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化者？”
林玄和蘇雅同時一怔，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不定。這意念的稱呼，還有那種疲憊滄桑的語氣，彷彿他們是被期待了無數歲月的存在。
“你是誰？這裡是甚麼地方？‘淨化者’又是甚麼意思？”林玄定了定神，在腦海中用意念回應——他不知道對方能否“聽”到，但既然對方能傳遞意念，或許也能接收。同時，他握緊了手中的長弓，【鷹眼術】和“和諧”道韻全力感知著周圍，特別是那個浸泡在淡綠色液體中的奇異存在。蘇雅也悄悄將手搭在了月光長弓上，指尖有月華流轉。
“……我是……‘艾莉娜’，或者說，曾經是‘艾莉娜’。” 那意念再次傳來，帶著深深的疲憊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茫然，“‘天穹守護者’第三序列，‘淨化方舟’核心AI託管體……編號K-73……時間……太久遠了，很多資料都損壞了……”
AI？託管體？淨化方舟？林玄聽得有點懵，但大概明白了，眼前這個“生物”，或者說曾經是生物的某種存在，現在似乎與這個古代機械設施的核心AI融合（或者被寄生了？），處於一種非生非死的狀態。那些黑色根鬚和暗紅能量，明顯就是“腐化”或“冥蝕”汙染的痕跡。
“這裡是‘淨湮核心’的封存室，也是……我的囚籠。” 艾莉娜（姑且這麼稱呼）的意念繼續傳來，帶著苦澀，“‘腐化之源’……那來自深淵的汙穢，在最終時刻侵入了方舟的核心。為了阻止汙染擴散，我啟動了不完整的‘淨化序列’，將大部分汙染與我的核心一同封存於此，進入休眠，等待……等待擁有‘淨化’之力的存在到來，完成最後的淨化，或者……給予我永恆的安眠。”
她的意念掃過林玄和蘇雅，尤其是在林玄身上停留了一下：“你們身上……有‘秩序’與‘自然’的微弱迴響，還有……一種奇特的、能夠‘調和’的韻律。你們……不是那些被腐化驅使的怪物，也不是那些只懂得掠奪的械骸……你們，是‘淨化者’嗎？”
“我們只是偶然闖入這裡的冒險者。”蘇雅開口了，聲音清冷，帶著警惕，“你說的‘淨化’，具體指甚麼？如何完成？完成了又會怎樣？不完成呢？”
“……淨化，就是驅散我體內和這核心中沉澱的‘腐化之源’，恢復‘淨湮核心’的部分功能，至少……讓它不再持續向外洩露汙染，滋養外界的冥海。” 艾莉娜的意念波動了一下，似乎有些痛苦，“至於方法……理論上，需要足夠純淨、強大的‘秩序’或‘生命’能量，配合完整的‘淨化協議’，對我……和核心進行‘沖刷’和‘修復’。但‘淨化協議’缺失了關鍵部分，我自身的力量也早已枯竭，還被腐化侵蝕……”
她頓了頓，意念中流露出一絲希冀：“但你們的到來，尤其是你，年輕的旅人（意念指向林玄），你的那種‘韻律’……很特別。它似乎能安撫躁動，調和衝突。或許……或許能成為修復‘淨化協議’缺失環節的‘催化劑’？我不敢保證，但這是漫長歲月以來，唯一出現的……變數。”
林玄眉頭緊皺。聽起來像是要他當“人肉電池”兼“系統補丁”，去給這個半死不活的古代AI做手術，清除一個聽起來就牛逼哄哄的“腐化之源”。這風險可不是一般的大。先不說他這點微末道行夠不夠格，那“腐化之源”聽起來就不好惹，萬一淨化過程中把他自己搭進去怎麼辦？
“如果我們拒絕呢？” 林玄直接問道，“外面有你的守衛和蟲群，還有我們的敵人。我們只是想找條路離開這裡。”
