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脈靈乳溶洞內,葉不凡剛將一絲精純土靈真氣透過鍋鏟匯入石蛋,便聽到王莽驚慌失措的稟報。流雲劍派掌門與太上長老親至?元嬰老怪!
他心頭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該來的終究躲不過。只是沒想到,對方來得如此之快,且如此興師動眾,連掌門和常年閉關的太上長老都出動了。看來,連殺對方數位金丹長老,尤其是廢了刑堂首座玄雲子,徹底觸怒了這龐然大物。
“莫慌。”葉不凡對臉色慘白的王莽淡淡道,“開啟所有防禦陣法,所有人退入礦坑深處避難,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出來。”
“是……是!”王莽見葉不凡如此鎮定,心下稍安,連忙跑去安排。
葉不凡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石潭中那枚雲紋流轉、生命氣息愈發濃郁的石蛋,以及浸泡在源漿中、微微發光的黑鍋鏟。他能感覺到,石蛋的孵化已到了關鍵時期,鍋鏟與地脈源漿的結合,似乎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催化作用。但此刻,他已無暇顧及。
一步踏出溶洞,身影幾個閃爍,便已來到礦坑入口處的陣法核心平臺。他並未直接現身陣外,而是透過陣法光幕,冷眼看向外界。
這一看,即便是以葉不凡如今的心境,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黑魆山脈上空,黑壓壓一片,足有上百道遁光懸浮!為首三人,凌空而立,氣息如同三座巍峨神山,壓得整片山脈都寂靜無聲,連風聲都彷彿被凍結!
居中一位,身穿紫金流雲道袍,面容古樸,眼神平淡,卻彷彿蘊含著整片天空,正是流雲劍派當代掌門——雲天真君!元嬰初期修為!其左側,是一位鶴髮童顏、手持拂塵的老者,乃是流雲劍派太上長老之一,清虛真君,元嬰中期!右側,則是一位面色冷厲、揹負長劍的中年,是另一位太上長老,烈陽真君,元嬰初期!
三位元嬰真君!其後,是十餘名金丹期的各殿長老、執事,再後面,則是密密麻麻的築基、練氣弟子,組成了森嚴的戰陣!這等陣容,足以輕易覆滅一箇中型宗門!
“葉不凡!”雲天真君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天雷滾滾,清晰地傳入陣法之內,震得光幕漣漪陣陣,“殺我長老,毀我宗門顏面,罪無可赦!交出化嬰丹與那口邪器,自封修為,隨我等回山聽候發落,可免此地生靈塗炭!”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和凜然殺機!
葉不凡心知,今日之事絕無善了可能。投降?那是自尋死路。唯有一戰,方有一線生機!他雖只是金丹,但擁有地脈金丹、神秘鍋鏟和礦坑地利,未必沒有周旋之力!最不濟,也能借助地底那條隱秘的魔隙或溶洞深處的傳送陣(他之前探查溶洞時發現的一個古老殘陣,疑似通往他處)遁走。
他深吸一口氣,朗聲回應,聲音透過陣法傳出,不卑不亢:“雲天道友,貴派長老屢次三番欲奪葉某機緣,殺人越貨,葉某不過是自衛反擊。何來罪無可赦?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想要葉某的東西,就憑本事來取吧!至於生靈塗炭?呵呵,若諸位真君不顧身份,對無辜礦工出手,葉某也無話可說,但此事傳揚出去,流雲劍派萬年聲譽,恐怕要毀於一旦!”
他這話,既點明是流雲劍派理虧在先,又暗含威脅,點出對方若肆意屠殺低階修士,必將引來修真界公憤。
雲天真君面色不變,眼中卻閃過一絲寒意。他身旁的烈陽真君脾氣火爆,聞言怒極反笑:“好個牙尖嘴利的小輩!死到臨頭還敢狡辯!掌門師兄,何必與他廢話!直接破陣,擒下搜魂便是!”
清虛真君拂塵輕掃,淡淡道:“此子陣法造詣不凡,此地地脈雄厚,強攻恐耗時日久。不過,在絕對實力面前,一切皆是虛妄。”
雲天真君微微頷首:“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休怪本座無情了。烈陽師弟,破陣。”
“領命!”烈陽真君眼中厲色一閃,一步踏出,並指如劍,對著下方籠罩礦坑的複合大陣,輕輕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僅有丈許長短、卻彷彿能切開空間的赤金色劍罡,無聲無息地斬落!
