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大領導要見自己?還要和自己吃頓便飯?這是個甚麼情況?
面對著情緒異常激動的楊廠長,賈大炮是一臉懵,
老楊見他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雙手按住他的肩頭,奮力地搖著,
“還甚麼情況?我把你的事情彙報給部裡了,賈指導,你現在可是大功臣,你不知道你乾的這件事有多牛逼?”
“……”
賈大炮無言,多牛逼他還真不知道,都是腦子裡的知識而已,楊廠長接著搖,頻率加快,話語也更加的激動:
“老首長要親自同你共進晚餐,是何等的榮光?我能參與都是借了你的光……”
“……”某人依舊無言,
楊廠長許是搖累了,他心底的激動當事人竟然不理解,就讓他很鬱悶,只能無奈地最後說了一句:
“嗨!說多了你也不懂……”
見他有些憋悶般的頹然,老賈反倒是說話了:
“所以呢?大領導想和我吃頓晚飯,我就不能拒絕了唄?晚上我可是答應過我家那口子,要回家和她一起吃晚飯的。”
他說話還不如不說,楊廠長好像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赫然瞪大了雙眼,目光中俱是不解:
“老賈你……孰輕孰重啊?那可是老首長,大領導,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機遇,你竟然還想拒絕?”
賈大炮聞言皺了皺眉頭,比起這個勞什子的大領導,他是真的更在意自己的女伴,遂嘗試性地又問了一句,
“不去真的不行嗎?”
“啊!不行,你必須參加!大領導可是點你名了。”
楊廠長咆哮一聲,原本還想給賈大炮細緻地解釋一下,能與大領導吃一頓便飯是何等的殊榮,但一看賈大炮那副無所吊謂的樣子,他意識到,自己講得再多也全是多餘,
人家壓根就不是走仕途的,也不是那種溜鬚拍馬的人,一心鑽在技術上,所以他哪懂得這是一份怎樣的機遇?
與其多說無益,還不如強勢要求,不參加也得參加,這就是楊廠長最後的決定。
看著楊廠長遠去的背影,賈大炮有些憤懣,像他這種臨時通知多耽誤事啊!
“艹了!甚麼大領導不大領導的,老子又不想往上爬,憑甚麼非得帶著老子?”
今天晚上他可是準備回後海小院的,一想到自己的大美妞兒秦蘭和於莉見到自己時那種滿眼的歡喜,可比受到狗屁大領導的賞識要爽得多?
大領導漂亮嗎?身材好嗎?給弄嗎?會扶牆撅著嗎?
切!根本不能同日而語的好嗎?
…………
不多時還未到飯口,賈大炮就在廠長辦公室裡,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大領導。
老頭一個,鬚髮全白,雙目混濁卻目光堅毅,看上去頂多能稱得上一句精神矍鑠,
哎呀!以老賈的視角總結上一句,這就是個黃土埋到了腦門兒,馬上要埋頭頂,行將就朽一老登而已。
不過,其身上的那種上位者氣勢倒是尤為明顯。
在經過楊廠長的介紹以後,他知道了老賈,老賈也知道了他,
“小賈同志,你好!……”老頭子看著他一臉的喜色,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在來到廠裡之前,老首長本以為自己將要見到的,應該是一位與自己年齡相仿,一心鑽研技術的老者,
未曾想,在技術上突破了毛熊國封鎖的,竟然會是這麼一位英俊瀟灑的中年人,(賈大炮實歲五十三,但卻顯得很年輕,這就引起了對方誤會的原因。)
但即便是五十三,在老首長眼中也是年輕的。
“嗯!你也好!”賈大炮一臉的不耐煩,敷衍地與其握了一下手。
“咦?我們的小賈同志情緒好像不怎麼高呀!”
那能高嗎?看著老首長那張老臉,賈大炮更加思念自己的秦蘭和於莉了,
“唉!”他不由得哀嘆一聲,“我原本不……”
他的一句“不想來”還未完全說出,最善察言觀色的楊廠長,忙走上前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將他的話語強行打斷,親自給老首長解釋道:
“老首長,您莫要見怪,我們的賈指導最近專研技術,一連幾日都睡得不怎麼好,所以呀!狀態一般,您多擔待。”
“這樣啊!原來小賈同志是困了,那快!安排廚房做菜,咱們吃點喝點,也好讓小賈同志早些回家休息。”
對方的說辭他是信的,連忙讓人安排晚飯,
楊廠長抬起手腕一看:
“老首長,這才三點半呀!這頓是該算午飯還是晚飯?午飯晚了點,晚飯又太早。”
“誒!小楊啊!不是我說你,你就是行事太古板,為甚麼一定要在飯點吃飯呢?就按我的要求去做,立馬安排飯,咱們早點吃,也讓小賈同志早點回去休息,做技術科研的,腦子不可能少了休息。
小賈同志,你覺得我的安排怎麼樣?”
老首長轉過身來問賈大炮,
他這一安排,老賈能不贊同嗎?早點吃完早點走,晚上一點都不耽誤,他舉雙手外加雙腳贊成。
“行!老首長安排得對!”
就這樣,一頓偏晚飯的飯局,就在小食堂裡展開,衛兵把手,屋內就三個人,老首長,楊廠長和賈大炮,
五樣菜,一碗湯,一瓶特供酒,簡約而不簡單,
軋鋼技術上的事情老首長只是略懂,不能說是門外漢,但也絕對沒進門多遠,於席間,他說得最多的話就是華夏軋鋼廠被卡脖子日久,
他憤,他怒,他傷悲,但唯獨不能恨!
恨人家幹嗎?
由上層領導溝通,毛熊國的裝置支援了過來,就因為人家不給提供技術,就恨人家嗎?
這樣不對!
這就好比,飯都給你盛了,難不成還得給你喂到嘴裡嗎?恨給你盛飯的人,這應該嗎?
所以,我們要學會用筷子!也就是技術,這一步我們走了很久,
小賈同志!所以老朽我謝謝你!
老首長講著講著突然間就有些正式了,他竟然站了起來,誠意滿滿,要給賈大炮敬酒。
楊廠長見狀,慌了,連忙出言阻止,
“別!老首長,您是甚麼身份,這都是老賈他應該做的。”
他攔著,沒甚麼卵用,老賈也站了起來,與老首長碰了一下酒杯淡定地笑著:
“小事,這都是小事,以後有我在,他們再也不能在技術上卡咱們脖子了,乾杯!”
說罷他一飲而盡,
楊廠長沒想到,老首長這樣身份的人敬酒,這傢伙竟然真的敢喝。
老首長也挺意外,不過相較於意外,他更多的是欣喜。
“小賈同志,老朽信你!今天看見你我太開心了,我也幹!”
說罷!他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