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內,空氣凝固。青木蛟龍殘魂盤踞靈潭之上,龐大的威壓如同山嶽,冰冷的豎瞳鎖定了葉不凡。金丹後期的靈壓,哪怕只是一道殘魂,也遠非初入金丹的葉不凡可比!
孟山和孫小滿臉色煞白,在這威壓下幾乎喘不過氣,連連後退,若非葉不凡分出一縷靈力護持,怕是早已癱軟在地。
“人類,速速退去!此地非爾等所能覬覦!”蛟魂口吐人言,聲若洪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它守護此地不知多少歲月,擊殺過無數覬覦長生樹的闖入者。
葉不凡心頭凜然,但目光依舊堅定。他能感覺到,體內乙木令牌對那株長生樹根系深處的渴望已達到頂點!那是圓滿五行的關鍵,絕不能放棄!
他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道:“晚輩葉不凡,誤入寶地,並非存心冒犯。只是此物與晚輩有緣,關乎道途,還望前輩行個方便。”他指向那株鳳凰長生樹。
“有緣?”蛟魂發出一聲嗤笑,帶著無盡的滄桑與嘲諷,“每個闖入者都這麼說!覬覦長生果,妄圖長生,最終都成了潭底枯骨!速滾,否則,死!”
話音未落,蛟魂巨尾一擺,一道凝練的青色水箭撕裂空氣,帶著刺骨寒意射向葉不凡!速度快得驚人!
葉不凡早有準備,身形一晃,《水影步》施展到極致,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真身已出現在數丈之外!
噗!水箭擊穿殘影,將後方一塊巨石凍成冰粉!
“冥頑不靈!”蛟魂怒嘯,潭水翻湧,化作數十條水缸粗細的碧綠藤蔓,如同巨蟒般從四面八方纏向葉不凡!這些藤蔓不僅堅韌無比,更蘊含劇毒和吞噬靈力的特性!
“來得好!”葉不凡眼中精光一閃,並未硬抗,而是腳踏玄奧步法,在藤蔓縫隙中穿梭,同時雙手結印!
“丙火燎原!”
轟!赤紅色的丹火洶湧而出,並非直接燒向藤蔓,而是化作一片火海,阻隔藤蔓的圍攻!火克木,藤蔓觸及火焰,發出滋滋聲響,速度驟減!
“庚金為刀,斬!”
唰!一道凝練的金色刀罡憑空出現,精準地斬斷了幾根逼近的藤蔓缺口!葉不凡身形如電,從缺口中一閃而出!
“五行輪轉,有點意思。”蛟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攻擊更烈!它張口噴出一股墨綠色的毒霧,腥臭撲鼻,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腐爛!同時,獨角綻放青光,一道毀滅性的光柱轟向葉不凡!
毒霧瀰漫,光柱鎖定!避無可避!
葉不凡深吸一口氣,將《五行混元經》催動到極致!戊土令牌黃光大放,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盾牌;癸水令牌藍光流轉,化作層層水幕淨化毒霧;同時,他全力引動懷中那截乙木靈根殘留的生機之力,混合自身金丹之力,在體表形成一層充滿生機的青光護甲!
轟!!!
毀滅光柱狠狠撞在戊土盾上!盾牌劇烈震盪,裂紋遍佈,但終究擋下了!毒霧被癸水之力層層淨化,威力大減!殘餘毒氣侵蝕在青光護甲上,竟被那磅礴生機緩緩中和!
“乙木生機?你竟有此物?!”蛟魂徹底動容,巨大的龍眼中露出難以置信之色!“你……你與青帝有何關係?!”
青帝?葉不凡心中一動,這已是他第二次聽到這個名號(第一次是五行聖殿壁畫)。他不動聲色,朗聲道:“晚輩機緣巧合,得青帝遺澤一二。前輩既識得此力,當知晚輩並非妄入之輩。此物於晚輩至關重要,還請前輩成全!”