嗤——!
劍罡與陣法光幕接觸,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那足以抵擋金丹後期狂攻的厚土光罩、幻陣、殺陣,在這道元嬰劍罡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切開一個巨大的口子!整個大陣劇烈震盪,靈光急速黯淡!
一劍之威,恐怖如斯!
礦坑內,主持陣法的王莽等人受到反噬,齊齊噴血倒地,陣法瞬間癱瘓大半!
葉不凡瞳孔緊縮!元嬰與金丹的差距,果然是天壤之別!這還只是烈陽真君隨手一擊!
“擋不住!”他瞬間判斷。繼續依託陣法硬抗,只有死路一條!
就在烈陽真君準備揮出第二劍,徹底摧毀陣法時,葉不凡動了!他並非衝向陣外,而是身形急退,化作一道流光,直射礦坑深處!同時,他心念催動地脈金丹,引動整個黑魆山脈的地脈之氣!
“想逃?”烈陽真君冷笑,神識早已鎖定葉不凡,第二劍毫不猶豫地斬向礦坑入口,要將葉不凡連同礦坑一起劈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陡生!
整個黑魆山脈,猛地劇烈震動起來!彷彿地龍翻身!一股浩瀚、厚重、帶著憤怒意志的磅礴地脈之力,從地底深處轟然爆發!化作一道土黃色的巨大光柱,沖天而起,正好迎上了烈陽真君的第二道劍罡!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劍罡與地脈光柱狠狠碰撞!能量風暴席捲開來,將空中不少築基、練氣弟子掀飛出去!烈陽真君身形一晃,臉上露出驚容!他這足以開山斷河的一劍,竟被這突然爆發的地脈之力擋住了?!
“地脈暴動?”雲天真君和清虛真君也面露訝異。他們能感覺到,這地脈之力並非葉不凡自身所能引動,更像是……這片山脈的意志被觸怒了?是因為烈陽真君的攻擊太過霸道,引動了地脈反噬?
他們自然不知道,這是葉不凡那枚特殊“地脈金丹”與整個礦坑地脈深度共鳴後,所能引動的終極手段之一——短暫借取大地之力!但此舉對地脈金丹負荷極大,且不可持久。
趁此機會,葉不凡已遁入礦坑深處,直奔那地脈靈乳溶洞!他計劃藉助溶洞內的古老殘陣遁走!至於那石蛋和鍋鏟,只能看情況能否帶走了。
三位元嬰真君神識瞬間鎖定溶洞方向。
“垂死掙扎!”烈陽真君冷哼一聲,身形化作一道赤金流光,直接撞破層層巖壁,追入礦坑!雲天真君和清虛真君也一步踏出,身形模糊,下一瞬已出現在溶洞入口之外!縮地成寸!
溶洞內,葉不凡剛衝到石潭邊,正準備收取石蛋和鍋鏟,烈陽真君已破開洞壁,悍然殺到!恐怖的元嬰靈壓如同實質,將整個溶洞凝固!
“小輩,納命來!”烈陽真君一掌拍出,掌心蘊含焚天煮海之威,要將葉不凡連同石潭一起蒸發!
避無可避!葉不凡眼中閃過決絕,就要拼命燃燒金丹,施展禁忌之術!
就在這生死關頭,那口浸泡在源漿中的黑鍋鏟,似乎感應到了主人致命的危機,以及那滔天的元嬰威壓,突然……自己動了!
嗡!
鍋鏟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激昂鳴響!鏟面上所有云紋瞬間亮到極致,不再是溫和的調和之光,而是爆發出一種混沌、原始、彷彿開天闢地般的煌煌神光!它自動從源漿中飛起,擋在葉不凡身前,鏟面正對烈陽真君那毀天滅地的一掌!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那枚一直安靜吸收能量的石蛋,在鍋鏟爆發的混沌神光照射下,蛋殼表面的雲紋也瘋狂閃爍,內部傳出一聲清脆而充滿渴望的“咔嚓”聲!蛋殼……裂開了一道縫隙!一股古老、高貴、彷彿源自大地母胎的洪荒氣息,瀰漫開來!
