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瘦一葬身毒蠍洞的訊息,如同狂風般席捲了整個黑魆礦坑。管事暴斃,死無全屍,死因成謎(官方定為意外),在底層礦工中引發了巨大的震動。有人拍手稱快,有人兔死狐悲,更多人是茫然無措。管理層則陷入短暫的混亂,幾個副管事開始明爭暗鬥,覬覦空缺的位置,暫時無人過多關注一個“已死”的小礦工和失了靠山的柳如煙。
就在這混亂的檔口,葉不凡如同幽靈般“死而復生”,在一個清晨,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棚戶區。他衣衫襤褸,滿身塵土,臉色蒼白,氣息萎靡(偽裝的),看起來像是在某處廢墟中掙扎求生多日才僥倖逃脫。
他的回歸,再次引起軒然大波。
“葉不凡!他還活著!”
“我的天!從毒蠍洞那種地方爬出來了?”
“這……這命也太硬了吧!”
“聽說擎管事都折在裡面了,他居然能活下來?”
“難道真像傳言說的,他有礦靈庇佑?”
礦工們圍著他,議論紛紛,眼神充滿了不可思議和敬畏。葉不凡只是低著頭,用沙啞的聲音簡單解釋:“塌方時被埋在一個小縫隙裡,僥倖沒死,花了幾天才挖出來……” 細節含糊,卻更添神秘。
很快,訊息傳到管理層。新上任的暫代管事(原副管事之一,姓錢,練氣六層)聞訊,只是皺了皺眉,派人簡單詢問了一下,見葉不凡確實“修為低微”、“傷勢未愈”,且擎瘦一已死,舊賬難以追查,便懶得再多事,只訓誡了幾句“日後小心”,便將他打發回去繼續挖礦抵債。畢竟,礦坑需要勞力,一個“運氣好”的底層礦工,無足輕重。
葉不凡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低調回歸,塵埃落定。擎瘦一的威脅已除,管理層暫時無暇他顧,他終於可以暫時擺脫明面上的追殺,專注於自己的計劃和修煉。
然而,有一個人卻因他的回歸而寢食難安,那就是柳如煙。
擎瘦一暴斃,柳如煙最大的靠山瞬間崩塌。她本就因之前的流言和怪事心神不寧,如今葉不凡這個“剋星”竟然又從死地生還,更是讓她恐懼到了極點。她總覺得葉不凡看她的眼神冰冷刺骨,彷彿在看一個死人。她試圖用以往的態度呵斥葉不凡,卻被對方那毫無波瀾的眼神看得心底發寒。
她開始疑神疑鬼,總覺得有人在她背後指指點點,晚上睡覺時常被噩夢驚醒,夢見葉不凡化作厲鬼來找她索命。她不敢再住擎瘦一原來的石屋,搬回了一處簡陋的棚戶,整日惶惶不安,容顏憔悴,再沒了往日的光彩。
葉不凡將她的恐懼看在眼裡,心中冷笑,卻暫時沒有進一步動作。柳如煙已不足為慮,讓她在恐懼中煎熬,比直接殺了她更解氣。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探索那條通往庚金之氣活躍區域的廢棄礦道!
接下來的日子,葉不凡白天依舊在分配的區域“老老實實”挖礦,維持著練氣四層巔峰的偽裝,偶爾“運氣好”挖到點不值錢的伴生礦,上交換取微薄工錢,低調得如同滴水入海。晚上,則憑藉《水影步》和日益精進的隱匿手段,悄然潛入戊字支脈深處,透過那條隱秘裂縫,進入新發現的廢棄礦道。
這條礦道極其古老,開鑿痕跡粗糙,許多地方已經坍塌,空氣中瀰漫著金屬鏽蝕和塵土的味道。但正如葉不凡所感應,這裡的庚金之氣異常活躍精純,巖壁上偶爾能看到裸露的、閃爍著微弱金屬光澤的礦石,品質遠勝普通赤鐵礦。
他小心翼翼地向深處探索,神識全力散開,警惕著可能存在的危險——古老的機關、塌方、或是棲息在此的金屬性妖獸。沿途,他發現了一些散落的、早已鏽蝕報廢的礦鎬和礦工骸骨,看來很久以前曾有人在此開採,但遭遇了不測。
越往深處,庚金之氣越濃,甚至形成了淡淡的、帶著鋒銳之意的金屬性靈壓,讓葉不凡的面板都感到微微刺痛。他運轉《厚土訣》,土能生金,以厚土靈力包容滋養這股鋒銳之氣,反而感覺對《厚土訣》的領悟更深了一層,修為在不知不覺中向著練氣五層穩步邁進。
終於,在廢棄礦道的盡頭,他發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並非礦石,而是一個乾涸的、由某種白色金屬澆築的池子!池底殘留著少許暗金色的、沉重無比的金屬砂礫,散發著驚人的庚金銳氣!池子四周,立著八根佈滿玄奧紋路的金屬巨柱,但大多已經斷裂倒塌,形成一個殘破的陣法遺蹟。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池子正對面,有一扇緊閉的、由暗金色金屬打造的大門!門上刻著一個複雜的、與戊土、癸水、丙火令牌圖案同源、卻更加鋒銳的徽記!門縫中,有絲絲精純無比的庚金之氣滲出!
