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手,素指,輕紗,月華。
神秘女子突兀現身,玉手輕捏,那欲要自爆的幽冥教元嬰便如被捏住七寸的毒蛇,慘綠鬼火瞬間熄滅,元嬰發出無聲的哀嚎,化作點點流光,沒入女子掌心,消失不見。整個過程輕描淡寫,彷彿隨手拂去一粒塵埃。
葉不凡瞳孔微縮,全身肌肉瞬間繃緊,體內混沌元嬰高速運轉,五行靈力蓄勢待發,流光劍隱於袖中,氣機鎖定了對方每一個可能的動作。這女子氣息飄渺不定,看似柔弱,卻給他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遠超之前那三名元嬰鬼修!更麻煩的是,她身上那與幽冥教同源卻更加精純的死寂之氣,以及她對五行令的關注……
“五行令……你從何處得來?”女子聲音清冷依舊,聽不出喜怒,目光落在葉不凡手中令牌上,彷彿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舊物。
葉不凡心思電轉,面上不動聲色,拱手道:“前輩明鑑,此令乃晚輩偶然所得。不知前輩與此令有何淵源?”他將“偶然所得”咬得略重,同時暗暗催動五行令,令牌微光流轉,透出一絲精純的五行道韻,既是試探,也是表明自己並非毫無依仗。
女子眸光在五行令上停留片刻,又掃過葉不凡周身,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囊,直抵本源。葉不凡感覺自身靈力流轉、乃至混沌元嬰的波動,都被對方隱隱感知,心中警兆更甚。
“五行流轉,混沌初蘊……倒有幾分意思。”女子輕語,似是自語,又似點評。她並未直接回答葉不凡的問題,反而問道:“你方才與幽冥教交手,所用功法,非此界尋常傳承。你,師承何人?”
葉不凡心中一凜,對方果然看出了他功法的特殊。他略一沉吟,道:“晚輩所學雜亂,皆是機緣巧合所得,並無明確師承。”這話半真半假,五行宗傳承之事,在未明對方立場前,絕不能透露。
“機緣?”女子似是輕笑了一聲,面紗微動,“能得五行令,修混沌法,你的‘機緣’倒是不小。”她向前邁出一步,赤足踏在虛空,盪開圈圈漣漪,看似隨意,卻瞬間拉近了與葉不凡的距離,那股清冷又帶著死寂的威壓如潮水般湧來。
葉不凡悶哼一聲,腳下玉石平臺“咔嚓”出現幾道裂痕,體內五行靈力應激而發,在身前形成一道五色流轉的光幕,勉強抵住威壓,但光幕劇烈波動,顯然支撐艱難。元嬰後期!甚至可能是元嬰大圓滿!這女子修為深不可測!
“前輩這是何意?”葉不凡咬牙問道,暗中已將天一真水、地心火精等底牌扣在手中,準備隨時拼命。傳送陣尚未啟用,此地又是空間夾層,逃無可逃,唯有一戰。
女子卻停步,威壓稍斂,目光再次落回五行令,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悵惘:“此令……本有一對。另一枚,在吾手中。”說著,她另一隻素手輕抬,掌心月華凝聚,竟也浮現出一枚古樸令牌,形制與葉不凡手中一般無二,只是通體呈現月白之色,散發著清冷皎潔、卻又隱含寂滅之意的氣息!兩枚令牌靠近,竟隱隱產生共鳴,微光流轉。
葉不凡心中劇震!另一枚五行令!還是月華屬性?五行令不是對應金木水火土嗎?這月華……難道是變異的陰屬性,或者……太陰之力?此女究竟是誰?與五行宗是何關係?
