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鎮，悅來客棧二樓臨窗的包廂。
林玄、伊芙琳、蘇雅圍桌而坐，桌上擺著幾樣簡單的菜餚（遊戲內食物，可補充體力，微量恢復狀態）。窗外夜色漸濃，鎮子裡卻依舊喧囂，遠處月影湖方向，隱約還能聽到技能爆鳴和玩家的呼喝聲，顯然那場公會混戰還沒結束。
“傲世和血刃這次怕是要打出真火了。”蘇雅小口吃著烤魚，耳朵卻豎著聽外面的動靜，“我回來的時候聽人說，好像是因為有人從湖裡打撈上來一塊發光的令牌殘片，兩邊的探子同時發現，然後就搶起來了。”
“令牌殘片？”林玄心中一動，“難道是月影令的碎片？”
“不清楚，訊息傳得亂七八糟的。有說是鑰匙碎片，有說是任務物品，也有人說就是個普通的發光裝飾品。”伊芙琳搖頭，“但能讓兩個中型公會撕破臉，肯定不簡單。我們得小心，現在月影湖成了是非之地。”
林玄點點頭，從揹包裡拿出那塊從魚人潛伏者身上得到的【侵蝕的異種鱗片】。黑色的鱗片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那股微弱的、指向湖心的吸引力依舊存在。“不管那令牌碎片是甚麼，湖心的秘密肯定和這鱗片，以及湖底封印的‘暗影蠕行者’有關。我們必須儘快行動，趕在那些大公會大規模介入，或者找到進入秘境的方法之前，先一步弄清情況，最好能找到月影令。”
“可我們怎麼去湖心？”蘇雅問道，“租船？可湖中心有漩渦，普通小船根本靠近不了，而且水裡還有那麼多被侵蝕的魚人和其他怪物。飛過去？我們也沒人會飛啊。”
伊芙琳沉吟道：“或許，可以從水下走？”
“水下？”林玄和蘇雅都看向她。
“對。既然湖面的漩渦和怪物攔路，從水下潛過去呢？月影湖雖然深，但以我們現在的屬性，短時間閉氣潛泳應該沒問題。而且，”伊芙琳看向林玄，“你不是有那個可以臨時提升月光親和、增加水下移動速度的月光精華藥劑嗎？或許有用。我的水系魔法雖然不主修，但製造一個臨時的小型水泡提供氧氣，或者驅散一些小型水下生物，應該可以做到。而且，水下的暗影侵蝕怪物，或許比岸上少。”
林玄思索著這個方案的可行性。風險很大，水下環境複雜，視線受阻，移動和戰鬥都受限，萬一遇到大量水怪或者強大的精英，跑都沒地方跑。但比起在湖面被漩渦和無數玩家、怪物圍觀，水下行進確實更隱蔽。
“可以試試。但我們得做好準備。”林玄敲了敲桌子，“第一，需要水下呼吸藥劑或者道具，光靠閉氣不夠。第二，需要能在水下使用的照明工具，或者有夜視能力。第三，最好能找到一條相對安全的水下路徑，避開怪物密集區。”
“水下呼吸藥劑，鎮裡的鍊金商店可能有賣，但價格肯定不便宜。”伊芙琳說道，“照明的話，我有【微光術】，可以在水下製造一個持續的光源，但範圍不大。至於水下路徑……這個得靠我們自己去探。”
“錢的問題……”林玄看了一眼自己的揹包。之前賣雜物、做任務，加上打精英怪掉落的錢，他現在身上有12個金幣，34個銀幣，看起來不少，但要買高階的水下呼吸藥劑（持續時間長的），恐怕還不夠。而且還要留錢買藥水、修理裝備。
“我這裡有5個金幣，先拿著用。”伊芙琳很乾脆地交易過來5個金幣。她似乎不怎麼缺錢，之前看她買藥水和卷軸都很爽快。
“我……我只有2個金幣多……”蘇雅有些不好意思，也交易了過來。她是個普通學生，在遊戲裡投入不多。
“夠了，先買兩瓶中級水下呼吸藥劑，應該能持續半小時左右。再買點夜光石備用。”林玄計算了一下。三人湊了差不多20個金幣，算是一筆“鉅款”了。