“……拒絕……是你們的權利。” 艾莉娜的意念似乎黯淡了一些，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平靜，“封存室是獨立的，唯一的出口就在那裡（意念指向大廳另一側，一扇緊閉的、看起來是氣密閘門的地方）。但門被從外部鎖死，需要啟動‘淨湮核心’的部分能源才能開啟。而啟動能源……與淨化程式是繫結的。要麼，完成淨化，核心恢復部分功能，門開啟，你們可以安全離開，我……或許也能得到解脫。要麼……你們可以嘗試強行破壞那扇門，但會觸發最終防禦協議，整個封存室，包括我，會啟動自毀，與入侵者同歸於盡。這是……很久以前就設定好的最後保障。”
“……” 林玄和蘇雅再次無語。這選擇題給的，等於沒得選。要麼冒險淨化，要麼一起玩完。
“這自毀威力多大？” 林玄抱著一絲僥倖心理問道。
“足以將這座遺蹟，以及上方方圓十里的海域，徹底化為虛無，並引發小範圍空間塌陷。” 艾莉娜平靜地陳述了一個可怕的現實。
得，連“被蟲群啃”和“被械族抓”的選項都沒了，只剩下“淨化”和“變煙花”二選一。
林玄看向蘇雅，用眼神詢問。蘇雅眉頭緊鎖，顯然也在飛速思考。片刻後，她看向林玄，用口型無聲地說：“可以一試。但需謹慎，掌握主動。”
林玄明白她的意思。淨化可以嘗試，但不能完全被這AI牽著鼻子走，得儘量爭取有利條件，控制風險。
“艾莉娜，如果我們同意嘗試淨化，你需要我們怎麼做？具體步驟是甚麼？有甚麼風險？成功之後，除了開門，我們能得到甚麼？另外，外面的追兵隨時可能找到這裡，我們需要時間。” 林玄開始談判。
“……你很謹慎，年輕的淨化者。” 艾莉娜的意念似乎帶上了一絲極淡的讚許，“步驟並不複雜，但需要你們的力量引導和我的配合。首先，你們需要靠近‘維繫之池’（她指身處的那個淡綠色液體容器），將你們的力量——秩序、自然，還有你那種奇特的調和韻律——透過池水，緩慢注入我的核心，嘗試穩定和啟用殘存的‘淨化協議’模組。我會引導這部分力量，嘗試衝擊和剝離‘腐化之源’的根鬚。這個過程會很痛苦，對我，對你們，都是。如果你們的能量屬性合適，數量足夠，我的核心協議模組能夠被啟用，就能啟動預設的、雖然不完整但依然有效的淨化力場，對我和核心進行初步淨化。”
“風險……很多。我的狀態很不穩定，腐化之源根深蒂固，淨化過程可能刺激它劇烈反撲，汙染可能順著能量連線侵蝕你們。淨化協議是殘缺的，啟動過程中可能發生能量逆流、程式錯亂，甚至導致我被腐化徹底吞噬，變成更可怕的怪物。如果淨化失敗，我和核心會徹底崩潰，同樣可能引發自毀……只是規模小一些。”
“至於回報……除了開啟出口，如果淨化成功，哪怕只是部分成功，我能恢復少許對這座遺蹟的控制權，可以暫時遮蔽或干擾外部的守衛和蟲群，為你們爭取離開的時間。另外，我可以將我資料庫中尚存的、關於這座遺蹟、關於‘天穹守護者’文明、以及關於‘腐化之源’的部分非機密資訊，共享給你們。這些知識，或許對你們應對未來的危險有所幫助。我還能……給予你們我的‘祝福’，一種基於‘淨湮核心’純淨本質的能量饋贈，能小幅提升你們對秩序、生命能量的親和，以及對‘腐化’類負面狀態的抗性。”
資訊，臨時控制權，祝福。聽起來還不錯，尤其是那個祝福，能提升對腐化的抗性，在這鬼地方很有用。但風險也大得嚇人，動輒就是汙染、反噬、自毀、變怪物。
“你需要多少時間準備？淨化過程大概持續多久？” 蘇雅問出了關鍵。
“……我隨時可以開始引導。但你們的能量輸入必須平穩、持續。淨化過程……視腐化之源的反抗強度和你們能量的‘適配性’而定。短則數十分鐘，長則……數小時，甚至更久。而且一旦開始，不能中斷，否則能量反噬，前功盡棄，還可能引發更劇烈的崩潰。”
