
二營的自動火力如同狂風暴雨般向日軍護衛隊傾瀉而去。裝備著加蘭德半自動步槍計程車兵們進行精準的壓制射擊,乒乒乓乓的槍聲清脆而致命;手持湯姆遜衝鋒槍的突擊組則一邊掃射一邊迅猛前衝,彈殼如同瀑布般從槍身側面拋灑而出。
日軍護衛隊在這絕對優勢的火力下,瞬間傷亡慘重,但他們確實如同瘋魔!
“保護御旗!天鬧黑卡,板載!”森川大尉雙目赤紅,聲嘶力竭地叫喊著,放棄了劈砍軍旗,揮舞軍刀指揮殘兵做最後的抵抗。
一名護衛隊軍曹胸口連中兩發步槍彈,巨大的動能幾乎將他的後背炸開,他卻硬撐著沒有倒下,反而咆哮著向前踉蹌幾步,用身體擋住了射向旗手吉田的子彈。
“吉田!保住御旗!”這是他最後的嘶吼。
另一個日軍士兵右臂被衝鋒槍子彈打斷,僅剩一點皮肉連著,他竟用左手撿起手榴彈,試圖衝向靠近的中國士兵。
“為了聯隊旗!”不過他剛衝出兩步,就被數支加蘭德步槍同時命中,打成了篩子。
“混蛋!擋住他們!用身體擋住!”森川大尉狀若瘋虎,舉著王八盒子手槍連連射擊。
二營的戰士們也被這股鬼子的瘋狂所震驚,但更多的是被激怒的狠勁。
“狗日的小鬼子,命還挺硬!火力組,給老子往死裡打!”趙守誠親自端著一支湯姆遜衝鋒槍,一個點射撂倒了一個試圖投擲手雷的鬼子。
突擊班長王大河憑藉著兇猛的火力和敏捷的戰術動作直接突入了日軍的核心圈。一個日軍少尉腹部被王大山的刺刀狠狠捅穿,但他竟然不顧劇痛,丟開軍刀,雙手死死抱住了王大山的腿,扭曲著臉用盡最後力氣嘶嚎:“吉田,炸燬御旗!”
這聲垂死的吶喊如同驚雷,讓吉田少尉渾身一顫。他猛地清醒過來,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森川大尉已被擊中丟了性命,現在能守護聯隊旗最後尊嚴的只有他了!
“哈依!”吉田嘶聲應道,毫不猶豫地鬆開緊抱旗杆的雙手,迅速從腰間摘下一顆九七式手雷,猛地磕向頭盔!
“小鬼子要炸旗!”王大河見狀目眥欲裂,卻被那個垂死的日軍少尉死死拖住,一時掙脫不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正準備拉響手雷的吉田少尉動作猛地一滯,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口,一個彈孔正汩汩湧出鮮血。
他難以置信地抬頭,看見不遠處那個中國軍官手中的加蘭德步槍槍口正冒著青煙。
趙守誠這一槍打得又快又準,根本來不及瞄準,全憑千錘百煉的肌肉記憶。他擊發後毫不停頓,如同獵豹般猛撲上去,在吉田身體軟倒的瞬間,一把奪過了那面即將落地的聯隊旗!
“嗬...嗬...”吉田少尉癱倒在地,生命隨著鮮血快速流逝。他的手指無力地伸向那面離他而去的旗幟,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絕望。
或許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他終於後悔了,後悔沒有聽從森川大尉的勸告,早些舉行“奉燒”儀式,讓這面象徵著聯隊靈魂的旗幟在烈火中保有最後的尊嚴,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成為敵人耀武揚威的戰利品。
但這絲悔意,隨即被永恆的黑暗吞沒。
在二營絕對優勢的兵力和自動火力的碾壓下,這支精銳的護衛隊很快被消滅殆盡。
趙守誠穩穩地站在硝煙瀰漫的戰場上,小心翼翼地展開旗幟的一角。
金色的十六道旭日菊紋徽章在硝煙與夕陽的映照下,反射出詭異而耀眼的光芒。旗杆頂端那鋒利的金屬矛尖,彷彿還在訴說著它昔日所代表的所謂“榮耀”,但此刻,它已成為了中國軍隊赫赫戰功的證明!
“快!向旅座報告!”趙守誠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我們繳獲了鬼子第十聯隊的聯隊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