商量妥當，三人離開客棧，先去鍊金商店。果然，水下呼吸藥劑有賣，分為低階（持續10分鐘，售價50銀幣）、中級（持續30分鐘，售價2金幣）、高階（持續1小時，售價10金幣）。他們咬咬牙，買了兩瓶中級藥劑（一共4金幣），又買了三塊能在水下發出微光的【熒光石】（1金幣一塊），再加上補給一些生命、魔法藥水和解毒劑（月影湖的怪物帶毒），錢包瞬間癟了下去。
“希望這趟能有值錢的收穫，不然真要破產了。”蘇雅看著只剩下幾個銀幣的餘額，苦著小臉。
“高風險高回報。”林玄倒是看得開。想要快速提升，不冒險怎麼行。
採購完畢，三人再次出城，這次沒有直接去月影湖，而是繞了個遠路，從月影鎮另一側相對僻靜的湖畔下水。這裡遠離玩家聚集區，怪物等級也稍高一些（的普通水怪），但人跡罕至。
找了一處蘆葦茂密、岸邊有巨石遮擋的隱蔽處，林玄觀察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其他玩家。“就這裡吧，下水後儘量潛深一些，沿著湖底向湖心方向遊。伊芙琳，你負責照明和警戒水下，蘇雅注意我們的狀態，有危險立刻加血或者淨化。我用月華之眼探路，看看有沒有暗影氣息特別濃郁的地方，避開走。”
伊芙琳和蘇雅點頭。三人服下中級水下呼吸藥劑（味道像薄荷混合海藻，清涼中帶著腥氣），頓時感覺呼吸順暢了許多，彷彿脖頸兩側出現了魚鰓般的幻影，可以在水中自由呼吸。伊芙琳施展【微光術】，一個柔和的白色光球出現在她身前，照亮了周圍五六米的水域。林玄則開啟了月華之眼，視野中，水下的景象變成了深淺不一的藍色，而一些區域則瀰漫著淡淡的、不祥的黑紅色氣息，那是暗影之力侵蝕的痕跡。
“下水，跟緊我。”林玄深吸一口氣（雖然水下呼吸藥劑生效，但心理上還是做了個呼吸動作），率先潛入水中。湖水微涼，能見度不高，即使在微光術的照耀下，也只能看清十米左右的範圍。水草搖曳，偶爾有魚兒遊過，顯得寧靜而詭異。
三人呈品字形，林玄在前，伊芙琳在中間維持微光術和準備水系魔法，蘇雅在後方警惕。他們貼著湖底，朝著湖心方向緩緩游去。湖水比想象中要深，遊了約莫五分鐘，已經看不到湖面透下的天光了，四周一片幽暗，只有微光術照亮的一小片區域，和遠處偶爾遊過的、被光線吸引過來的、奇形怪狀的小魚。
“左前方有暗影氣息，繞過去。”林玄在隊伍頻道（水下無法說話，但遊戲有隊伍頻道可以意念交流）裡說道，調整方向。在他的月華之眼視野中，左前方有一片水域黑紅色氣息濃郁，隱隱有黑影在其中游弋，顯然是暗影侵蝕怪物聚集區。
他們小心地繞過那片區域。果然，沒多久就看到幾隻被侵蝕的、身上長著膿包和骨刺的畸形魚群遊過，幸好距離較遠，沒有發現他們。
繼續前行。水壓逐漸增大，遊動也變得有些費力。水下呼吸藥劑的持續時間在一分一秒減少。
“看那邊！”伊芙琳忽然指向斜下方。在微光術的邊緣，隱約出現了一片……建築廢墟的輪廓？
三人精神一振，加速向那邊游去。靠近了才發現，那是一片坍塌在水底的、由白色石材建造的古老建築殘骸。斷壁殘垣上覆蓋著厚厚的淤泥和水草，但從其精美的雕刻和宏大的規模來看，這裡曾經是一座相當壯觀的建築的一部分。
“是湖心宮殿的一部分？坍塌到這裡了？”蘇雅驚訝道。
“有可能。看來當年那場大戰，波及範圍很廣。”林玄遊近一些，月華之眼掃視著廢墟。在廢墟的中央，似乎有一個類似祭壇的圓形平臺，雖然破損嚴重，但依稀能看到上面刻畫的複雜紋路。而平臺的中心，月華之眼看到了一團比周圍濃郁得多的、不斷翻滾的黑紅色氣息，彷彿一個微型的、在水下燃燒的暗影之火。