數小時！林玄心裡一沉。外面的凱和蟲群可不會等他們幾個小時。就算有大門擋著，以械族對古代遺蹟的執著和那些蟲子的啃噬能力，遲早能進來。
“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外面的追兵隨時會破門。” 林玄直截了當。
“……我可以嘗試在淨化開始前，短暫啟用外圍的部分防禦設施，製造一些混亂，拖延他們的腳步。但以我現在的狀態，能調動的資源很有限，拖延不了太久。” 艾莉娜的意念中也透露出無奈。
“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林玄咬牙，看向蘇雅，“幹不幹？賭一把？”
蘇雅看著容器中那個美麗而破碎的身影，又看了看那扇緊閉的出口閘門，最後目光落在林玄身上，眼神複雜。她進入乾坤塔，深入冥海，本就是為了調查汙染源頭，眼前這個“艾莉娜”顯然就是源頭之一，甚至可能是關鍵。淨化她，既是危機，也是機遇。而且，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我同意嘗試。但需要簽訂臨時的‘靈契’，約定彼此不得在過程中惡意傷害或背叛，並共享淨化過程中的能量流向和風險感知。” 蘇雅提出了一個更穩妥的方案。靈契是高等精靈和部分古老種族掌握的一種臨時契約魔法，約束力不絕對，但在雙方都同意且無強烈對抗意願時，能有效防止一些低階的背叛和能量欺詐。
“……可以。我接受靈契。” 艾莉娜的意念傳來同意。
蘇雅點點頭，口中開始吟誦一段古老而優美的咒文，指尖流淌出月華般的光輝，在空中勾勒出一個複雜的、由月光符文構成的契約法陣。法陣一分為二，分別飄向林玄和那個淡綠色容器。
林玄感覺到一股清涼、溫和但帶著契約力量的能量試圖連線自己的意識，他放開抵抗，接受了契約。契約內容很簡單，就是在淨化過程中，彼此不能主動攻擊或進行有害的能量欺詐，並共享基本的狀態資訊和預警。
契約成立，化作兩道微光分別沒入林玄額頭和容器中艾莉娜的眉心（如果那算是眉心的話）。
“那麼，開始吧。我會先啟用部分外圍防禦，製造混亂。你們準備好，隨時可以開始能量注入。” 艾莉娜的意念傳來。
話音剛落，整個巨大的封存室內，那些原本黯淡的能量導管和機械結構，有一部分突然亮起了微弱的、斷斷續續的藍光。同時，林玄和蘇雅隱約感覺到，遺蹟深處傳來隱約的震動和能量波動，似乎有一些沉睡的設施被短暫啟用了。
“外圍防禦已部分啟用，預計能干擾入侵者15-20分鐘。我們時間不多，請開始。” 艾莉娜的聲音似乎更虛弱了一些，顯然剛才的操作對她消耗不小。
林玄和蘇雅不再猶豫，走到那個被稱為“維繫之池”的淡綠色透明容器前。近距離看，艾莉娜的身影更加清晰，也更能感受到那種神聖與墮落交織的矛盾美感，以及從她心口蔓延出的黑色根鬚所帶來的、令人心悸的腐朽氣息。
“我負責引導月華之力和自然生機，嘗試撫慰和修復她的靈體與能量回路，並抵抗腐化侵蝕。你用你的那種調和韻律，嘗試穩定能量輸入，並……看看能否啟用或補全那所謂的‘淨化協議’缺失部分。你的韻律似乎對這種古代造物有奇特的親和力。” 蘇雅快速分配任務。
林玄點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緊張和不安。他將手掌貼在冰冷的容器外壁上，閉上眼睛，全力運轉“和諧”道韻，同時將自身相對微薄的、但經過“金肌玉骨”初步淬鍊的、帶著一絲堅韌與淨化意味的法力，透過道韻的調和，緩緩注入容器內的液體中。他的道韻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和潤滑劑，小心翼翼地接觸著池水中蘊含的複雜能量——有艾莉娜本身殘存的、冰冷但純淨的機械靈能，有維持她存在的、充滿生機的淡綠色液體能量，更有那如同跗骨之蛆、不斷試圖侵蝕一切的黑色腐化能量。
