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三排長帶著十幾個戰士如猛虎般踏進硝煙未散的炮彈爆心,幾個被震懵的鬼子剛爬起來,就被刺刀捅穿喉嚨。
一個日軍曹長滿臉是血,踉蹌著舉起手槍,卻被一名戰士一槍托砸碎了下巴,緊接著刺刀狠狠捅進心窩。
“右翼!上!”
二班長帶著人衝向前一秒被炮火覆蓋的日軍擲彈筒小組,兩個鬼子剛摸到擲彈筒,就被衝鋒槍掃倒。
第三個鬼子轉身想跑,卻被一名廣西老兵飛撲上去,工兵鏟狠狠劈進後頸,腦袋差點被整個剁下來。
“機槍陣地!端了它!”
周德海親自帶隊,衝向即將被炮火壓制的九二式重機槍點。在他們進入炮彈爆炸範圍之前,75MM炮彈轟然炸響,日軍機槍手已經被彈片擊斃,副射手剛想接手,就被踏著硝煙衝進來的周德海一槍爆頭。
戰士們迅速拆毀機槍,將繳獲的彈藥扔進附近的彈坑。
趙德柱看了看懷錶,時間差不多了,他抹了把臉上的火藥灰,吼道:
“全連注意!最後五輪齊射——目標,日軍炮兵陣地!”
炮手們迅速調整角度,裝填手將最後的炮彈推進炮膛。
“放!”
四門火炮同時開火,炮彈呼嘯著飛向日軍九二式步兵炮陣地。
第一輪——炮彈落在彈藥堆附近,炸飛了兩個正在搬運炮彈的鬼子。
第二輪——一發75mm野炮炮彈直接命中一門九二式步兵炮,炮管被炸得扭曲變形。
第三輪——四一式山炮的破片彈在炮兵頭頂炸開,鋼珠橫掃,五六個炮手瞬間倒地哀嚎。
第四輪——炮彈擊中彈藥箱,引發連鎖爆炸,整個炮兵陣地瞬間被火海吞噬。
第五輪——最後的齊射砸進混亂的日軍隊伍,殉爆的彈藥將方圓百米內的鬼子全部送上了天。
松田大隊終於潰退了。
戰場上到處都是冒著煙的殘骸和殘缺的屍體,幾個日軍傷兵在彈坑裡哀嚎,很快就被補槍的二營戰士結束了痛苦,送他們去見了天照大神。
王小發癱坐在戰壕裡,發現自己的綁腿早就不知去向,草鞋也被血浸透了。他顫抖著摸出水壺,卻發現壺身上嵌著塊彈片,水早就漏光了。
張大山扔來個日軍的鋁製水壺,喝兩口,緩緩勁。
水壺裡的清酒辛辣嗆人,王小發卻覺得這是世上最美味的液體。他看向不遠處,周營長正在清點傷亡,背影佝僂得像老了十歲。
“又打退一波...”張大山突然說,用刺刀在槍托上刻下第14道劃痕,“後面不知道還有幾波呢。”
顧修遠站在簡陋的指揮所裡,腦海中的三維沙盤清晰顯示著戰場態勢——
二營200人對日軍第68聯隊第一大隊的800人,4倍於己方的人數,依然堅守住了陣地,並且第68聯隊的炮兵陣地也徹底癱瘓。
他長舒一口氣,手指微微發抖。
“幸虧……幸虧趙德柱按時趕到了……”
若是再晚十分鐘,二營恐怕就要全軍覆沒。
早上的河灘籠罩在薄霧中,蘆葦蕩裡不時傳來野鴨撲稜稜的振翅聲。
張鐵山蹲在河堤高處,粗糙的手指捻著一把幹辣椒,眯起眼睛望向對岸。
“老李頭,把你那寶貝石灰粉拿出來!”張鐵山頭也不回地喊道。
一個滿臉褶子的川軍老兵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營長,省著點用撒,老子攢了半個月...”
“少廢話!”張鐵山一把奪過紙包,把辣椒和石灰粉混在一起,突然打了個噴嚏:“阿嚏!龜兒子滴,真夠勁!”
河風捲著辛辣的粉末飄向水面,幾個正在挖戰壕的戰士頓時咳嗽起來。
“營長,這...這能管用嗎?”一個娃娃臉的新兵揉著通紅的眼睛問道。
張鐵山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娃兒,待會兒你就曉得了。”他轉身踹了一腳正在偷懶的機槍手:“覃水根!你他孃的機槍架歪了!”
覃水根慌忙調整三腳架:“營長,這河灘軟得很,架子老往下陷...”
“用這個墊!”張鐵山扯過幾個裝土的麻袋扔過去,“記到!團長交代了,打幾梭子就換位置,小鬼子擲彈筒準得很!”
在河灘正面,戰士們正揮汗如雨地挖掘蛇形戰壕。泥土混著汗水,在每個人臉上糊成花臉。
“深點!再深點!”張鐵山跳進戰壕,奪過一個戰士的鐵鍬示範:“要挖到蹲著能藏住腦袋!”他的動作又快又狠,泥土飛濺。
四個川軍老兵貓著腰在淺水區佈置詭雷。缺門牙的老李頭正小心翼翼地把手榴彈裹進油布:“日他先人,這水涼得很...”
“少囉嗦!”張鐵山蹚水過來檢查,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栽進河裡。戰士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嘩啦一聲站起來,抹了把臉罵道:“龜兒子!哪個埋的絆線?想炸死老子?”
眾人鬨笑中,他甩著溼漉漉的袖子繼續指揮:“還笑,還笑,趕緊動起來撒,把這幾根線繫到河底木樁上,鬼子船一撞就炸!”
日頭漸漸升起,河上的薄霧開始散去時,整個三營的防禦體系終於完成。
張鐵山站在河堤上環視:
正面三道蛇形戰壕縱橫交錯,
機槍巢小心的隱藏在蘆葦叢中,
淺水區的詭雷絆線若隱若現,
兩翼的伏擊點完美融入環境。
“要得!”他滿意地點點頭,突然扯著嗓子吼道:“炊事班!把老子的酒拿來!”
河灘上,兩百多個沾滿泥漿的漢子圍坐在一起。張鐵山舉起酒翁:
“弟兄們,團長說這一戰很難打,說我們1044團的人可能都要見閻王。但是——”
他猛地將酒喝了一大口:
“我們就是死,也要讓狗日的小日本鬼子們記住,這條河是川娃子和桂崽子的地盤!想從這條河渡過去,除非踩著我們的屍體!川軍、桂軍沒有一個孬種!讓那些官老爺們也看看,我們是怎麼殺鬼子的!!”
張鐵山將酒翁傳下去,眾人鬨笑,仰頭飲酒。
“營長,你放心吧,咱們多守一刻鐘,團裡就少死一百個弟兄。這河灘,就是小鬼子的奈何橋!”
烈酒混著辣椒麵的氣息在風中瀰漫。
遠處,日軍營地隱約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