“你很驚訝?”女子似乎看穿他的心思,淡淡道,“五行令,並非單指金木水火土。天地分陰陽,五行亦有其對應。陽五行令,主生髮造化;陰五行令,主斂藏歸寂。你手中乃陽令,吾手中為陰令。陰陽合一,方為完整‘混沌五行令’。”
混沌五行令!葉不凡腦中如驚雷炸響。他一直以為五行令只是開啟某些遺蹟的鑰匙,沒想到竟有陰陽之分,且關乎混沌!難怪他總覺得手中令牌雖神異,卻似有缺憾。
“前輩告知此事,不知有何指教?”葉不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方既然拿出陰令,又坦言此事,必有所圖。
“指教?”女子目光轉向那殘破的傳送陣平臺,月華般的眸子似能看穿其上每一道裂紋,“此陣,乃上古‘兩界臺’殘骸,可通聯諸界。當年,持陰陽雙令者,可憑此臺往返。可惜,歷經大戰,此臺已毀,陰陽令亦流落各方。”她看向葉不凡,“你既能啟用此臺些許,又身負陽令與混沌根基,或可一試,能否借殘陣與雙令共鳴,尋得一絲通往……故地的路徑。”
故地?葉不凡敏銳捕捉到這個詞。是指五行宗遺址?還是其他甚麼地方?這女子想回去?
“前輩想借晚輩之力,修復此陣?”葉不凡試探道。
“修復?”女子搖頭,“此陣核心已毀,非人力可復。吾只想借陰陽雙令共鳴之力,感應其原本座標,或許能尋得一絲空間軌跡,強開一條臨時通道。然此舉風險極大,空間亂流狂暴,座標稍有偏差,便是萬劫不復。且需龐大能量維繫通道穩定。”她看向葉不凡,目光平靜無波,“你可願一試?若成,或可得窺上古之秘,抵達一處遺落之地。若敗,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葉不凡心中飛快盤算。這女子實力遠超於他,若用強,他絕無幸理。但她卻選擇商議,要麼是有所忌憚(或許是他身上的五行宗傳承氣息,或是其他),要麼是修復此陣確實需要他自願配合。風險固然極大,但機遇同樣誘人。上古之秘,遺落之地,很可能與五行宗乃至幽冥教的源頭有關。且眼下他身處空間夾層,前有狼(可能存在的追兵)後有虎(這神秘女子),藉此陣脫身,或許是一線生機。
“前輩需要晚輩如何做?”葉不凡沉聲問。
“簡單。以你陽令為引,注入五行靈力,激發殘陣餘韻。吾以陰令為基,提供能量,穩定通道。你我合力,感應座標,開啟通路。”女子言簡意賅,“過程中,需你全力維持陽令靈力輸出,不可有絲毫懈怠。否則,靈力反噬,通道崩塌,你我皆葬身虛空。”
葉不凡盯著女子眼睛,試圖從中看出端倪,但那雙眼眸如古井深潭,波瀾不興。他深吸一口氣:“好!晚輩願與前輩一試。但晚輩需知,前輩所欲往之‘故地’,究竟是何處?前輩與五行宗,又是何關係?”
女子沉默片刻,緩緩道:“故地之名,吾亦不甚明瞭,只知是上古一處失落洞天,或與五行源頭有關。至於吾與五行宗……”她頓了頓,聲音更冷了幾分,“道不同,不相為謀。吾之一脈,所修乃‘寂滅歸墟’之道,與你所得‘造化生髮’傳承,算是同源而異路。你大可放心,吾若對你有惡意,方才便已出手,何需多言。”
同源異路?寂滅歸墟?葉不凡心中念頭飛轉。難道這女子是五行宗某個走極端路線的分支?或是叛徒?但此刻不是深究之時。他點點頭:“既如此,晚輩信前輩一回。何時開始?”