“庚金之門!”葉不凡心中狂震!果然,這裡也有一處五行祭壇或傳承之地!而且,看這陣勢,比戊土祭壇和癸水秘境更加古老、更加完整!
他嘗試靠近,但距離大門十丈左右,就被一股無形的、鋒銳無比的劍氣場阻擋,無法前進分毫!那劍氣場由殘存的陣法激發,凌厲異常,以他目前的修為,強行硬闖必受重創!
“需要信物……或者特定的方法。”葉不凡沉吟。他取出戊土、癸水、丙火三枚令牌。令牌出現時,微微震顫,與大門產生共鳴,但光芒黯淡,顯然力量不足以開啟此門。
“看來,需要集齊庚金令牌,或者找到操控此地陣法的方法。”葉不凡沒有氣餒,反而更加興奮。這證明他的猜測是正確的,五行令牌背後,隱藏著巨大的秘密!
他不敢久留,此地劍氣場對他壓力很大,且不知是否有守護存在。他小心地採集了一些池底的暗金色砂礫(庚金之精),又仔細記錄下周圍陣紋和環境,便迅速原路返回。
回到秘密洞窟,葉不凡看著收穫的庚金之精,心中盤算。這東西是煉製金屬性法器的頂級材料,但對目前主修土系、輔修水系的他沒有直接用處。不過,或許可以用來交換所需資源,或者……餵給造化鏟?
他嘗試將一小粒庚金之精靠近造化鏟。鏟身頓時傳來一陣渴望的震顫,鏟面上那黯淡的紋路微微發亮,尤其是與丙火令牌對應的區域。庚金之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被鏟子吸收!吸收後,鏟身似乎更加沉凝,鋒銳之意隱隱增強了一絲。
“果然可以!”葉不凡大喜。這鏟子真是個無底洞,甚麼都能“吃”!而且似乎能根據吸收的材料增強相應屬性。他不敢多用,只餵了一小部分,將大部分庚金之精收起,以備不時之需。
接下來的時間,葉不凡一邊鞏固修為,一邊利用庚金之精和此地濃郁的土靈之氣淬鍊肉身和靈力,實力穩步提升。同時,他也在暗中打聽關於礦坑更深層的傳說和庚金之物的線索。
期間,柳如煙的狀況越來越糟。她變得神經質,時常自言自語,攻擊靠近她的礦工,甚至有一次在公共區域大喊“葉不凡要殺我”,引得眾人側目,但都被錢管事以“失心瘋”為由壓了下去。她徹底淪為了礦坑裡的笑話和避之不及的存在。
葉不凡冷眼旁觀,心中無悲無喜。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這一日,葉不凡正在礦道中勞作,突然聽到幾個礦工議論,說柳如煙今天一早瘋瘋癲癲地跑進了礦坑深處,嘴裡喊著“寶藏”、“離開”之類的話,沒人敢跟去。
葉不凡心中一動,隱隱覺得不對勁。柳如煙雖然瘋了,但或許……她知道些甚麼?關於礦坑,關於擎瘦一,甚至關於……五行令牌?
