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坊市,比葉不凡上次來時更加繁華喧囂。十年一度的天機閣超級拍賣會即將舉行,吸引了方圓數萬裡內的修士雲集於此。空中遁光如織,地上人流如潮,各色店鋪生意興隆,叫賣聲、議論聲、法器破空聲不絕於耳。
葉不凡收斂了金丹氣息,偽裝成一名普通的築基後期散修,混在人群中,緩步而行。他依舊穿著那身不起眼的青袍,肩上趴著偽裝成寵物黃鼠狼(咩咩獸的惡趣味變形)的咩咩獸,背後則用布套罩著那口玄黃深邃、但看起來就像件普通採礦鎬的造化鏟。
儘管低調,但他敏銳的神識還是察覺到,坊市中暗流湧動。明裡暗裡多了許多氣息強悍的修士,金丹期不在少數,甚至有幾道隱晦的波動,讓他都感到一絲壓力,很可能是元嬰老怪改變了容貌氣息在此閒逛。流雲劍派和萬刃山的弟子更是隨處可見,巡邏隊也比往日森嚴數倍,顯然是在嚴防死守,尋找他的蹤跡。
“看來,上次讓他們吃了大虧,這是要找回場子啊。”葉不凡心中冷笑,並不在意。只要元嬰不出手,金丹境內他無懼任何人。即便元嬰出手,他也有信心憑藉五行遁法和造化鏟周旋一二。
他先去了萬寶樓。掌櫃錢通見到他,先是一驚,隨即大喜,連忙將他請入密室,佈下隔音結界。
“葉大師!您……您可算回來了!”錢通激動得聲音發顫,“坊間傳聞您被……沒想到您不僅安然無恙,修為更是深不可測!真是吉人天相!”
葉不凡擺擺手,直接問道:“錢掌櫃,拍賣會是怎麼回事?那古修洞府鑰匙是真是假?”
錢通壓低聲音:“大師,此事千真萬確!天機閣放出的訊息,那鑰匙關聯的洞府,疑似是數千年前縱橫一時的‘多寶真人’坐化之地!多寶真人以煉器、藏寶聞名,其洞府價值無可估量!據說鑰匙共有三把,分散各地,此次拍賣的是其中一把!”
多寶真人?葉不凡心中一動,這名字他似乎在古籍中見過,確實是一位了不得的煉器宗師。
“訊息可靠嗎?會不會是陷阱?”葉不凡謹慎問道。流雲劍派很可能借此設局引他出來。
錢通沉吟道:“天機閣的信譽還是可以保證的。不過……流雲劍派和萬刃山對此鑰匙志在必得,派來了大量高手,甚至傳聞有元嬰老祖暗中坐鎮。大師若有意,還需萬分小心。”
葉不凡點頭,又問了些拍賣會的細節和可能出現的寶物,心中有了計較。多寶真人的洞府,確實值得一探。但如何虎口奪食,需要好好謀劃。
離開萬寶樓,葉不凡又去丹塔見了歐陽大師。歐陽大師見到他亦是驚喜交加,寒暄過後,隱晦提醒他流雲劍派正在全力搜捕他,讓他務必小心。葉不凡表示感謝,並請教了一些關於凝嬰丹方和五行平衡的問題,收穫不小。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葉不凡看似隨意閒逛,實則神識如水銀瀉地,收集著各種資訊。他發現,除了流雲劍派和萬刃山,還有幾個平時不顯山露水的宗門和世家也派了人來,顯然都對洞府鑰匙感興趣。坊市中的氣氛,緊張而熱烈。
經過一個拐角處的地攤時,他肩頭的咩咩獸突然輕輕“吱”了一聲(偽裝成黃鼠狼的叫聲),小爪子扯了扯他的頭髮。葉不凡心中一動,停下腳步,看向那個地攤。
攤主是個一臉精明的瘦小漢子,修為在築基初期,攤位上擺著些破舊的玉簡、鏽蝕的法器碎片、以及幾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礦石。並無甚麼靈氣波動。
但咩咩獸卻對其中一塊黑不溜秋、碗口大小、表面坑坑窪窪的“鐵疙瘩”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甚至流下了口水(偽裝)。
“鍋鏟兄,有發現?”葉不凡暗中溝通造化鏟。鏟子微微震動,傳遞出一絲微弱的、帶著渴望的波動,也指向那塊鐵疙瘩。
葉不凡來了興趣。咩咩獸身為大地瑞獸,對土金之寶感應敏銳。造化鏟更是鑑寶行家。它們同時看上的東西,絕非凡品。
他蹲下身,裝作隨意翻看,拿起那塊鐵疙瘩,入手沉重冰涼。“老闆,這破鐵塊怎麼賣?”
攤主眼皮一翻:“道友好眼光!這可不是破鐵塊,這是上古隕鐵精髓!蘊含星辰之力!一口價,五百下品靈石!”
周圍幾個同樣在逛地攤的修士聞言嗤笑:“老王,你又忽悠人!這破玩意你都擺三年了,還上古隕鐵?五十靈石都沒人要!”
攤主老臉一紅,梗著脖子道:“你們懂甚麼!此物自晦!不識貨別瞎說!”