“那裡！”林玄指了指祭壇中心，同時握緊了手中的長弓。他感覺到揹包裡的【侵蝕的異種鱗片】在劇烈震動，吸引力變得無比強烈。
三人小心翼翼地遊向祭壇。隨著靠近，那股陰冷、邪惡的感覺越來越明顯，連湖水似乎都變得更加冰冷刺骨。微光術的光線似乎也被那團黑紅色氣息吞噬，變得黯淡。
祭壇周圍散落著一些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各種水怪形狀的，都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祭壇中心的黑紅色氣息彷彿有生命般緩緩蠕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這東西……就是暗影之力洩露的一個節點？或者說是……封印的裂縫？”伊芙琳皺眉，她能感覺到那團氣息中蘊含的混亂與惡意。
“很可能。而且，這裡似乎有東西。”林玄的目光落在祭壇邊緣，一處被淤泥半掩的地方。那裡，似乎有一點微弱的、與周圍暗影氣息截然不同的、銀白色的光芒在閃爍。
他游過去，小心地撥開淤泥。淤泥下，是一個被腐蝕得幾乎看不清原貌的金屬盒子，但盒子的一角裂開，裡面露出了一小截……令牌的邊緣？那銀白色的光芒，就是從這截邊緣散發出來的。
林玄心頭一跳，伸手去拿那個盒子。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盒子的瞬間——
“咕嚕嚕……”
祭壇中心那團黑紅色氣息猛地劇烈翻騰起來，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低沉嘶吼，彷彿有甚麼東西被驚醒了。緊接著，周圍的湖水瘋狂攪動，形成一個漩渦，大量的淤泥、水草和骸骨被捲起，視線一片模糊。
“小心！”伊芙琳厲喝一聲，法杖揮舞，一道水藍色的屏障在三人身前展開，擋住了席捲而來的雜物。蘇雅也立刻給三人套上了【月光庇護】。
漩渦中心，那團黑紅色氣息急劇膨脹、拉伸，轉眼間化作一個高達三米、由粘稠暗影和湖水構成的、勉強具備人形的怪物！它沒有清晰的五官，只有兩個猩紅的光點作為眼睛，下半身如同水母般與湖水連線，揮舞著數條由暗影凝聚的、帶著吸盤的觸手。
【暗影水元素（ 頭目）】
生命值：/
攻擊力：305-380
防禦力：100
技能：【暗影觸手鞭笞】、【腐化水箭】、【暗影漩渦】、【水形化身】
描述：由洩露的暗影之力與月影湖的湖水結合，在古老祭壇的怨念滋養下形成的邪惡元素生物，守護著此處的暗影節點。擊殺它或許能暫時淨化此地的暗影侵蝕。
25級頭目！而且是水戰！林玄臉色一沉。這可比之前的魚人潛伏者難纏多了，看這生命值和技能，絕對不好對付。
“嘎——！” 暗影水元素髮出無聲的咆哮（精神層面），數條暗影觸手如同鞭子般抽向距離最近的林玄！觸手未至，那股陰冷腐蝕的氣息已經撲面而來。
林玄在水中遠不如陸上靈活，只能盡力向側方遊動閃避，同時一箭射向水元素猩紅的眼睛！箭矢沒入暗影構成的身體，如同泥牛入海，只造成了一個“-233”的傷害，微乎其微。
“物理攻擊效果很差！它可能免疫大部分物理傷害，或者有很高的物理減傷！”林玄在隊伍頻道喊道。