蛟魂沉默下來,巨大的身軀在潭水中緩緩遊動,威壓稍減,似在權衡。良久,它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複雜:“青帝道統,已絕跡萬年……沒想到,今日竟能再見乙木生機……小子,你能擋下本座三擊,確有資格接受試煉。”
“試煉?”葉不凡凝神。
“不錯。”蛟魂道,“此樹乃青帝隨手所植,鎮壓此地靈脈,其根系深處,確有一物,與青帝淵源極深。你若能透過本座設下的‘青木煉心陣’,堅持一炷香時間,便可取走那物,本座絕不再阻攔。若堅持不住,輕則神魂受損,重則道基盡毀,你可敢一試?”
葉不凡目光堅定,毫無猶豫:“晚輩願意一試!”機緣險中求,他別無選擇。
“好!有膽色!”蛟魂點頭,獨角青光一閃,籠罩山谷的封印陣法頓時變幻,無數綠色符文飛舞,凝聚成一個複雜無比的青色光陣,將葉不凡籠罩其中!孟山和孫小滿被柔和的力量推到了山谷邊緣。
陣法之內,景象大變。葉不凡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的原始叢林之中,古木參天,藤蔓纏繞,生機勃勃,卻寂靜得可怕。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乙木靈氣,但其中卻蘊含著無數細碎、混亂的意念碎片,如同無數低語,瘋狂衝擊他的識海!
喜、怒、哀、樂、貪、嗔、痴……草木枯榮的輪迴,生靈掙扎的執念,甚至還有一絲絲遠古大戰的殘響……種種情緒、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來,試圖侵蝕他的心神,扭曲他的意志!
這便是青木煉心陣!考驗的不是法力,而是道心!是對意志、神魂的極致錘鍊!
葉不凡悶哼一聲,只覺頭痛欲裂,眼前幻象叢生。他彷彿看到了黑魆礦坑的絕望,看到了柳如煙的背叛,看到了秘境中的生死搏殺,看到了金丹雷劫的毀滅……種種心魔被引動,蠢蠢欲動!
“緊守心神!萬物有靈,其念紛雜,然我道心唯一,如如不動!”葉不凡咬牙低吼,盤膝坐下,全力運轉《五行混元經》中淬鍊神魂的法門。丹田內混沌金丹光芒大放,散發出清涼氣息,護住紫府識海。五枚令牌虛影在識海中浮現,結成五行輪迴,將衝擊而來的雜亂意念緩緩梳理、淨化、吸收!
金之銳利,斬斷妄念!
水之柔韌,化解執著!
火之熾熱,焚盡虛妄!
土之厚重,承載一切!
木之生機,滋養魂靈!
五行輪轉,道心澄澈!任憑外界意念如何衝擊,葉不凡心神如同磐石,巍然不動!甚至,在這淬鍊下,他的神識變得更加凝練、純粹,對五行之道的感悟更深一層!
陣外,孟山和孫小滿緊張地看著陣法中閉目端坐、面色時而痛苦時而平和的葉不凡,手心全是汗。那青木蛟魂則目光閃爍,帶著一絲期待。
一炷香時間,漫長如同百年。
當最後一縷香灰落下,陣法光華緩緩消散。葉不凡睜開雙眼,眸中清澈如水,隱隱有五色光華流轉,神識強度竟提升了一截!他成功透過了煉心陣!
“好!好!好!”青木蛟魂連道三聲好,眼中露出讚賞之色,“心志堅韌,悟性超凡,更難得身負青帝緣法!小子,你透過了試煉!那物,歸你了!”
說罷,它巨尾一拍潭水,長生樹根系處的泥土翻滾,一枚巴掌大小、通體翠綠欲滴、形似柳葉、散發著無盡生機與古老道韻的令牌緩緩升起——正是最後一塊,乙木令牌!
令牌感受到葉不凡體內的同源氣息,發出歡快的嗡鳴,化作一道流光,主動投入他懷中!
嗡——!
當這最後一塊乙木令牌融入體內的剎那,異變陡生!
葉不凡丹田內,戊、癸、丙、庚、乙五枚令牌同時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華!金、藍、紅、白、青五色交織,形成一個完美無缺、迴圈不息的五行光環!光環中心,那枚混沌金丹劇烈震顫,表面那道混沌丹紋愈發清晰玄奧,彷彿活了過來!
轟隆!
