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星之城,鳳棲閣。成功救援青丘狐族月影一行人後,林玄小隊迎來了短暫的休整期。狐族傷者在星螢和月靈兒的悉心照料下逐漸康復,月影對林玄等人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雙方關係迅速升溫。在交流中,月影提供了關於“月鑰”可能位於“寂滅月海”以及需要尋找“靈蝶族”獲取穩定航線的關鍵資訊。
“‘靈蝶族’……”林玄沉吟道,回憶起萬族拍賣會上那位氣質優雅的靈翼族拍賣師蝶舞,“她們似乎與星辰塔關係密切,或許可以透過星輝子長老引薦。”
“靈蝶族天性熱愛自然與藝術,對心靈純淨、感知敏銳者比較友好,但對抱有強烈目的性、尤其是涉及‘寂滅月海’這等險地請求的訪客,往往會設定考驗。”月影補充道,眉宇間帶著一絲憂色,“而且,我族此前試圖接觸時,隱約感覺她們似乎……有所顧忌,不願深談。”
有所顧忌?林玄若有所思。看來,即便有星辰塔客卿的身份,想從靈蝶族手中獲得通往寂滅月海的航線也非易事。
事不宜遲,林玄透過客卿令牌聯絡了星輝子長老。星輝子對林玄近期的“活躍”表現似乎早有耳聞,並未多問,爽快地答應代為引薦,並告知靈蝶族在千星之城的駐地位於城西的“幻光花海”。
次日,林玄帶著星螢、月影(作為狐族代表)以及堅持要跟來“見見世面”的巖山,前往幻光花海。大鐵罐、皮卡和漁夫則留在鳳棲閣,負責警戒和照顧其他狐族傷員。
幻光花海,名副其實。一片望不到盡頭的奇異花田,種植著無數能自發柔和光芒、隨風搖曳時會灑落夢幻光粉的靈植。花海中央,矗立著一座由巨大七彩水晶和活體藤蔓交織而成的華麗宮殿——靈蝶宮。空氣中瀰漫著沁人心脾的花香與淡淡的能量波動,令人心神寧靜。
在星輝子長老事先安排的一位星辰塔執事陪同下,林玄一行人順利進入了靈蝶宮。接待他們的,正是有過一面之緣的蝶舞。她今日穿著一身流光溢彩的蝶翼長裙,更顯優雅,但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林玄客卿,星輝子長老已傳訊於我。聽聞閣下想探尋前往‘寂滅月海’的航線?”蝶舞開門見山,聲音悅耳,卻帶著淡淡的疏離感。
“正是,此事關乎上古盟約與應對‘虛空暗潮’之秘,還請蝶舞姑娘相助。”林玄拱手,語氣誠懇,並將月璃婆婆的信物及部分可公開的緣由告知。
蝶舞聽完,沉默片刻,輕輕搖頭:“寂滅月海,乃生命禁區,空間破碎,法則崩壞,更有‘虛空暗潮’的支流肆虐。即便是我族,掌握的也僅是一條極其脆弱、時斷時續的古老航路,且每次開啟都需付出不小代價。恕我直言,以閣下目前的實力,貿然前往,十死無生。”
“況且,”她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林玄和月影,“此航線牽扯甚大,我族有祖訓,不可輕授。除非……”她頓了頓,看向林玄,“閣下能透過我族設下的‘心靈之鏡’考驗,證明您擁有足以在絕境中保持本心、洞察虛妄的意志與感知力。唯有心靈純淨、意志堅定,且與自然韻律相合者,方有一線生機穿越那片死域。”
考驗來了!林玄心中明瞭,這是必經之路。“在下願接受考驗。”
蝶舞微微頷首:“請隨我來。”
眾人跟隨蝶舞來到宮殿深處一處空曠的水晶大廳。大廳中央,懸浮著一面巨大的、邊緣纏繞著藤蔓與鮮花的橢圓形水晶鏡。鏡面並非映照現實,而是如同水面般盪漾著七彩漣漪,散發出強大的精神波動。
“此乃‘幻夢心鏡’。”蝶舞解釋道,“入鏡者,將沉入由心而生的幻境,直面內心最深處的渴望、恐懼與迷茫。需在幻境中保持本心,尋找到‘真實之音’,方能破鏡而出。若心神失守,將永陷沉淪。閣下可要考慮清楚。”
“幻境考驗麼……”林玄深吸一口氣,他對自己的【心鏡】和【意志不朽】頗有信心,但靈蝶族的幻境絕非尋常。“我接受。”
“林玄……”星螢面露擔憂。月影也輕聲道:“小心,靈蝶幻境直指本心,防不勝防。”
巖山撓撓頭:“林老弟,俺老巖腦子笨,幫不上忙,但你肯定行!”
林玄對隊友們投去一個放心的眼神,隨後步履堅定地走向“幻夢心鏡”。當他靠近鏡面時,鏡中漣漪驟然加速,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他的身影瞬間沒入鏡中,消失不見。
……
眼前光影變幻,待視線清晰,林玄發現自己並非身處甚麼恐怖地獄,而是站在了一座熟悉又陌生的現代都市天台上。腳下,是車水馬龍、霓虹閃爍的城市夜景,晚風帶著一絲寒意。他低頭,發現自己穿著一身廉價的外賣服,手中還拎著一個裝著情趣用品的塑膠袋。
“這是……我穿越前的那一刻?”林玄心神劇震!塵封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那個被女友柳如煙背叛、被楊偉設計負債、最終心灰意冷走上天台的夜晚!
