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車廂處傳來槍響之聲,
“糟糕!還有敵特分子的餘孽!”正在戰場上分享勝利喜悅的眾老登,以及一眾戰鬥單位們,意識到了自己的疏漏。
不過,重要人物都在這裡,敵特分子偷偷跑到車廂裡開的是甚麼槍?
來不及納悶兒,他們一同往回再衝!
…………
另一邊,難道白玲就要死了嗎?
槍響!她先是閉眼,隨後又猛地瞪大了她那雙美麗的大眼睛,
白玲總覺著自己是英勇的,無畏的,不懼生死的!可真當自己面臨死亡之時,她才知道自己對這個世界是何等的眷戀,
別了!我遠在滬市的父母,
別了!我為之奮鬥終身的事業,
別了!我敬愛的同志,
別了!我簡單直接的愛情!
別了!我很大的賈大炮!
是的!在閃回的時候,浮現在她眼前最多的卻是老賈那健壯的身影,以及他那玩世不恭的笑容。
有個人說得很好,友情需要時間來深厚,可是愛情往往卻是一瞬間的事情,一往而情深!
白玲以為自己當初出於奉獻,出於工作,總之是完全不會出於感情的事情,此刻仔細想來,似乎全是出於情感,也許當初那一面,長途客車上他便已經迷住了自己。
唉?死了怎麼會想起這麼多的事情?
白玲渙散的瞳孔突然間猛地匯聚,一道高大的身影正聳立在自己的身前,低頭看去,自己的胸前哪有甚麼血窟窿?匆忙之下穿著的那件纖塵不染的白襯衣,依舊纖塵不染!
“不!不要!”幾乎是吶喊而出的聲音!
是他給自己擋下了子彈!
剛才那電光火石之間,一切本應該都來不及,也就賈大炮有這樣的反應速度,有這樣的身手,可以挺身而出。
眼淚奪眶,老賈的聲音傳來:
“犯甚麼傻?用我當盾牌,開槍!打死他們!”
老賈的手依然有力,他背過身仍舊能準確地抓住白玲那隻持槍的手,將其放在自己的肩頭。
也許這裡該有隱含臺詞,
“我不行了!馬上就要死了!讓我用生命最後的絢爛,來守護你的安全吧!”
賈大炮沒有這麼說,但白玲就是這麼想的!
一個男人為自己去死了!並用殘軀繼續保護著自己!
“砰砰砰!”對面的三上和水邊打瘋了,一槍又一槍不斷地射擊著,子彈一粒不差,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但是他的腳步堅定,未曾往後移過半分。
“不要打他,不要打他!啊!不!我要你們去死,你們去死啊!啊!……”白玲終於扣動了扳機,
她有掩體,對面的三上和水邊卻是完全暴露在火力覆蓋之中,
腿!肚子,心口!水邊瞪著眼睛不甘地倒下!
胳膊,腹部,右胸,臉!額頭!三上那美豔的容顏被彈孔毀壞,子彈從正面進入只有一個擴散型的小孔,在後面出來之時,卻能掀開她的頭皮!
血葫蘆一般的美人了無聲息!一切塵埃落定!老登們帶著衛士和警衛員也衝了回來,看著這慘烈的場面,他們並沒有任何的生理不適,
只是安排衛士們去打掃車廂!
太冷漠啦!他們怎麼可以那麼冷漠?賈大炮死了呀!
是啊!他並不是為他們而死,而是為自己而死!並且即便是死!他依然身軀挺拔!像一座山,像一個只守護自己的神明,就那樣擋在自己的身前!
“哇!啊啊啊!”白玲奮力地摟住了她面前的“殘軀”,歇斯底里地大哭著!
“誒?這小妮兒怎麼了?哭甚麼?”
“看見死人嚇的吧?”
“她不是大簷帽嗎?那個誰手底下的精兵!”
“咦!膽子真小!還不如當年我們在戰場上遇到的那些女戰士。”
“可不!比不上,年輕人還是得歷練!”
“……”
一群老登議論著,調侃著,唯獨沒有惋惜與傷心!
都議論我做甚麼?傷心的白玲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猶記得那時候老賈和他們坐在一起談笑風生,如今老賈沒了,他們至少也應該表露出一些甚麼情緒吧?
一個坐在一起活生生的人啊!沒了!無所謂?
“啊!”氣惱之下,她朝著一眾老登發出了無意義的咆哮!
“幹嘛?幹嘛?受刺激了?”老登們被她張牙舞爪的樣子嚇了一跳,還以為她是犯精神病了呢。
“震得我耳朵生疼!”賈大炮這時候也回過了頭,看了她一眼,見其那悲傷的模樣,忙伸出手幫她擦拭著淚水。
“怎麼還哭了?”
“啊?”他怎麼說話了?還用手摸自己的臉?迴光返照了這是?能不能再搶救一下?
如果白玲沒記錯的話,剛才賈大炮擋在自己的身前,至少捱了二十多槍吧?
所以!他在給自己展現生命之中最後的溫柔?
“大炮!你疼不疼?”白玲難得地深情了一回,她捧著賈大炮的臉。
“我疼?我哪疼啊?”賈大炮有點迷糊,
對方覺著他仍是迴光返照現象,兩個人壓根就不在一個頻道上。
“怎麼樣?都沒事吧?”老賈還有餘力與其他老登打招呼。
“敵人太菜!我們還沒發力他們就全倒下了,她好像有點不對勁,小賈你留在這裡吧!我們去安排大家修鐵軌!”
老同志們打了勝仗意氣風發,與賈大炮打了聲招呼,又一臉同情地看了看一直摟著他的白玲,
呼啦一聲,帶著人全都走了。
現場一時間又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你能不能不要死啊?”
白玲突然間又是這麼一句,賈大炮都快瘋了呀!
剛才是疼不疼,現在又是不要死,所以她到底在說甚麼,在悲切甚麼?
“累了你就歇一歇吧!我知道你很辛苦!”白玲又是一句。
“所以!我現在是不是該配合你,躺在地上,立馬就死掉呢?”
“說甚麼傻話呀?我不要你死。”一聽到那個字,白玲又滿臉的悲切!
很矛盾,精神病會不會傳染?賈大炮想要推開她,又有點不好意思。
“你為甚麼要替我擋槍,如果現在你死了,我該怎麼活?”
好在白玲接下來的話語,讓賈大炮意識到了問題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