葉不凡只覺渾身巨震,經脈拓寬,肉身被精純的五行本源之力再次洗禮,變得更加堅韌!修為雖未突破,但根基變得無比紮實渾厚,對天地靈氣的感應和掌控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五行圓滿,生生不息!
一種玄之又玄的明悟湧上心頭,彷彿觸控到了天地間某種根本法則的邊緣!《五行混元經》金丹篇的諸多晦澀之處,豁然開朗!
“五行圓滿,大道之基……這便是青帝留下的傳承麼……”葉不凡喃喃自語,心中激動難以言表。
青木蛟魂看著氣息愈發深邃玄奧的葉不凡,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即道:“小子,既得傳承,便需承擔因果。青帝道統,關乎此界存亡之謎。未來大劫,望你好自為之。這株長生樹與三顆長生果,也贈予你吧,算是結個善緣。此島陣法即將封閉,你們速速離去。”
說完,不等葉不凡回應,蛟魂長嘯一聲,重新沉入潭底,山谷陣法光芒大盛,一股排斥力傳來。
葉不凡知道機緣已盡,對著潭水恭敬一拜:“多謝前輩厚賜!晚輩定不負所托!”隨後,他小心地將整株長生樹連同靈土移植到得自癸水真人的高階儲物戒中(此戒空間足夠),又將三顆霞光流轉的長生果用玉盒裝好。
“我們走!”他帶著孟山二人,迅速退出山谷。剛出谷口,身後光芒一閃,整個山谷便被濃霧籠罩,再也尋不到入口。
站在島上,感受著體內圓滿流轉的五行之力和磅礴生機,葉不凡心潮澎湃。五行令牌集齊,金丹初成,海外之行,收穫遠超預期!
“葉兄弟,你沒事吧?剛才可嚇死俺了!”孟山湊上來,心有餘悸。
“公子神通廣大,洪福齊天!”孫小滿滿眼崇拜。
葉不凡笑了笑,正欲說話,忽然神色一動,望向島嶼東側海域。那裡,傳來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和廝殺聲!
“有人打起來了?動靜不小!”孟山也感應到了。
葉不凡神識掃去,只見數十里外的海面上,兩艘靈舟正在激戰!一方懸掛著流雲劍宗的旗幟,另一方則是幾艘樣式不一、看起來像是海盜的船隻。雙方都有金丹修士坐鎮,打得不可開交,似乎是在爭奪甚麼東西。
“是流雲劍宗的人……他們還沒走?”葉不凡目光微冷。看來這長生島附近,並不平靜。
“葉兄弟,咱們要不要……”孟山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他現在對葉不凡信心爆棚。
葉不凡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必理會。流雲劍宗與海盜狗咬狗,與我們無關。當務之急,是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尋一處安全所在,消化此次收穫,鞏固修為。”
他如今五行圓滿,需要時間沉澱。而且,懷揣長生樹和長生果這等重寶,一旦訊息洩露,必將引來無窮麻煩。
他祭出青葉舟,三人登上,化作一道青光,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長生島,向著與戰鬥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數日後,三人抵達一座名為“碧波島”的中型島嶼。此島靈氣尚可,有小型坊市,修士往來不多,相對僻靜。葉不凡租下一處帶有靈脈的洞府,佈下重重禁制,開始閉關。
此次閉關,主要是徹底煉化乙木令牌,使五行圓滿如一;熟悉五行圓滿後的力量運用;以及,嘗試煉製長生丹!
長生果乃延壽聖藥,直接服用太過浪費,若能煉成丹藥,效果更佳。葉不凡如今丹道修為大進,又有五行真火和戊土鼎(得自秘境),或可一試。
洞府無日月,修行不知年。當葉不凡再次出關時,已是三月之後。他氣息徹底內斂,雙眸開闔間神光自晦,對五行之力的掌控已臻化境。更重要的是,他成功煉製出了一爐“五行長生丹”,成丹三顆,皆具五色丹紋,藥效驚人!
“是時候回去了。”葉不凡望向西方大陸方向。海外雖好,但根基仍在內陸。而且,他隱隱感覺,五行令牌集齊,似乎觸動了某種冥冥中的因果線,指向大陸某個方向。新的征程,或許即將開始。
(第一百九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