“林玄!你這個廢物!送個外賣都這麼慢!活該你窮一輩子!”一個尖酸刻薄的女聲在身後響起,正是柳如煙,她挽著西裝革履、一臉得意的楊偉。
“喲,這不是我們的情聖外賣小哥嗎?怎麼,又來給咱們送‘助興’禮物了?可惜啊,你賺的那點血汗錢,連如煙一個包都買不起!”楊偉譏諷道,手中晃著一張銀行卡,“看看,這裡面是你拼死拼活也賺不到的數目!”
“阿玄……對不起,可是……跟著你,我看不到未來……”柳如煙假惺惺地抹著眼淚。
憤怒、屈辱、絕望……種種負面情緒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幻境完美復刻了當時的心境,甚至加以放大!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跳下去!一了百了!這個世界不值得!
【心鏡】劇烈震盪,幾乎破碎!【意志不朽】的光芒也變得黯淡!
“不!這不是真的!我已重生!我已踏上仙路!”林玄在心中怒吼,拼命守住靈臺最後一絲清明。但他發現,僅靠硬抗,負面情緒如同泥沼,越是掙扎,陷得越深。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靈光一閃!“幻境……亦是波動的一種!它有它的‘韻律’!負面情緒是雜音,而我的本心,才是主旋律!【諧振】之道,豈能只對外,不能對內?”
福至心靈!林玄不再試圖驅散或壓制幻象,而是將心神沉入體內那輪初步凝練的“靜月之域”中。以【靜月】為鏡,映照自身!頓時,那些咆哮的負面情緒、逼真的幻象,在“靜月”的映照下,雖然依舊清晰,卻彷彿隔了一層琉璃,少了幾分真實,多了幾分虛幻感。而在這片喧囂的“雜音”深處,他“聽”到了一絲微弱、卻堅定不移的“聲音”——那是他穿越後,在乾坤塔中一次次挑戰自我、在星海中與夥伴並肩作戰、在絕境中永不放棄的“意志之音”!是他對強大、對自由、對守護的渴望!是【源初箭域】那調和萬法、堅韌不屈的“道音”!
“找到你了……我的‘真實之音’!”林玄眼中精光爆射!他不再理會耳邊柳如煙和楊偉的嘲諷,而是循著那絲“道音”的韻律,調整自己的呼吸、心跳乃至靈魂的波動!漸漸地,他的頻率與那“真實之音”同步、共鳴!
“諧振:定心!”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林玄為中心擴散開來!周圍的幻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倒影,劇烈扭曲、模糊!柳如煙和楊偉的嘲諷變成了刺耳的雜音,最終消散!整個都市夜景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剝落!
幻境一變!他出現在乾坤塔層,面對那扭曲戰靈和恐怖的虛空暗潮!失敗的不甘、對強大敵人的畏懼、對前路的迷茫再次湧來!
“虛妄!散!”林玄心如靜月,【諧振】之道運轉,再次捕捉到自身“不屈”、“探索”、“求證”的“真實之音”,與幻境的恐懼波動形成對抗,將其驅散!
幻境接連變化,將他修行路上的種種心魔、誘惑、挫折一一呈現,但林玄始終堅守本心,以“靜月”映照,以“諧振”定音,一次次堪破虛妄!
不知過了多久,所有的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林玄發現自己依舊站在那水晶大廳中,面前的“幻夢心鏡”光華內斂,鏡面變得清澈無比,清晰地映照出他平靜而堅定的身影。
鏡面泛起漣漪,蝶舞的身影從鏡中緩緩走出,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歎與讚賞:“好一個‘以心為弦,諧音破妄’!林玄客卿之心志之堅,感知之敏,實屬罕見。這‘心靈之鏡’的考驗,你透過了。”
大廳內,星螢、月影、巖山都鬆了口氣,面露喜色。
蝶舞走到林玄面前,取出一枚由七彩水晶雕刻而成的、形似蝴蝶翅膀的令牌,鄭重地遞給林玄:“這是我族的‘幻光令’,憑此令,可前往城西星空港,尋找我族的‘引路蝶舟’舟主‘彩雲’。她會帶你們去見我族長老。至於航線之事,最終還需長老定奪。不過,你既已透過考驗,希望很大。”
“多謝蝶舞姑娘!”林玄接過令牌,觸手溫潤,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靈蝶族特有的空間座標與精神印記。
“不必言謝,這是你應得的。”蝶舞微微欠身,“不過,恕我多言一句。寂滅月海之兇險,遠超想象。即便獲得航線,也需萬全準備。而且……近日常有不明勢力在幻光花海外窺探,恐怕與你們的目標有關,務必小心。”
又有尾巴?暗星議會?還是星耀商會?林玄目光一凝,拱手道:“多謝提醒,我們會小心。”
離開靈蝶宮,返回鳳棲閣的路上,林玄心中思索。靈蝶族的考驗讓他對“諧振”之道的應用有了新的領悟,內外兼修,方是正道。而獲取航線的過程,顯然不會一帆風順。
“接下來,恐怕要有一場硬仗要打了。”林玄對隊友們說道,“在去見靈蝶長老之前,得先把後面的‘尾巴’清理乾淨才行。”
新的挑戰,已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