鍋鏟的神光與石蛋的洪荒氣息,在剎那間產生了某種玄之又玄的共鳴!彷彿觸動了某種古老的契約或規則!
烈陽真君那足以秒殺金丹的一掌,拍在爆發神光的鍋鏟上,預想中的摧枯拉朽並未發生,反而像是拍在了一堵無形卻堅不可摧的宇宙壁壘上!
轟!!!
比之前更猛烈的爆炸在溶洞內發生!整個溶洞劇烈搖晃,頂部鐘乳石紛紛墜落!烈陽真君竟被一股反震之力震得後退半步,手掌微微發麻!臉上寫滿了驚駭與不可思議!
“這……這是甚麼?!”他死死盯著那口散發著混沌光芒的鍋鏟,以及那顆正在裂開的石蛋。
就連剛剛趕到洞口的雲天真君和清虛真君,也停下了腳步,面露凝重之色。從那鍋鏟和石蛋上,他們感受到了一股……令他們元嬰都為之悸動的氣息!
葉不凡也愣住了,看著自動護主、爆發出前所未有威能的鍋鏟,以及即將孵化的石蛋,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鍋鏟兄……你到底是甚麼來歷?!還有這石蛋,裡面到底是甚麼東西?!
混沌光芒中,石蛋的裂縫越來越大,一股強大的吸力從中傳出,瘋狂吞噬著溶洞內乃至整個礦坑的地脈靈乳和源漿能量!鍋鏟的光芒也如同養分般,被石蛋吸收!
“不好!不能讓它孵化!”烈陽真君雖然不明所以,但本能感到威脅,再次出手,這次祭出了本命飛劍,一道更加恐怖的劍光斬向石蛋!
鍋鏟再次迎上,混沌光芒與劍光交織,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竟再次勉強擋住!但鍋鏟的光芒也黯淡了一絲!
“一起出手!鎮壓那邪器和妖卵!”雲天真君終於下令,與清虛真君同時出手!一道蘊含雲之規則的縹緲劍光和一道清淨無為卻蘊含大破滅之意的拂塵白光,同時攻向鍋鏟和石蛋!
三位元嬰真君聯手一擊,威力足以移山填海!鍋鏟劇烈震顫,混沌光芒明滅不定,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
咔嚓!咔嚓嚓——!
石蛋徹底裂開!一道土黃色的、朦朧的光團從中飛出,光團中,隱約可見一個形似小獸、頭生獨角、通體覆蓋著細密鱗片、眼神懵懂卻又帶著一絲古老威嚴的……小東西?
這小東西剛一出現,便張開小嘴,對著前方三位元嬰真君的攻擊,發出了一聲……稚嫩卻異常清晰的叫聲:
“咩——?!”
叫聲響起的同時,一股無形的、彷彿言出法隨的規則波動擴散開來!雲天真君三人的攻擊,在接觸到這股波動的瞬間,竟然……如同春雪遇陽般,迅速消融、瓦解了!不是被擊潰,而是被一種更本源的力量“化解”了!
“言出法隨?!大地瑞獸?!”雲天真君三人失聲驚呼,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和一絲……驚懼!
而那小東西,叫完一聲後,似乎耗盡了力氣,晃晃悠悠地飛向葉不凡,親暱地蹭了蹭他的臉頰,然後……化作一道黃光,鑽進了那口光芒黯淡下來的鍋鏟裡?消失不見?
鍋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恢復了黑乎乎的模樣,但葉不凡卻能感覺到,鍋鏟內部,似乎多了一絲微弱的、沉睡的生命氣息?而那石蛋蛋殼,則化為精純的土靈之氣,被鍋鏟吸收。
溶洞內,一片死寂。三位元嬰真君,面面相覷,看著地上那口普通的黑鍋鏟,又看了看一臉懵逼的葉不凡,一時間,竟不知該不該繼續動手。
葉不凡摸了摸臉頰被小獸蹭過的地方,又看了看地上的鍋鏟,腦子也有點轉不過彎。
這……這算啥?我的鍋鏟……下了個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