蘇雅也將雙手貼在容器上，閉上雙眼，口中吟唱著空靈的歌謠（一種狐族秘法），純淨的月華之力和充滿生機的自然能量如同涓涓細流，注入池水，溫柔地包裹向艾莉娜的靈體，試圖滋潤那乾涸的迴路，安撫那痛苦的靈魂。
兩人的能量一進入，容器內的艾莉娜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緊閉的雙眸睫毛顫動得更厲害，臉上露出一絲痛苦與解脫交織的神色。那些黑色的根鬚似乎感應到了威脅，開始不安地蠕動，散發出更加濃郁的黑暗與腐蝕氣息，試圖抵抗、汙染侵入的能量。
“堅持住！引導你們的能量，跟隨我的指引，流向我的核心……那裡，是‘淨化協議’殘存模組所在……” 艾莉娜的意念傳來，帶著壓抑的痛苦，同時，一股微弱的引導之力，如同黑暗中的燭火，開始為林玄和蘇雅的能量指明方向。
林玄小心翼翼地操控著自己的“和諧”道韻，他不敢去硬撼那些黑色根鬚，而是如同最靈巧的工匠，在艾莉娜提供的引導路徑上，不斷調整自身能量的頻率和波動，努力與艾莉娜殘存的機械靈能、蘇雅的月華與自然能量、以及池水本身的生機能量達成“和諧共振”。他的道韻此刻彷彿成了連線不同能量屬性、不同存在形式的橋樑和粘合劑，讓原本可能相互衝突或難以融合的能量，能夠相對順暢地流淌、匯聚。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林玄感覺自己的精神力在飛速消耗，如同開閘放水。他不得不一邊維持能量輸出，一邊從揹包裡摸出精神藥劑灌下。蘇雅的情況也差不多，臉色更加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隨著能量的持續注入，在艾莉娜的引導下，林玄的“和諧”道韻和蘇雅的能量，終於觸及到了她所謂的“核心”——那並非物理意義上的心臟，而是一個位於她靈體深處、被無數黑色根鬚纏繞包裹的、由純淨水晶和複雜能量回路構成的、如同精密鐘錶般的“機械之心”。此刻，這顆“機械之心”大部分割槽域都黯淡無光，佈滿了黑色的汙漬和裂紋，只有最中心的一點微光，如同風中的殘燭，頑強地閃爍著，那就是殘存的“淨化協議”模組。
“就是那裡……將能量……注入那點光芒……啟用它……” 艾莉娜的意念已經變得斷斷續續，充滿了痛苦。黑色根鬚感應到核心受到威脅，瘋狂地收緊、蠕動，釋放出更強烈的腐蝕效能量，試圖侵蝕、汙染、阻斷一切外來能量。
蘇雅的月華與自然能量化作一層柔和的保護膜，艱難地抵擋著腐化能量的侵蝕，並試圖修復“機械之心”上的一些微小裂紋。而林玄的“和諧”道韻，則如同最精微的手術刀和最堅韌的絲線，小心翼翼地避開黑色根鬚最密集的區域，尋找著能量回路中尚未被完全腐蝕的節點，將自身和蘇雅的能量，一點點地、艱難地引導、匯聚向那點微光。
這感覺，就像是在用最細的繡花針，在狂風暴雨中，穿行於遍佈荊棘的迷宮，去點亮一盞隨時可能熄滅的油燈。每一秒都驚心動魄，每一分努力都伴隨著巨大的消耗和風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玄和蘇雅都汗如雨下，身體因為過度消耗和精神高度集中而微微顫抖。揹包裡的藥劑快速消耗。容器中的艾莉娜，身體顫抖得越來越厲害，臉上的痛苦之色更濃，但緊閉的眼角，似乎隱隱有晶瑩的液體（或許是能量凝結）滲出。那些黑色根鬚也在瘋狂舞動，與注入的淨化能量激烈對抗。