“此刻。”女子抬手,月白陰令飛至殘陣中心上空,灑下清冷輝光,籠罩平臺。平臺上殘缺的陣紋竟微微亮起,吸收著月華之力。“注入靈力,激發陽令。”
葉不凡不再猶豫,將陽令丟擲,懸浮於陰令對面。他盤膝坐下,雙手掐訣,體內混沌元嬰光芒大放,精純的五行靈力如長江大河般湧入陽令之中。陽令嗡鳴震顫,綻放出五色光華,與陰令的月白光華交相輝映,緩緩旋轉。
隨著靈力注入,殘陣震動加劇,那些亮起的陣紋如同活過來一般,開始延伸、勾連,試圖補全殘缺的部分。空間開始扭曲,以平臺為中心,形成一個緩緩旋轉的、五光十色夾雜月白光暈的漩渦。
女子赤足輕點,立於漩渦上方,雙手結印,道道月華如絲絛垂落,融入漩渦,穩定著狂暴的空間之力。她氣息浩瀚如海,顯然在全力輸出。
葉不凡感到壓力驟增,維持陽令輸出已極為吃力,那漩渦彷彿一個無底洞,瘋狂吞噬著他的靈力。他咬牙堅持,混沌元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五行相生,竭力維持。
時間一點點過去,漩渦漸漸穩定,中心出現一個朦朧的光點,似乎在極遠處,又似乎在眼前。一股蒼茫、古老、混雜著生髮與寂滅兩種矛盾意境的氣息,從光點中隱隱透出。
“就是現在!穩住靈力,感應座標,開闢通道!”女子清叱,雙手印訣一變,月白陰令光芒大盛,射出一道凝實光柱,投向那朦朧光點。
葉不凡不敢怠慢,神識全力溝通陽令,引導五行靈力,配合陰令光柱,衝擊那光點。
嗡——!!!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的嗡鳴響起,光點猛地擴大,化作一個勉強可容一人透過的、極不穩定的光門!門內景象光怪陸離,時空亂流肆虐,根本看不清對面是何景象。
“通道已成,但極不穩定,只能維持三息!進!”女子話音未落,已化作一道月白光華,投入光門。
葉不凡緊隨其後,收起陽令,身化五色流光,射入光門!在他進入的剎那,光門劇烈顫抖,邊緣開始崩塌!
就在他身形沒入光門一半時,異變陡生!斜刺裡,一道漆黑如墨、充滿怨毒與死寂的鎖鏈,毫無徵兆地撕裂空間,朝他後背心疾射而來!鎖鏈所過之處,空間都被腐蝕出黑色痕跡!是那名被他重創的幽冥教元嬰中期鬼修!他竟未死透,隱匿在側,伺機報復!
“小輩!給本座陪葬吧!”怨毒的嘶吼在虛空迴盪。
葉不凡汗毛倒豎,此刻他大半身子已在門內,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根本無法躲避或全力抵擋!眼看那蘊含劇毒和詛咒的鎖鏈就要及體!
千鈞一髮之際,已先一步進入光門的女子,冷哼一聲,一道凝練的月華自門內射出,後發先至,精準地擊在鎖鏈尖端!
鐺!
金鐵交鳴!鎖鏈被月華擊偏數寸,擦著葉不凡的肋下劃過!嗤啦!護體靈光如紙糊般破碎,黑袍被腐蝕出一個大洞,肋下傳來火辣辣的劇痛,更有陰寒歹毒的詛咒之力試圖侵入體內!
葉不凡悶哼一聲,借勢全力衝入光門!在他完全沒入的瞬間,光門轟然閉合,空間亂流將那道鎖鏈和鬼修的慘叫一併吞噬。
……
天旋地轉,時空錯亂。
葉不凡感覺自己在一條光怪陸離、充斥著狂暴空間之力的隧道中翻滾、碰撞。肋骨處的傷口傳來陣陣蝕骨之痛,那詛咒之力如同附骨之疽,瘋狂侵蝕著他的生機。他咬牙運轉《混沌五行經》,五行靈力輪轉,試圖磨滅詛咒,同時拼命穩住身形,護住周身。
前方的月白光華(那女子)似乎也受到了空間亂流衝擊,光華明滅不定,但始終穩定地向著某個方向牽引。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前方出現一點亮光,緊接著,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傳來!
砰!
