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時,另一側,補充營營長邱清泉眼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戰意。
他聽著四營那邊震天的喊殺聲,又想起平時其他四個營計程車兵吹噓自家營長如何了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直衝腦門。
“補充營!全體都有!”邱清泉的聲音帶著一股決絕,“給老子聽好了!四營能捅鬼子側翼,咱們就能斷鬼子後路!論起打鬼子,咱補充營誰也不怵!今天就讓團長和全團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尖刀!後來的一樣能當老大!跟老子衝!”
他吼完,端起一挺衝鋒槍,身先士卒地向著日軍側後翼猛插過去!
他身後的補充營官兵,特別是那些原教導總隊的精銳,本就憋著一股氣,此刻見營長如此悍勇,更是血脈賁張,一個個紅著眼睛玩了命地向前衝殺,那股狠勁,分明就是要和其他四個營別別苗頭,證明自己才是團長手下最能打的那支部隊!
邱清泉心裡憋著一股勁:他孃的,老子雖然以前是乾的參謀的活,現在扛槍了,就是要在這1044團當老大!
隨著補充營迅猛無比地插入日軍後方,退路被斷的恐慌瞬間在日軍中蔓延。
“好!邱清泉到位了!”正面陣地上,韋昌和周德海幾乎同時收到訊號。
“一營!全體上刺刀!給老子壓上去!”
“二營!吹衝鋒號!碾碎他們!”
剎那間,一營、二營的戰士們如同決堤的洪水,從正面陣地洶湧而出,鬼子的生存空間被急速壓縮。
被三面合圍的日軍第23、45聯隊殘部,如同掉進陷阱中的困獸,徹底陷入了混亂和絕望。
正面,一營二營三營的戰士們如同鋼鐵洪流,以絕對的火力優勢和碾壓的氣勢步步緊逼。
側翼,四營的穿插切割像一柄燒紅的剃刀,精準而迅猛地將日軍龐大的進攻佇列分割成數塊,使其首尾不能相顧。
而最致命的,是後路被徹底斬斷!
補充營在邱清泉的帶領下,展現出的不是單純的阻擊,而是一種瘋狂的、吞噬一切的進攻性防禦。
他們不僅堵住了日軍的退路,更是主動向著潰退下來的日軍發起了反衝鋒!
邱清泉身邊的補充營士兵,更是如狼似虎,戰術動作嫻熟,配合默契,將試圖集結突圍的日軍小股部隊一次次打散、殲滅。
團指揮所裡,顧修遠透過沙盤系統將前線戰況盡收眼底,他眉頭微挑,目光尤其在邱清泉所在的那片區域停留了片刻。
這個當初看起來還有些文質彬彬、甚至帶著點書生氣的補充營長,此刻展現出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嗜戰屬性。
那不是新兵蛋子的慌亂勇敢,而是一種老練、冷靜,甚至帶著點享受意味的殺戮效率,就像一頭披著羊皮的猛虎,平日裡收斂爪牙,一旦見血,便徹底釋放出了吃人的本性。
“好一頭陷陣虎……”顧修遠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這種人,用好了是把無堅不摧的尖刀。
他的目光又轉向四營的作戰區域。
孫振華的四營,再次讓他感到了驚豔,如果說上次全殲第33聯隊時,四營的遠端迂迴穿插還帶著點出其不意的取巧,那麼這次,是在敵人眼皮底下,在槍林彈雨中進行的強行穿插!
四營的進攻路線並非直線,而是充分利用了每一處窪地、彈坑、殘垣斷壁,運動速度極快,各班排之間的交替掩護、火力銜接流暢得如同一個人。
他們像一股靈活致命的溪流,在日軍的混亂中肆意奔流,所過之處,必然將日軍的組織結構衝得七零八落。
這種高超的戰術執行能力和戰場機動性,絕非一般部隊所能擁有。
“這孫振華,帶兵有一手,是把搞奇襲破襲的好材料。”顧修遠心中暗忖。
四營的穿插技術愈發老辣,簡直成了他手裡一柄能隨時刺向敵人任何要害的“手術刀”。
正面碾壓,側翼切割,後方鎖死!
在這三重打擊之下,被圍的日軍徹底崩潰了,士兵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軍官聲嘶力竭的吼叫被震耳欲聾的槍炮聲和喊殺聲淹沒。
求生本能讓他們瘋狂地向看起來薄弱的補充營方向突圍,卻一次次撞在那道由瘋狂意志和精良武器構築的銅牆鐵壁上,撞得頭破血流,留下遍地屍骸。
開闊地成了屠宰場,步槍、衝鋒槍、機槍噴射著火舌,迫擊炮彈不斷落下,將殘存的日軍一片片掃倒……
前沿,三國直福少佐對著野戰電話,聲音已經帶上了絕望:“岡本大佐!岡本大佐!請求支援!請求戰術指導!”
“支那軍火力太猛!我部陷入重圍,傷亡極其慘重!側翼!側翼出現大量敵軍,正在切割我部!後路!後路也被包抄了!我們被完全包圍了!”
“戰車小隊已全體玉碎!步兵無法突破!請求立刻炮火覆蓋我部當前位置!請求航空兵支援!再拖延下去,我部將……將為天皇陛下盡忠了!” 最後一句,幾乎是帶著哭腔喊出來的。
不遠處,第45聯隊的藤田健少佐同樣面色慘白,野戰電話的通訊已被炸斷,他對著傳令兵吩咐:“想辦法突圍,告訴指揮部,我部與第23聯隊結合部被徹底突破!敵軍正向我指揮部方向猛烈穿插!部隊已失去有效指揮,各自為戰!傷亡……傷亡無法統計!請速派援軍!哪怕一個小隊也好!否則陣地必將全面崩潰!”
前線臨時指揮所內,聯隊長岡本鎮臣大佐聽著通訊兵不斷送來的、一份比一份更令人絕望的電文,臉色從鐵青變為慘白,最後幾乎失去了血色。
他頹然坐下,手中的鉛筆“啪”一聲被捏斷。
“八嘎……這怎麼可能……”他喃喃自語,額頭上冷汗涔涔,“這根本不是支那軍……這到底是哪裡來的魔鬼部隊?”
他猛地抬起頭,對著身旁同樣面無人色的參謀們低吼道,像是在問他們,又像是在問自己:“他們的火力!你們聽到了嗎?那根本不是輕武器的聲音!還有那反戰車武器!”
“帝國寶貴的戰車,在他們面前像紙糊的一樣!還有他們的戰術!正面頂住,側翼穿插,後方包抄!時機精準,動作狠辣!這需要何等恐怖的指揮和部隊執行力?!”
“我們面對的其他支那軍,一觸即潰,毫無鬥志!可這支部隊……他們不僅不怕帝國的炮火和刺刀,他們甚至……甚至是在享受殺戮!”一個年輕的參謀聲音發顫地接話,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不是我們無能!”岡本猛地一拍桌子,試圖驅散自己心中的寒意,也為自己的決策尋找理由,“是這股敵人太強大!太詭異了!這絕不是普通的教導總隊!我們情報嚴重失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