就在那點核心微光，在三人（？）合力下，開始逐漸變得明亮、穩定，甚至隱隱有向外擴張、驅散周圍黑暗汙漬的趨勢時——
轟隆！
整個封存室猛地一震！頭頂有灰塵簌簌落下。同時，外面隱約傳來了更加清晰的、沉悶的撞擊聲和能量爆炸聲！顯然，艾莉娜啟用的外圍防禦，並沒能完全阻擋凱和他的械族同伴，他們已經突破了外圍封鎖，正在攻擊封存室的大門！而且聽動靜，攻勢很猛！
“他們……來了！比預計的……更快！” 艾莉娜的意念中帶著焦急和虛弱，“淨化……還需要時間！至少……還要十分鐘，才能初步啟用協議，穩定核心！”
十分鐘！聽起來不長，但外面那扇大門，在械族專業的破拆裝置和能量攻擊下，能撐住十分鐘嗎？林玄心裡沒底。
“蘇雅！加快能量輸出！拼了！” 林玄一咬牙，不再小心翼翼地控制輸出，而是將“和諧”道韻催動到極致，同時不顧精神力的劇烈消耗，強行從剛剛服用的、系統出品的“精神激發藥劑”（短時間內大幅提升精神力恢復速度，但之後會陷入長時間萎靡）中壓榨出更多力量，如同開閘洪水般，衝向那點核心微光！
蘇雅也一咬舌尖，噴出一小口蘊含精血的月華（狐族秘法，短暫提升力量，但有損元氣），月華之力大盛，強行逼退了一部分黑色根鬚，為林玄的能量衝擊開闢道路！
“呃啊——！” 艾莉娜發出一聲痛苦中夾雜著解脫的悶哼（意念傳來）。核心處那點微光，如同被澆上了燃油，猛地爆發出耀眼的、純淨的白色光芒！光芒所過之處，黑色根鬚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發出“嗤嗤”的聲響，劇烈扭曲、退縮、消散！
成功了？淨化協議被啟用了？！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那些被逼退的黑色根鬚，彷彿被激怒的毒蛇，並沒有完全消散，而是猛地縮回，然後以更狂暴的姿態，從艾莉娜心口更深的地方，湧出了更多、更粗壯、顏色更加深邃、幾乎要凝結成實質的漆黑觸鬚！這些觸鬚不再僅僅纏繞核心，而是猛地向外擴散，如同無數黑色毒龍，瘋狂地衝擊著淡綠色的池水，甚至試圖穿透容器壁，撲向外面的林玄和蘇雅！一股比之前強烈十倍、充滿了純粹惡念、腐朽、混亂的精神衝擊，伴隨著觸鬚，狠狠撞向兩人的意識！
“是腐化之源的本體意識！它被徹底激怒了！小心！” 艾莉娜驚恐的意念傳來。
轟！
林玄和蘇雅如遭重擊，同時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腦海中如同有千萬根鋼針在攪動，眼前發黑，耳邊充斥著瘋狂的嘶吼和低語！那黑色觸鬚蘊含的腐化能量，順著剛才的能量連線，如同毒蛇般鑽入他們的經脈，瘋狂侵蝕！
“不好！” 林玄心中駭然，這腐化之源的恐怖遠超想象！僅僅是洩露出來的一絲本體意識的反撲，就幾乎讓他們崩潰！他強忍著腦海中的劇痛和身體的侵蝕感，拼命運轉“和諧”道韻，試圖撫平、驅散侵入體內的腐化能量，但效果甚微，那腐化能量如同附骨之疽，極其頑固！
蘇雅的情況更糟，她為了逼退根鬚使用了精血秘法，此刻正值虛弱，又被腐化能量侵入，月華之力急劇黯淡，臉上甚至開始浮現一絲不正常的黑氣。
而外面，撞擊大門的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集，大門甚至開始出現輕微的變形！凱他們，就要破門而入了！
前有腐化反噬，後有強敵破門。
淨化，似乎功虧一簣，反而陷入了更深的絕境！
（第二百六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