葉不凡運轉一絲神識探入鐵疙瘩內部,卻被一層極其堅韌的隔膜阻擋,無法深入。但他憑藉五行感知,隱約察覺到內部蘊含著一股極其精純且凝練的庚金之氣,甚至帶有一絲……靈性?
他心中已有判斷,表面卻不動聲色,將鐵疙瘩丟回攤位,嫌棄道:“五百?搶錢啊!五十靈石,愛賣不賣。”
攤主見狀,連忙拉住他:“哎哎,道友別走!看你誠心要,三百!三百怎麼樣?”
“八十。”
“二百五!”
“一百,不賣拉倒。”葉不凡作勢欲走。
“成交!”攤主生怕他反悔,趕緊把鐵疙瘩塞到他手裡。這塊破鐵他撿來多年,一直當廢鐵賣不出去,能賣一百靈石已經是天降橫財了。
葉不凡付了靈石,將鐵疙瘩隨手揣進懷裡,繼續閒逛。周圍修士紛紛搖頭,覺得這築基修士是個冤大頭。
走遠之後,葉不凡尋了個僻靜處,取出鐵疙瘩。咩咩獸迫不及待地撲上來抱著舔,造化鏟也傳來催促的波動。
“別急,讓我看看這是甚麼寶貝。”葉不凡微微一笑,雙手握住鐵疙瘩,運轉《五行衍道訣》,尤其是金行之力,緩緩注入。
起初毫無反應,但隨著他加大真元輸出,並引動了一絲造化鏟的“調和”之力,鐵疙瘩表面那層“鐵鏽”開始剝落,露出裡面暗金色的本體!同時,一股銳利無匹、彷彿能切開虛空的庚金之氣爆發出來!若非葉不凡早有準備用真元封鎖,這股氣息足以驚動半個坊市!
“這是……庚金之精?!如此精純龐大!”葉不凡又驚又喜!庚金之精是煉製飛劍、法寶的頂級材料,拳頭大小就價值連城!這塊碗口大的庚金之精,其價值簡直無法估量!而且,他感覺到,這塊庚金之精內部,似乎還孕育著一絲……先天金靈?
他嘗試用造化鏟輕輕觸碰庚金之精。鏟尖接觸的瞬間,庚金之精猛地一震,那絲微弱的先天金靈竟然被鏟子吸了出來,融入了鏟身!頓時,造化鏟上代表金行的白色紋路光芒大盛,變得更加清晰凌厲!而剩下的庚金之精,品質似乎更加純粹了。
“哈哈!撿到寶了!”葉不凡大喜過望。這塊庚金之精,足以讓他的星火鎬劍品質再上一個臺階!甚至能用來煉製更厲害的法寶!而造化鏟吸收了一絲先天金靈,威力也有所提升。咩咩獸則抱著剩下的大塊庚金之精,啃得津津有味(它牙口真好),身上絨毛都泛起了金屬光澤。
“看來這坊市臥虎藏龍,好東西還真不少。”葉不凡心情愉悅,繼續他的“撿漏”之旅。有咩咩獸和造化鏟這兩大“尋寶鼠”,他不介意在拍賣會前先撈點好處。
接下來半天,他又在一家古籍鋪裡,用幾十靈石“買”下了一本被當做廢紙的、殘缺的《上古奇物志》,裡面恰好記載了多寶真人的一些生平軼事和洞府可能的位置線索。在一家靈草店,他買下了一株被誤認為普通蘭草、實則是瀕臨滅絕的“幽魂蘭”,是煉製滋養神魂丹藥的主藥。
收穫頗豐的同時,他也敏銳地察覺到,自己似乎被人盯上了。不是流雲劍派的人,而是幾個氣息陰冷、行事鬼祟的修士,修為在築基後期到金丹初期不等,應該是看他“人傻錢多”,想幹點殺人越貨的勾當。
“呵,正好活動活動筋骨。”葉不凡假裝不知,故意走向坊市外一處人煙稀少的山林。
果然,剛進入山林沒多久,前後左右便閃出四道身影,將他圍住。為首一名刀疤臉金丹初期修士獰笑道:“小子,識相的就把身上的靈石和剛才買的寶貝交出來,爺爺可以考慮留你個全屍!”
葉不凡肩頭的咩咩獸抬起頭,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葉不凡則拍了拍背後的造化鏟,嘆了口氣:“為甚麼總有人想不開呢?”
半炷香後,葉不凡整理了一下略微褶皺的衣袍,從容走出山林。身後林中,四個想打劫的修士鼻青臉腫地躺在地上,修為被廢,儲物袋成了葉不凡的戰利品。他們至死都沒想明白,那個看起來像肥羊的築基修士,為甚麼掏出一口鏟子就把他們全敲暈了……
回到坊市,葉不凡租下一間僻靜的客棧小院,佈下禁制,開始清點收穫,併為明天的拍賣會做準備。他知道,真正的風暴,即將來臨。
次日,天機閣拍賣大會,如期舉行。流雲坊市中心廣場,人山人海。葉不凡混在人群中,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座氣勢恢宏的拍賣大殿。肩頭,咩咩獸好奇地東張西望;背後,造化鏟在布套下,微微發熱。
好戲,就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