葉不凡重重摔在堅硬的地面上,連續翻滾了十幾圈才停下,五臟六腑彷彿移位,喉頭一甜,噴出一口淤血,其中夾雜著絲絲黑氣。他顧不得傷勢,立刻強撐著翻身坐起,警惕地打量四周。
這裡似乎是一處山洞深處,空間不大,約莫十丈見方。洞壁呈現一種奇異的灰白色,非金非石,觸手冰涼,隱隱有流光劃過。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靈氣,但這靈氣性質極為奇特,既精純無比,又帶著一種亙古的蒼涼與淡淡的……死寂之意。與那女子身上的氣息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加原始、浩瀚。
山洞頂端,鑲嵌著幾顆散發著柔和月光的寶石,將洞內照得朦朦朧朧。洞內空無一物,只有中央有一個乾涸的、佈滿灰塵的池子,池底似乎刻有模糊的紋路。
那神秘女子,就站在池邊,背對著他,月白宮裝纖塵不染,彷彿剛才穿越空間亂流的不是她。她手中託著那枚月白陰令,陰令正散發著微光,與這山洞隱隱共鳴。
“此地是……”葉不凡掙扎著站起,肋下傷口還在滲血,詛咒之力未被完全驅除,臉色蒼白。
“陰陽傳送陣的另一端,亦是殘陣。”女子沒有回頭,聲音依舊清冷,“看來運氣不算太差,未被傳送到絕地或虛空裂隙。”
葉不凡神識掃出,發現洞口被一種強大的天然禁制封閉,神識無法穿透。他嘗試調動靈力,發現此地靈氣雖濃,但吸收煉化起來異常滯澀,彷彿靈氣本身帶有某種“惰性”。
“此地靈氣有異,需以特殊法門煉化。”女子似乎知道他所想,淡淡道,“你傷勢不輕,那幽冥蝕魂咒雖被吾擋下大半,餘毒亦非等閒。此池乃‘月華淨靈池’,雖已乾涸萬年,池底殘存月華精氣,可助你療傷驅毒。能否吸收,看汝造化。”
葉不凡看向那乾涸的池子,果然感受到一絲微弱的、與女子同源的月華氣息。他走到池邊,盤膝坐下,嘗試引導那絲月華精氣。月華精氣入體,清涼柔和,與他體內的天一真水竟產生微妙共鳴,緩緩滋養著傷口,那陰毒的蝕魂詛咒遇到月華,如同冰雪遇陽,發出“嗤嗤”輕響,被一點點逼出、淨化。
有效!葉不凡心中一喜,全力運轉功法,引導月華療傷。同時,他分出一縷心神,警惕著那神秘女子。對方雖救了他,但目的不明,不得不防。
女子並未理會他,只是靜靜站在那裡,仰頭望著洞頂的月光石,面紗下的眸光深邃,似在追憶,又似在感應甚麼。
良久,葉不凡傷勢穩定,詛咒驅除了七八成,剩下的已無大礙,需慢慢調養。他睜開眼,發現女子已轉過身,正看著他。
“多謝前輩援手。”葉不凡起身,拱手道。不管對方目的如何,方才確是救了他一命。
“交易而已。”女子語氣平淡,“你助吾啟動殘陣,吾替你擋下一擊,兩清。”
葉不凡點點頭,也不矯情,轉而問道:“敢問前輩,此地究竟是何處?前輩欲尋何物?”
女子沉默片刻,走到山洞一側石壁前,伸手拂去上面厚厚的灰塵。灰塵下,露出斑駁的壁畫。壁畫風格古樸蒼勁,內容卻讓人心驚:描繪的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星空下,是無數破碎的陸地、倒塌的宮殿、崩毀的山河。無數生靈在哭泣、逃亡、戰鬥。星空之上,隱約有巨大的陰影降臨,帶來毀滅與死寂。壁畫一角,刻著幾個模糊的古篆,葉不凡依稀辨出,似乎是“大劫……寂滅……歸墟……”
“此地,乃上古‘歸墟秘境’外圍,一處廢棄的接引洞天。”女子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悠遠,“你所見壁畫,記載的便是上古那場導致此界破碎、傳承斷絕的‘寂滅大劫’。吾之一脈,便是當年僥倖存續的遺民,信奉‘寂滅歸墟’之道,認為萬物終有盡時,寂滅並非終結,而是另一種開始,是歸於虛無,等待新生。”
葉不凡心中震撼。上古大劫,界域破碎,歸墟遺民……資訊量太大。這女子果然是上古遺族!而且其道統,似乎與主流仙道的“長生久視、逆天改命”背道而馳,講究“寂滅歸墟”?
