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修遠一愣,隨即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這是甚麼情況?
難道是日軍的偽裝滲透?
不,沙盤系統對“敵意”有基礎判斷,這些光點並無明顯敵意標記!
“報告!” 掩蔽部門簾猛地被掀開,傳令兵黃阿貴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臉上是混合著震驚、狂喜和難以置信的激動,連聲音都變了調:
“團…團長!支援!偵察兵說好多的支援到了!”
顧修遠霍然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團部。
徐天宏一馬當先,身後是幾十個精壯的漢子推著幾十輛堆得滿滿當當的獨輪車和板車!
成箱嶄新的毛瑟C96駁殼槍、一箱箱七九步槍子彈、一箱箱鞏縣造木柄手榴彈,更有大袋的麵粉、鹹肉和壓縮餅乾。
徐天宏本人腰間挎著一把嶄新的盒子炮,槍管上“精忠報國”的刻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輝。
他大步走到顧修遠面前,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帶著江湖兒女的豪氣:“顧團長!上海青幫杜先生座下徐天宏,奉默爺之命,押送駁殼槍兩百支,漢陽造、中正式步槍各一百隻,各色子彈七萬發,手榴彈兩千枚!糧食若干!另有…”
他回頭一指身後那群同樣眼神熱切的漢子,“我徐天宏及手下三十六名弟兄,自今日起,願入顧團長麾下,當一名小兵,殺鬼子,報國家!請團長收留!”
徐天宏身後那群漢子齊刷刷挺直腰板,目光灼灼地看著顧修遠。
顧修遠心中感動,鄭重抱拳回禮:“徐堂主及諸位兄弟高義!顧某代表全團將士,謝過杜先生、默爺和諸位兄弟!這份情誼,我1044團銘記於心!” 他隨即下令:“阿貴,帶車隊去後勤處交接清點!”
接著,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徐天宏和他身後那三十六條精悍漢子。
幾乎是同時,腦海中的沙盤系統微微閃爍,對這幾十人進行了快速的掃描分析,一行小字在意識中浮現:【目標群體:青壯男性,體魄強健,行動迅捷,有械鬥經驗,忠誠度較高,建議配置:近衛/警戒/突擊分隊。】
顧修遠心中瞭然,朗聲道:“徐堂主這份赤誠,顧某豈能辜負?從今日起,你與這三十六位兄弟,便是我顧修遠的直屬警衛排!徐天宏任排長!你們,可願意?”
“願意!誓死追隨團長!” 徐天宏等人齊聲怒吼,聲震廢墟,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歸屬感與戰意。
顧修遠滿意的點了點頭:“警衛員,帶徐排長一行去換軍裝。”
在青幫車隊卸貨的同時,幾個穿著普通市民服裝、行色匆匆的人,在一位戴著眼鏡、氣質沉穩的中年人帶領下,避開人群視線,悄然來到團部側翼。
他們放下幾個沉重的木箱,開啟一看,裡面是碼放整齊的磺胺粉、珍貴的盤尼西林針劑、成卷的消毒紗布和繃帶!
沒有多餘的寒暄,那中年人只是對聞訊趕來的顧修遠微微點頭,低聲道:“一點心意,給受傷的兄弟們。保重!” 隨即迅速消失在殘垣斷壁間。顧修遠認得那個眼神——那是屬於另一條戰線上同志的目光。
更遠處,一群穿著學生裝、工裝甚至長衫的青年,在幾個自發組織者的帶領下,正穿過廢墟向陣地湧來。
他們沒有武器,有的臉上甚至帶著稚嫩和長途跋涉的疲憊,但眼神卻無比堅定。一個領頭的大學生模樣的青年,揮舞著一面簡陋的小旗,上面用墨汁寫著“投軍報國”。
他們帶來了用布袋子、竹籃子裝著的乾糧——烙餅、饅頭、甚至還有市民趕製的炒米。
“團長!團長!有人來投軍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韋昌、周德海、張鐵山,還有李鐵柱、趙德柱等人,聽說有“兵源”補充,幾乎是腳不沾地地急匆匆趕了過來。
各營都在之前的血戰中損失慘重,眼睛都快望穿了。然而,當他們擠到前面,看到這群毫無軍事經驗的學生和青年時,
韋昌皺緊了眉頭,周德海推了推碎裂的眼鏡框,張鐵山更是直接嘬了嘬牙花子,低聲嘟囔:“嘖,都是沒摸過槍的娃兒啊…”
顧修遠看著這群滿腔熱血但茫然無措的青年,又看了看身邊幾位營長失望又無奈的表情,沉聲道:“國家危難,匹夫有責!諸位青年學子、愛國同胞,不畏艱險前來投軍,這份赤子之心,我顧修遠敬佩!”
並迅速做出安排:“識文斷字者,優先補充團部文書、通訊班、衛生隊!有手藝的,如木工、鐵匠,去輜重連幫忙!身體強壯反應快的,由各營營長親自挑選,由老兵帶著訓練!記住,戰場之上,服從命令就是第一要務!”
緊接著是自發前來慰軍的老百姓,其中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帶著全家七口人,推著一輛小車,上面堆滿了熱氣騰騰的窩窩頭,他顫巍巍地對士兵們說:“老朽無能,只能做點吃的…家裡三個兒子,都交給顧團長了!”
就在人群鼎沸之際,一隊穿著相對整齊的國軍士兵,在一位少校軍官的帶領下,跑步進入陣地。
少校看到眼前這混亂而感人的場面,也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到顧修遠面前,立正敬禮:
“報告顧團長!職部陸軍補充第3團第1營營長孫振華!奉白副總長急令,率本部官兵587人,全副武裝,前來向您報到!聽候顧團長調遣!”
他身後,近六百名補充兵雖然臉上帶著新兵的緊張,但裝備齊全(漢陽造步槍為主,配有幾挺捷克式輕機槍),彈藥充足,如同一股新鮮的血液注入了瀕死的軀體!
“嘶——”韋昌、周德海、張鐵山、李鐵柱、趙德柱等人,剛才還在為新兵發愁,此刻眼睛瞬間亮得如同探照燈!
這才是真正的“兵員”啊!
裝備齊全,有過基本的軍事訓練!
幾個營長几乎是同時跨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孫振華和他身後的隊伍,又急切地看向顧修遠,那眼神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團長!分給我!快分給我!”
顧修遠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一切:青幫漢子們粗獷而決絕的臉龐,地下同志匆匆離去的背影,青年學生們眼中燃燒的戰意,老者遞上窩頭時顫抖的雙手,補充兵少校嚴肅的軍禮……
眼前的景象,讓他這個經歷過屍山血海、心志早已錘鍊得堅如鋼鐵的人,也瞬間怔住,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猛地衝上鼻腔,眼眶瞬間溼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