“讓我試試！”伊芙琳法杖一指，【月華霜凍】！冰藍色的月華射向暗影水元素，這次效果顯著！水元素的身體表面迅速凝結出冰晶，動作明顯遲緩，連帶著身上的暗影氣息都黯淡了一些，頭頂飄起一個“-455”的傷害，附帶減速效果。
“月華魔法有效！蘇雅，用月華衝擊！”林玄喊道，同時換上破甲箭，試試效果。破甲箭無視15%防禦，或許能好點。
蘇雅的月華衝擊接踵而至，光柱穿透水流，命中水元素胸口。嗤嗤聲中，水元素身體被淨化掉一小塊，傷害“-388”，同樣可觀。
“看來它弱月光和淨化類技能！”伊芙琳得出結論，手中法杖不停，月華飛彈連珠炮般射出。林玄也切換成普通射擊夾雜月華箭矢，雖然單次傷害不如兩女的月華技能，但勝在頻率高，而且他的射程優勢在這種近距離水戰中毫無用處，只能依靠走位和伊芙琳的控制。
暗影水元素被激怒，猩紅的眼睛光芒大盛，數條觸手瘋狂揮舞，同時張開那模糊的嘴部，噴吐出數道黑綠色的水箭！【腐化水箭】！
水箭速度極快，覆蓋範圍也廣。林玄極力閃躲，還是被一道水箭擦中手臂，頓時一股灼痛傳來，生命值掉了一截，並且多了一個【腐化】效果，持續掉血。蘇雅的治療術立刻跟上，同時用月華淨化驅散了腐化效果。
伊芙琳撐起月光屏障，擋住大部分水箭，但屏障也劇烈波動，眼看就要破碎。
“不能硬拼！它的技能範圍太大，水裡我們躲不開！”林玄邊打邊退，目光瞥向祭壇上那個金屬盒子。“蘇雅，你和我牽制它，伊芙琳，你能不能試著用冰系魔法，暫時把它和祭壇附近的水域凍住一部分？不需要完全凍住，只要能限制它移動，讓我拿到那個盒子就行！我懷疑盒子裡有對付它的東西，或者就是月影令碎片！”
“我試試，但需要時間，而且消耗很大！”伊芙琳咬牙道。在水下施展大範圍冰系魔法，難度倍增。
“蘇雅，給我加好狀態，我去引開它！”林玄說完，主動向遠離祭壇的方向游去，同時不斷開弓射擊，吸引水元素的注意。
暗影水元素果然被林玄吸引，揮動著觸手追了過來，腐化水箭連連噴射。林玄在水中左躲右閃，依靠月影步的短暫加速效果，險象環生，生命值上下起伏，全靠蘇雅在後面拼命刷血。
“伊芙琳姐姐，快點！林玄大哥要撐不住了！”蘇雅急得大喊，手中的治療術就沒停過，魔法值像開了閘的水一樣往下掉，連忙灌下一瓶中級魔法藥水。
伊芙琳面色凝重，口中吟唱著艱澀的咒語，手中的法杖散發出驚人的寒氣，周圍的湖水以她為中心，開始出現細密的冰晶，溫度急劇下降。她的魔法值也在飛速消耗。
“極寒蔓延！” 伊芙琳法杖重重一頓，以她腳下為起點，冰藍色的寒氣呈扇形向前方急速擴散！所過之處，湖水發出“咔咔”的凍結聲，迅速凝結成堅冰！雖然無法完全凍結整個水域，但成功地在水元素和林玄之間，以及祭壇周圍，製造出了一片厚厚的、崎嶇的冰凌區域！
暗影水元素正好被幾道突起的冰凌卡住了部分觸手，動作一滯。林玄趁機一個靈活的轉身，脫離水元素的追擊範圍，朝著祭壇方向奮力游去！
“嘎！” 水元素憤怒地嘶吼，揮動觸手擊碎身邊的冰凌，但速度已經慢了一拍。林玄已經游到祭壇邊，一把抓起那個半掩在淤泥中的金屬盒子！
盒子入手冰涼沉重。林玄來不及細看，直接塞進揹包，轉身就往回遊，同時對伊芙琳和蘇雅大喊：“拿到了！撤！”
伊芙琳見狀，立刻停止施法，臉色有些蒼白，顯然剛才的大範圍冰凍消耗極大。蘇雅給林玄刷了個加速的【月華輕羽】，三人頭也不回地朝著來時的方向全速游去。
暗影水元素在後面緊追不捨，但被冰凌區域阻礙了一下，距離拉開了一些。它不斷髮射腐化水箭，但林玄三人有了準備，加上加速效果，險之又險地避開大部分攻擊，偶爾被擦中，也被蘇雅及時治療。