“前輩尋來此地,是為了……”葉不凡試探。
“取回一件舊物,驗證一個猜想。”女子沒有明說,目光投向山洞深處那封閉的洞口,“洞口禁制,乃當年佈置,需陰陽雙令合力,再輔以特定法訣,方可開啟。禁制之後,方是真正通往秘境深處的路徑。”
她看向葉不凡:“你身懷陽令,又修混沌法,是開啟禁制不可或缺的一環。助吾開啟禁制,取得那物,吾可告訴你離開此地之法,並贈你一場機緣。”
“若晚輩不助呢?”葉不凡直視女子眼睛。
“那你將永困於此洞。此地靈氣雖可煉化,但不足以支撐你突破境界。洞口禁制,非陰陽合力不可破。待壽元耗盡,化為一抔黃土,與這洞天同朽。”女子語氣平靜,彷彿在陳述事實。
葉不凡苦笑。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也是事實。他感受過那洞口禁制的強度,憑他一人,絕無可能強行破開。
“看來晚輩別無選擇。”葉不凡攤手,“但前輩總該告知,欲取何物?是否有危險?所得機緣又是甚麼?晚輩總不能糊里糊塗賣命。”
女子似早知他有此一問,道:“所取之物,乃吾脈信物‘寂滅月輪’碎片,對旁人無用,對吾至關重要。禁制之後,有當年守護洞天的‘月傀’殘存,實力約莫相當於元嬰中期,但靈智殘缺,只餘戰鬥本能。以你之能,配合陰陽雙令,當可應對。至於機緣……”她頓了頓,“此地乃歸墟秘境邊緣,混沌未分,陰陽交匯,對你參悟混沌之道,大有裨益。且洞天深處,或有上古修士遺澤,能否得到,看你運氣。”
元嬰中期的傀儡?葉不凡心中一沉。以他目前狀態,對付全盛時期的元嬰中期都夠嗆,何況還有個莫測高深的女子在一旁。但對方開出的條件,尤其是“參悟混沌”和“可能的上古遺澤”,對他誘惑不小。而且,他似乎也沒得選。
“好!晚輩答應了!”葉不凡不再猶豫,果斷應下。與其困死此地,不如搏一線生機。而且,他對那“歸墟秘境”和“寂滅大劫”也充滿了好奇。
女子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走到洞口禁制前,雙手掐訣,月白陰令懸浮於胸前,散發出清冷皎潔的光輝。她口中誦唸著古老晦澀的音節,每一個音節吐出,都引得洞內月華寶石明暗不定,與陰令共鳴。
“以陽令為引,注五行靈力於巽位陣眼。”女子清冷的聲音傳來。
葉不凡不敢怠慢,祭出陽令,依言將五行靈力注入禁制上某個看似不起眼的符文節點。那符文頓時亮起五色光華。
“震位,乙木生髮。”
“離位,丙火燃明。”
“兌位,庚金鋒銳。”
“坎位,癸水綿長。”
“艮位,戊土厚重。”
女子不斷指點,葉不凡依言而行,將五行靈力依次注入不同方位的陣眼。隨著五行之力注入,原本渾然一體、死寂的灰白禁制,開始泛起五色流光,緩緩流轉,與女子月白光輝交織,形成一個複雜玄奧的陰陽五行圖案。
“就是現在,陰陽交匯,五行輪轉,開!”女子清叱一聲,月白陰令射出一道凝練光束,打在圖案中心。
葉不凡同時催動陽令,五行靈力匯聚,化作一道五色光柱,與月白光柱交匯!
嗡——!!!
禁制劇烈震動,發出低沉的轟鳴。灰白色的光芒如水波般盪漾開來,露出後面一條幽深、不知通向何處的甬道。一股比洞內更加精純、卻也更加混亂的古老靈氣,夾雜著淡淡的月華與死寂之意,從甬道中撲面而來。
禁制,開了。
女子當先邁入甬道,月白光芒照亮前路。葉不凡深吸一口氣,收起陽令,緊隨其後。肋下傷口仍在隱隱作痛,但眼中已燃起鬥志。歸墟秘境,上古遺澤,寂滅之秘……前方等待他的,是更大的危機,還是無盡的機緣?
甬道深邃,不知延伸向何方。兩人的腳步聲在寂靜中迴響,如同踏在時光的脈搏上。
(第二百三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