他沉吟片刻,決定跟去看看。柳如煙已是強弩之末,或許能在她徹底崩潰前,榨出點最後的價值。
他藉口身體不適提前收工,悄然尾隨柳如煙留下的痕跡,向礦坑深處潛去。柳如煙去的方向,並非庚金礦道,而是另一條更加偏僻、靠近廢棄水源的潮溼礦道。
越往裡走,空氣越潮溼陰冷,巖壁上滲著水珠,長滿了滑膩的苔蘚。柳如煙的腳印凌亂,顯示她走得跌跌撞撞。
終於,在一個巨大的、積滿汙水的塌陷礦坑邊緣,葉不凡看到了柳如煙。她披頭散髮,衣衫襤褸,正對著黑漆漆的水面手舞足蹈,喃喃自語:“……瘦一……寶藏……在水底……令牌……得手……我們就走……”
水底?令牌?
葉不凡眼神一凝,屏住呼吸,藏在陰影中仔細聆聽。
柳如煙神智不清,斷斷續續地念叨著:“……瘦一說……那是……庚金……鑰匙……在……水潭下面……有陣法……需要血祭……才能……開啟……”
血祭?開啟?
葉不凡心中劇震!難道擎瘦一也知道庚金之門的存在?甚至知道開啟方法?他們之前一直在謀劃?柳如煙瘋癲之下,竟然吐露了如此重要的資訊!
就在這時,柳如煙腳下一滑,驚叫一聲,跌入了漆黑的汙水潭中!她不會水,在水中拼命掙扎,咕嘟咕嘟地嗆水,眼看就要沉沒。
葉不凡眼神閃爍。救?還是不救?救了她,或許能問出更多秘密。但她也可能徹底崩潰,甚麼也問不出。而且,血祭……聽起來就不是正道。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汙水潭中異變突生!一道黑影從水底急速竄出,一口咬住柳如煙的腿,將她拖向深處!那是一條丈許長的、渾身覆蓋骨甲的兇猛水獸——鐵甲鱷!一階上品妖獸!
柳如煙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慘叫,便被拖入水底,沒了聲息。水面泛起幾個氣泡,恢復平靜。
葉不凡默默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柳如煙就這樣死了,死得無聲無息,葬身獸腹。她曾經的背叛、陷害,如今都隨著這潭汙水消散。或許,這就是她的報應。
他嘆了口氣,說不上是解脫還是憐憫。注意力很快回到柳如煙臨死前的話上。
“庚金鑰匙……水潭下面……陣法……血祭……”葉不凡沉吟著,“難道開啟庚金之門,除了令牌,還需要其他條件?血祭……聽起來像是邪道手段。擎瘦一他們到底知道多少?”
他仔細探查了這個汙水潭,潭水幽深,神識受阻,無法深入。鐵甲鱷的氣息盤踞在水底,暫時不宜冒險。
“看來,庚金之門的秘密,比想象中更復雜。”葉不凡記下此地位置,悄然退走。柳如煙的死,並未讓他感到輕鬆,反而覺得礦坑深處的迷霧更濃了。
回到住處,葉不凡梳理著線索。戊土、癸水、丙火、庚金……四處地點,四枚令牌,似乎指向一個共同的終極目標。柳如煙的話暗示,開啟可能需要集齊令牌和某種特殊儀式。
“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並找到庚金令牌。”葉不凡目光堅定。練氣五層的瓶頸已近在咫尺,他感覺突破在即。一旦突破,實力大增,探索更深區域將更有把握。
幾天後,葉不凡在秘密洞窟中閉關衝擊瓶頸。濃郁的土靈之氣和一絲庚金之精的銳氣被他引入體內,反覆淬鍊經脈丹田。《厚土訣》與《癸水真經》交替運轉,水土相生,根基越發紮實。
終於,在一聲輕微的轟鳴中,壁壘破碎!靈力奔騰如江河,湧入更廣闊的經脈!練氣五層,成!
葉不凡睜開雙眼,精光四射,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神識範圍再次擴大,對靈氣的掌控更加精微。
“是時候了。”他長身而起,目光投向礦坑最深處的黑暗,“庚金令牌,我來了。”
而在他不知道的礦坑管理層,一場關於如何處置“瘋婆子柳如煙失蹤案”和整頓礦坑秩序的會議剛剛結束。錢管事為了樹立威信,決定組織一次對幾個危險廢棄區域的“清掃行動”,目標之一,正是葉不凡剛發現的、通往庚金之門的那條廢棄礦道……
新的風波,即將再起。
(第一百五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