水下呼吸藥劑的持續時間所剩無幾，三人拼命遊動，終於，前方出現了微弱的自然天光——快到水面了！
“噗哈！” 三人幾乎同時衝出水面，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回頭望去，暗影水元素在距離水面十幾米深的地方徘徊嘶吼，似乎無法離開那片被暗影侵蝕的祭壇區域太遠，最終不甘地緩緩沉入黑暗的湖水中。
“呼……呼……好險……”蘇雅拍著胸口，臉色發白，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嚇的。剛才要是慢一點，或者伊芙琳的冰凍沒成功，他們可能就交代在水底了。
伊芙琳也喘著氣，魔法值幾乎見底。林玄狀態稍好，但生命值也只剩三分之一左右。
“先上岸！”林玄環顧四周，發現他們被水流帶到了月影湖的另一側，這裡是一片陡峭的湖岸，人跡罕至。三人互相攙扶著，爬上了岸，癱坐在一塊大石頭後面，恢復體力。
“盒子……盒子拿到了嗎？”蘇雅迫不及待地問。
林玄從揹包裡拿出那個金屬盒子。盒子只有巴掌大小，通體是一種未知的銀灰色金屬，但表面被嚴重腐蝕，佈滿了坑洞和鏽跡，盒蓋上原本似乎有精美的花紋，現在也模糊不清了。唯一完好的，是盒子正面中央的一個凹陷——一個月牙形的凹槽。
“這個形狀……”伊芙琳仔細看去，“和我們在秘境雕像那裡看到的，放置月影令的缺口很像，但小了很多。”
林玄嘗試開啟盒子，但盒子似乎被鏽死了，或者有某種封印，紋絲不動。他又試著將月華之力注入盒子，盒子微微震動了一下，表面的鏽跡脫落了一些，露出底下一點銀白色的光澤，但依舊打不開。
“可能需要特定的鑰匙，或者……用月影令來開啟？”林玄猜測。他顛了顛盒子，裡面似乎有東西在晃動。“裡面有東西，但打不開。看來，找到月影令，或者更多的碎片，是關鍵。”
他將盒子收好。這次水下探險雖然兇險，但收穫可能很大。至少確認了湖底存在暗影節點和守護怪物，還找到了可能與月影令相關的盒子。
“水下呼吸藥劑時間快到了，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整。”伊芙琳提醒道。她看到遠處湖面上，似乎有船隻的燈光在向這邊靠近，可能是剛才的動靜引起了其他玩家的注意。
三人不敢停留，拖著疲憊的身體，藉著夜色的掩護，悄悄離開了湖畔，繞了一大圈，確認甩掉了可能的尾巴，才返回了月影鎮。
回到鎮裡，三人沒有去客棧，而是來到了伊芙琳之前租下的、位於鎮子角落的一處偏僻小院（她似乎早有準備，租了個臨時落腳點）。這裡安靜，不容易被人打擾。
關上院門，點亮油燈，三人才徹底鬆了口氣。檢查了一下收穫，除了那個打不開的金屬盒子，暗影水元素因為不是他們擊殺（他們只是打掉了一些血，然後逃跑了），所以沒有掉落。但水下探險本身，讓他們對湖心的情況有了更直觀的瞭解，也證實了暗影侵蝕的嚴重性。
“接下來怎麼辦？盒子打不開，湖心水下又有那麼厲害的怪物守著。”蘇雅有些發愁。
“等。等傲世和血刃，或者其他勢力，找到進入秘境的方法，或者找到更多的令牌碎片。”林玄沉吟道，“我們人少力薄，硬闖湖心不現實。不如做那隻黃雀。他們打生打死，我們伺機而動。而且，我們手上有他們不知道的線索——這個盒子，還有湖底祭壇的位置。這就是我們的優勢。”
“另外，”林玄看向伊芙琳和蘇雅，“我們的等級和裝備還需要提升。尤其是伊芙琳，你的冰系魔法對付暗影和水下怪物有奇效，但消耗太大，得想辦法提升魔法上限或者恢復速度。蘇雅的治療壓力也很大，需要更強的治療量和更快的施法。我這邊，新學的破甲箭需要熟練度，新皮甲要22級才能穿。我們得抓緊時間練級，提升實力。”
