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面?好大膽!
這樣的行為在年輕男子的團體中,被稱之為“至高榮譽”,至今還無人能夠做到,亦無戰績可查,也就是說,這僅僅是一種存在於理論之中,甚至於是傳說之中,實際上卻很難施行的高階操作。
他沒想到,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可以得見如此盛況,這一位陌生同好,一出手便是如此的不凡,
有幸得見業界內大神高手的現場指導,他連忙收起了最初的輕視之心,肅然起敬的同時,認真仔細地揣摩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碎花連衣裙的裙角突然開始移動,幾乎是唰的一下,消失在了年輕男子的視線範圍內。
“情侶般的溫存,然後才……這時候才弄衣服對嗎?不要質疑,對!沒錯!
大神無論做甚麼都應該是最恰當的!哎呀!可惜了,沒帶筆和本,這一刻應該記錄下來才對!
重點,重點呀!
老師講過,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大神的表演實乃是最華麗的樂章……”
年輕男子仔細地觀察著賈大炮的所作所為,並且試圖將其印在自己的腦海裡。
突然間年輕男子激動地瞪大了雙眼,
“腰帶!終於輪到解腰帶了嗎?大神的動作好隱蔽!根本沒有窸窣的聲音,接下來應該就是最關鍵的一步啦。”
他屏氣凝神,死死盯地著那道偉岸的身影,
隨著大客車一陣動靜特別大的顛簸,車上的乘客們抱怨之聲此起彼伏,全都將注意力投向了司機所在的方向,
“顛死了?嘛呢?怎麼一直往溝坎上開呀?”
“是呀!我都磕到頭了。”
“會不會開?不會開讓我來!”
“我還卡手了呢?”
“我睡得正香,好傢伙一下子把我脖子都給扭到了!”
……
嘈雜之音此起彼伏,一瞬間所有的矛頭全都指向了司機,結果人家只用了一句話,便平復了現場的騷亂。
“都給我安靜點,願意坐坐,不願意坐,就給我下去跑!”
“……艹!好牛逼!”
司機說話是真噎人,可大傢伙偏偏不敢開口反駁,只敢小聲嘀咕。
掌握方向盤的就是厲害,說話都這麼豪橫,
在這個年代的司機以及售票員那都是後世公務員級別的存在,誰敢反駁?真吵起來,人家還敢罰款呢。
你敢不交,他就敢把車再開回四九城裡去,到時候誰都別想著到站了。
年輕男子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但是轉瞬之間他便意識到,自己有更重要的關注點,沒事跟大傢伙看這個熱鬧幹甚麼?
只不過,被這麼一耽擱,他轉回頭的時候,車尾的情況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一回,他終於可以看見何雨水的頭了,準確點來說,那是何雨水的頭頂,
此時她正雙臂環著老賈的脖子,埋首在他的胸膛之上。
“不對!”
年輕男子在心底驚詫一聲,隨即視線往下,果不其然如他所料,那雙小腳不見了,
這是完全被抱起來了呀!
年輕男子驚覺,大神這是辦成了呀!
他頓感可惜,剛才應該有很高階的操作,可惜被自己給錯過了,
那操作一定是不著痕跡的,怎麼做到的呢?他暫且在這裡打個問號,他以後如果有機會的話,一定要當面請教,
此刻他簡直佩服對方,佩服到了五體投地,面對面,至高榮譽,原來真的有人可以做到。
接下來,他本以為這件事情會是激情開始,轉瞬則止。
可惜了,他再一次判斷失誤,大神就是大神,高手就是高手,不是他這個小卡拉米可以揣測的。
整個旅程,由四九城起,至狗咬腚莊止,整整一個多鐘頭的路程,他們一直都在車尾。
年輕男子徹底拜服!如果不是車上的人實在太多,施展不開,他都想跪下朝那個方向磕一個。
好一個強壯的漢子,好臂力,好腰力,好耐力,好控制力,難道他有特級運動員的體質?
大客車到了終點站,車上的乘客們並沒有減少,還是那麼多,
因為這時候的大客車就是這樣,隨停隨下,也隨停隨上,到了終點站立馬掉頭往回幹,也就是說它還會開回四九城。
年輕男子買的是往返票,所以他還可以坐回去,當然他也可以選擇在任意一站下車。
他此時所有的注意力,全在賈大炮的身上,他只想看看對方會在哪裡下車,自己到時候跟上去,也好結識一下。
結果,他這麼一注意,發現自己剛才似乎又誤判了,並且還錯的離譜。
“甚麼?未竟的事業仍舊在繼續?”他震驚地張大了嘴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
這對他來說,絕對算得上是一趟長見識的旅程。
大客車載著一批新面孔回到了四九城,
“到站了!到站了!”
直到售票員喊出了這一聲。
車尾才算是打完收工。
賈大炮揉了揉自己略微有些發酸的胳膊,把何雨水遮遮好,替她捋順了身上的褶皺,整理了裙襬。
這才半抱著雙腿打顫的對方下了大客車。
“賈叔,他真的會偷偷跟上來嗎?”何雨水的面頰上仍掛著潮紅,說起話來略顯有氣無力。
賈大炮看似隨意地朝身後看了一眼,又替她整理了一下鬢邊的碎髮,
“就在後面不遠處!”
輕語罷,他特意加大了音量用半喊話的方式,故意裝作陌生人一般,對何雨水說道:
“姑娘,不要再黏著我了,我本是江湖一浪子,不喜歡受到約束,有緣咱們自會再相見。”
說完此話,他輕輕一推,何雨水知道對方是甚麼意思,在對視了一眼之後,她一個人扶著牆,掩著面,輕聲嗚咽,扮做哭泣狀,朝另一邊走去。
賈大炮依然站在原地,直到對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處,他才轉過身對著後面冷語出聲:
“鬼鬼祟祟,藏頭露尾,給我滾出來。”
“嘿嘿嘿嘿!”躲在一堵矮牆之後的年輕男子,一臉諂媚的笑容,走了出來。
“大哥!你好啊!”他很有禮貌地朝賈大炮招了招手。
“說!跟著我是想要幹甚麼?”
即便是釣魚成功,魚兒上鉤,老賈也不會給他好臉色,
是的!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和何雨水商量好的,當然車尾那一檔子事絕對不在商量的範圍之內,多半算是老賈臨時起意。
他們之所以要釣魚,是因為想要抓住在大客車上作案的匪徒,逮捕一人或許不難,但是若想要連根拔除,卻是很難做到。
所以,經過二人商量,這才想到了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妙招。
也就是讓賈大炮扮做同道中人,何雨水扮做被騷擾的女性,然後引起這夥人的注意,以打入敵人的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