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鼕鼕站在人生的分岔路口,
低頭看看光鮮亮麗又清涼的自己,進口的黑絲,特意改短開叉到腰線的旗袍,如果此刻她的面前有鏡子,說不得也會罵鏡中人一句“下賤”,
但,這又有甚麼辦法呢?為生活所迫,為名利所累,
往前一步是人生,往左就是去買菜,至於往右……
自己為甚麼不去看看那個清潔工呢?他乾的工作雖然最低階,卻總是笑呵呵的,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那是一種發自靈魂的傲然,就仿似他是個人上人,
大科學家,大政治家,大富豪,妻妾成群一般!
“我不如你!”
一句慨嘆,這絕不是顧盼自憐,而是對自己處境發自內心的厭惡。
也許左右逢源夠了,她再不想那樣,又何必再來一次呢?那樣的影片自己本就不喜歡,以露搏出位,何必呢?
就算取悅了導演和資方,還不是給一個可有可無的角色?何必呢?
永遠的三線明星,何必呢?
“啊!何必呢?”她自嘲似的笑了笑,從前自己沒得選,如今見過了太多太多,何不聽從自己一次?
她往右走去……
於此同時,在大炮影視公司的錄音室內,經過了東西方相結合的嘗試,賈大炮終於完成了電影女主角的專屬BGM,
不同於從前,這是獨屬於他的創造,大氣中不乏婉約,柔軟中又充滿了力量,
聽一遍成曲,他美滋滋地點了點頭:
“成了!”
呼!站起身來,興奮地跳了一段舞蹈,他這才發現,錄音室的許多樂器以及裝置上都佈滿了痕跡,這些工具可是自己的功臣,總得愛惜,
於是他拿起了一旁的抹布………
…………
這時候餘鼕鼕已經來到了公司樓下,這一次她毫不遲疑往裡走去,
攔下她的依然是那位大專生保安付猴,
“喂!你!你你你!你給我站下,你怎麼又來了?”
很顯然,他還記得對方,其實這也很正常,畢竟對方上次過來也算鬧得滿城風雨,總經理由下至上親自調查了一遍對方的具體行程,
雖然最後也算是不了了之吧,但總經理那皺眉的模樣,卻深深刻進了付猴的腦海之中。
“怎麼?不讓我來?我知道你講原則,我跟你去登記,我要找人。”餘鼕鼕輕笑,並不想跟他一般計較。
“不是?你還找人?”
“不讓嗎?我找人不可以嗎?”
“這……”最講究規矩和原則的付猴陷入了沉思,對方上次過來確實給公司帶來了一些麻煩,
但總經理最後也沒下命令不讓她再來呀?
所以事無禁止那就是允許,
“你跟我來吧!去保安室登記,對了,你這次還找我們最大的領導?”
付猴前頭引路,餘鼕鼕在後面慢悠悠地跟著,想起自己要找的那一位,俏臉上不禁掛上了幸福的笑容:
“不!不找你們領導,這一次我要找的是你們公司的清潔工,就是最帥的那位清潔工!”
“呃!……清潔工……很帥嗎?”整個公司有三名清潔工,兩女一男,嘗試著把老趙大叔那張豬腰子大麻臉,以及長得跟緊急集合似的五官,與“帥”這個字,聯絡在一起,
付猴表示自己理解不了,再看看面前這位姿色上乘,身材上上乘的三線女明星,他不禁在心底暗歎一聲:
果然啊!明星的審美就是與眾不同!
不過他還是要提醒對方一句:
“你要拜訪的那個人叫趙大寶,登記的時候請寫他全名,今天大家基本上全出外景了,公司裡剩下的工作人員並不多,
保潔室在三樓的盡頭,趙大寶在與不在我就不知道了,
但是如果你找不到人,請立刻出來,不要在我們公司場地逗留,懂了嗎?”
“懂了!你說話真密,有沒有考慮去說脫口秀啊?”餘鼕鼕登記完,調侃了一句,隨即只給付猴留下了一道美麗的背影。
“脫口秀?Passion!我悟了!我得嘗試脫口秀!”
沒幹過多少好事的餘鼕鼕,絕對想不到,她的一句調侃,竟會改變別人的一生。
此時的她拾級而上,卻又不那麼急切,也許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與自己只有一日之緣的清潔工吧?
來到了三樓,她一直往廊道的盡頭走,正西面保潔室那三個大字已經清晰可見。
懷著忐忑的心情,她敲響了那扇門,
“噹噹噹!”
“誰啊?”
聽到一位老阿姨的聲音,餘鼕鼕的心情沒由來的有些低落,不過她仍帶著期許,
“我找趙大寶!”
“趙大寶啊!他不在,去片場那邊打掃衛生了!”
“哦!這樣啊!那打擾了!抱歉!”
餘鼕鼕連門都沒進去,聽到這樣的訊息,原本的緊張與期待瞬間消失不見,只剩下了落寞,
她腳踏著高跟鞋往外走去,
“時間還早,要不要去酒店?”
沒找到想要找的人,使得她產生了某些不該有的情緒,幸運之神永遠不會眷顧自己,自己該走的那條路,也許就該是最髒的那條……
“等等?那是誰?阿姨為甚麼要撒謊?趙大寶他不是在這裡嗎?”當她經過錄音室的時候,一道反光吸引了她的目光,隨即她看過去,透過玻璃剛好可以看見裡面的一切,
一道偉岸,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的身影,正手拿抹布一絲不苟地擦拭著調音臺,
當然了她以為的“趙大寶”肯定不是真正的那位“趙大寶”,阿姨也確實沒有說謊。
賈大炮擦完最後一個旋鈕之後,將抹布丟到了一旁,接下來他該創作電影插曲了!
“吱嘎!”
這時候房門被開啟的聲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往門口看去,
短到沒邊的小短旗袍,開叉到腰,純進口的黑絲似曾相識,好像之前自己在無意間破壞過一條,
再往上!自是洶湧澎湃,她眉眼帶笑正看著自己。
“不是!你怎麼又來了?”賈大炮很是詫異,來人不是那位他叫不上名姓,水做的美女,還能是誰?
餘鼕鼕露出燦爛的笑容,伸出纖纖玉指指向了他:
“趙大寶,我知道你的名字了!”
“趙大寶?”
誰呀?賈大炮更迷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