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聲與眾不同的尖嘯刺破天空,這是250公斤的重型航彈!
“轟隆——!!!”
大地如同海浪般劇烈起伏,最近的假陣地被炸出一個直徑十米的巨坑。灼熱的氣浪橫掃而過,幾個沒藏好的假人被直接汽化,連灰都沒剩下。
爆炸的巨響讓黃阿貴的耳朵暫時失聰,世界只剩下尖銳的耳鳴和胸腔裡瘋狂跳動的心臟,他看見團長顧修遠的嘴唇在動,卻聽不見任何聲音。
沙盤系統突然警報大作:
【檢測到日軍校正機訊號,即將引導炮兵覆蓋】。
顧修遠猛地拽過黃阿貴,在他耳邊吼道:“通知趙德柱!按我交代的馬上打觀測氣球!”
黃阿貴跌跌撞撞地衝進炮兵陣地時,趙德柱正用沾滿炮油的手掌摩挲著九二式步兵炮,炮彈在腳下堆成了小山,散發著刺鼻的硝煙味。
趙連長!黃阿貴遞上紙條,團長說...觀測氣球...這個座標...
趙德柱一把抓過紙條,上面用鉛筆潦草地寫著好幾個座標和序號,只見第一個序號清楚標記著:【方位角175,距離高度300】。
他眯起眼睛望向天空:在東北方向的雲層間,隱約可見一個灰色紡錘形物體正在緩慢上升。
“狗日的小日本換新氣球了!”趙德柱狠狠啐了一口,“三號炮、四號炮,方位角175,標尺高度300,瞬發引信!
炮兵們調整著炮管角度,趙德柱親自蹲在瞄準鏡前,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越來越大的氣球。
他想起之前在羅店,就是因為打不掉觀測氣球,導致整個炮連被日軍重炮轟得只剩他一個人活下來。
“裝彈!”他嘶吼著,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形:“發射!”
轟!轟!
炮彈出膛的巨響打斷了他的話。
陣地上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兩道煙跡劃破天空,像死神的指尖般戳向那個氣球。
第一發炮彈在氣球下方二十米處爆炸,破片將纜繩削斷了一半。第二發直接命中吊籃,橘紅色的火球在空中綻放,燃燒的殘骸如同流星般墜落。
“打得好!”趙德柱一拳砸在炮架上,震得瞄準鏡哐當作響,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繼續裝填彈藥!!”
炮兵陣地上頓時一片歡騰。
有個滿臉煤灰的小兵邊裝彈邊喊:“連長,咱們從來沒這麼闊氣過!”
趙德柱大笑著拍了拍滾燙的炮管:“顧團長說了,繳獲的炮彈隨我們用!”他摸出珍藏的香菸,給每個炮手都發了一支,“都給老子瞄準了打,打完這批以後還有繳獲的!”
顧修遠叫住另一個傳令兵:“去炮兵陣地告訴趙連長,抓緊這十五分鐘視窗期,把標定的日軍機槍陣地都給我端了!”
傳令兵剛要跑,突然被拽住衣領。顧修遠往他懷裡塞了五個繳獲的日軍牛肉罐頭:給炮兵連的兄弟們加餐。
當傳令兵抱著罐頭跑回炮兵陣地時,趙德柱正帶著炮手們瘋狂調整射擊諸元。炮彈一發接一發地怒吼著飛出,將沙盤上標記的日軍火力點一個個抹去。
“趙連長!團長說...”傳令兵話還沒說完,就被震耳欲聾的炮聲打斷。
趙德柱轉頭看見罐頭,佈滿血絲的眼睛頓時亮了。他直接用刺刀撬開一個,挖了塊肥膩的牛肉塞進嘴裡,油脂順著鬍子往下滴。
“告訴團長,”他邊嚼邊說,“就衝這些炮彈和罐頭,老子這輩子跟定他了!”
陣地上頓時響起一片鬨笑,炮手們輪流挖著罐頭,手上裝彈的動作卻絲毫不停。有個老兵抹著嘴感嘆:“當兵這麼多年,頭回打得這麼痛快!”
黃阿貴看著這群渾身硝煙的漢子,突然覺得鼻子發酸。他想起早上團長說的話,活下來,才能殺更多鬼子。
遠處,日軍的第二顆觀測氣球正在緩緩充氣。但這一次團的炮口已經提前對準了它即將升起的位置。
“將團長給的火力點犁一遍,趕緊換陣地了!”
“嘭。”
遠處的天空炸開一團火球,日軍的觀測氣球化作燃燒的殘骸墜落。失去引導的轟炸頓時亂了節奏,後續的炸彈零零散散地落在無人區。
當最後一架轟炸機爬升撤離時,陣地上陷入短暫的死寂。顧修遠抖落滿頭泥土,沙盤顯示:【轟炸結束,真陣地傷亡:7人輕傷】。
他看向假陣地方向,那裡已經被炸成了月球表面,焦土上散落著扭曲的金屬和燃燒的稻草。
如果沒有沙盤的預判……
顧修遠從戰壕邊緣探出頭,舉起了望遠鏡,硝煙瀰漫的地平線上,土黃色的浪潮正洶湧而來。
日軍步兵第18聯隊正以鬆散隊形推進,機槍組在前,擲彈筒手緊隨其後,後方還有兩輛九五式輕戰車在緩緩爬行。
真正的血戰,現在才開始。
一營陣地上,韋昌吐出一口混著泥土的血沫,從戰壕邊緣探出頭:“準備接敵!一營做好戰鬥準備!”韋昌嘶吼著,聲音在爆炸餘音中顯得格外沙啞:“小鬼子要上來了!”
“龜兒子的,來得真快。”他眯起眼睛,數著日軍的佇列,“至少兩個步兵中隊...”
日軍第18聯隊的進攻佇列裡,井上小隊長叼著半截香菸,眯眼望向對面靜默的國軍戰壕,嘴角扯出一絲輕蔑的弧度。
“田中君,看到那些支那兵了嗎?”他拍了拍身旁年輕軍曹的肩膀,“不過是些拿鋤頭的農民,連槍都端不穩。”
田中軍曹嘿嘿一笑,擦了擦刺刀:“聽說他們是廣西來的猴子,連鞋子都沒有。”周圍的日軍鬨笑起來,有人甚至解開褲腰帶,對著國軍陣地撒了泡尿。
“田中君,”吉田小隊長擦拭著軍刀,戲謔道:“要不要比試一下?看誰的小隊率先砍下支那人的腦袋?”
田中不屑地撇嘴:“吉田君,我接受你的比試,第六聯隊的廢物們居然會被這群農民打敗。今天就讓這些黃皮猴子見識見識真正的皇軍威力。”
走在最前頭的井上小隊長突然舉起望遠鏡:“喲西,支那人的陣地都被我們的飛機炸平了。”他轉身對士兵們喊道:“諸君,就當是演習!三十分鐘解決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