“還有現實裡，”林玄頓了頓，眼神微冷，“楊偉和柳如煙那邊，估計不會善罷甘休。我得提防他們在現實裡搞小動作。”
伊芙琳點點頭：“遊戲裡提升實力是根本。月影湖這邊暫時靜觀其變。我們可以先去完成其他任務，或者找地方練級。我知道月影鎮東北邊的黑風山，那裡有一種叫做‘影狼’的25級普通怪，速度快，但防禦較低，經驗不錯，而且偶爾會出產【影狼皮】，是製作20級左右皮甲的好材料，應該能賣點錢。就是怪物密集，需要小心。”
“黑風山……可以。明天我們先去那裡，把等級升到22級，順便打點材料換錢。”林玄做出決定。盒子暫時打不開，湖心秘境又成了風暴中心，不如暫避鋒芒，提升自身。
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便各自下線休息。今天經歷的戰鬥和探險，無論是精神還是身體，都消耗不小。
林玄摘下頭盔，回到昏暗的出租屋。窗外已是深夜，城市依舊燈火闌珊，但屬於他的，只有這一方陋室和沉重的債務。他揉了揉眉心，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邊匆匆走過的夜歸人，和遠處霓虹閃爍的寫字樓。
那裡，有他曾經工作過、被陷害過的公司，有楊偉那張令人作嘔的嘴臉，有柳如煙虛偽的淚水。原主的痛苦、絕望和不甘，似乎還殘留在這具身體和這間屋子裡。
“快了……”林玄低聲自語，握緊了拳頭。遊戲裡的每一步成長，都讓他離擺脫困境、拿回尊嚴更近一步。月影湖的秘密，乾坤塔的挑戰，現實的債務和仇怨……他要一步步，全部解決。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起來。又是一個陌生號碼。林玄皺眉，本想直接結束通話，但想了想，還是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刻意壓低、帶著幾分得意的男聲，正是楊偉：
“林玄，我知道你今天在遊戲裡混得不錯，還跟兩個漂亮妞組隊？行啊，長本事了。不過，你以為在遊戲裡有點運氣，就能翻身了？別做夢了。你那三十萬的債，白紙黑字，跑不掉的。我勸你識相點，明天下午，老地方咖啡館，我們好好‘聊聊’。不然……我不介意把你在遊戲裡的那點‘光輝事蹟’，還有你那點見不得光的‘小秘密’，好好跟你那些債主，還有你老家的人說道說道。聽說你媽身體不太好？可別受刺激。”
語氣中的威脅，赤裸裸，惡毒。
林玄眼神瞬間冰冷如刀，握著電話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沒有憤怒地吼叫，也沒有卑微地哀求，只是用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聲音，緩緩說道：
“楊偉，遊戲裡，還是現實裡，你想玩，我奉陪。”
說完，直接結束通話，拉黑，關機。
夜風吹過窗欞，帶著初秋的涼意。林玄站在窗前，一動不動，只有眼中，有火焰在靜靜燃燒。
遊戲內風雲將起，現實中暗流湧動。黃雀在後，螳螂與蟬，誰為刀俎，誰為魚肉，尚未可知。
（第二百九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