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三岔口的選擇與“熱心”的石頭嚮導
三扇巨大的石門，如同沉默的巨獸，矗立在灼熱的平臺盡頭。炎龍之門散發著焚盡萬物的狂暴熾熱；熔猿之門透著一股靈動狡黠、變幻莫測的氣息；石像之門則沉凝厚重，彷彿與腳下大地融為一體。
葉不凡站在三岔口，目光在三扇門之間來回掃視。孫老靠坐在巖壁旁，臉色依舊蒼白，但服下丹藥後氣息平穩了許多，正抓緊時間調息。平臺下方，隱約傳來岩漿流動的沉悶轟鳴，熱浪蒸騰，空氣扭曲。
“三選一……地圖上只說都通往地火煉獄邊緣，但風險和機遇肯定不同。”葉不凡摩挲著下巴，沒有貿然做出選擇。他先是全力運轉《觀山訣》，配合地師羅盤，仔細感知三扇門後的能量波動和地脈走向。
炎龍門後，火靈氣狂暴肆虐，地脈紊亂，似有無數地火噴發口，危險係數最高，但或許火系靈物也最多。熔猿門後，氣息飄忽不定，似有迷陣幻象，地脈蜿蜒曲折，考驗心智和應變。石像門後，氣息最為平穩厚重，地脈穩固，但隱隱透著一股沉寂的死氣，彷彿隱藏著更大的未知。
“地師羅盤對石像門的反應最平和……厚土佩也微微發熱……”葉不凡察覺到細微的差別。地師傳承偏向土系，與石像門的氣息更為契合。選擇石像門，或許能借助地利，風險相對可控。
但風險可控往往也意味著機遇平常。炎龍門雖然危險，卻可能找到快速提升火系修為的機緣；熔猿門詭譎，說不定能收穫意想不到的寶物或傳承。
“主人……”孫老虛弱的聲音傳來，“老夫早年曾聽聞，上古宗門試煉之路，常設三關，分考驗‘力’、‘智’、‘心’。這炎龍之門，或對應‘力’之試煉，熔猿之門對應‘智’，石像之門……或許關乎‘心’性或‘根基’。”
葉不凡心中一動，孫老見多識廣，這個說法有些道理。力之試煉，硬碰硬，他現在有地火心經和流火令，未必不能闖；智之試煉，考驗應變和破局，正是他的強項；心之試煉，最為玄乎，可能涉及幻境、問心，兇險在於無形。
“我輩修士，逆天爭命，豈能畏首畏尾？”葉不凡眼中閃過一絲銳芒，“既然地師羅盤指引，便選這石像門！看看它到底考驗甚麼‘心’與‘根基’！”
他做出決定，不再猶豫。先讓孫老繼續在原地調息，佈下一個小型隱匿和防護陣法，叮囑他若情況不對便自行設法退回秘庫（雖然希望渺茫）。然後，他走到那扇雕刻著古樸石像圖案的巨大石門前。
石門緊閉，嚴絲合縫，找不到任何鎖孔或機關。葉不凡嘗試推動，石門紋絲不動，重若山嶽。他想了想，將流火焱令按在石門中央那個石像圖案的眉心位置。
嗡！
流火焱令赤光一閃，石門上的石像圖案彷彿活了過來，雙眼亮起微弱的土黃色光芒。緊接著，一陣沉重的機括聲響起，石門緩緩向內開啟一條縫隙，一股帶著塵土和古老氣息的熱風撲面而來。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寬闊的石階通道，兩側牆壁上鑲嵌著發出柔和白光的螢石，照亮前路。通道筆直向下，深不見底，寂靜無聲，與外面岩漿河的轟鳴形成鮮明對比。
葉不凡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其中。在他進入後，石門在身後緩緩關閉。
通道內溫度依舊很高，但比平臺好了不少。腳下的石階打磨平整，牆壁上的螢石排列有序，顯然是人造工程。他小心翼翼前行，神識高度集中，警惕著可能出現的陷阱或守衛。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石窟。石窟中央，矗立著上百尊栩栩如生、形態各異的石像！這些石像有的是持戈披甲的武士，有的是拈花微笑的仙子，有的是猙獰咆哮的異獸，還有農夫、樵夫、學者等等，千姿百態，幾乎涵蓋了世間百態。
所有石像都面朝石窟中央的一個圓形祭壇，祭壇上空空如也。整個石窟瀰漫著一股奇異的力量，彷彿時間在這裡凝固。
葉不凡停下腳步，仔細觀察。這些石像……似乎不僅僅是裝飾。在他的《觀山訣》感知下，每一尊石像內部都蘊含著微弱的能量核心，與整個石窟的地脈相連，構成了一個龐大而精密的陣法！
“闖關者……”
一個蒼老、低沉、彷彿從岩石深處發出的聲音，突兀地在石窟中迴盪。
“此乃‘百相石心陣’。欲過此關，需尋得‘本心石像’，與之共鳴。成功，可得饋贈，通前路。失敗……則化作石像，永鎮於此。”
聲音消失，石窟恢復死寂。
“百相石心陣？尋本心石像？”葉不凡眉頭微蹙。這考驗果然玄乎！不是打打殺殺，而是尋找共鳴？這“本心”指的是甚麼？真實的自我？修道的初心？
他目光掃過那上百尊石像，每一尊都散發著不同的意境：戰意、慈悲、狂怒、寧靜、貪婪、淡泊……看得人眼花繚亂。
“不能亂選，一旦選錯，可能真會變成石頭！”葉不凡冷靜下來，沒有急於走向任何一尊石像。他盤膝坐在石窟入口處，閉上眼睛，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心去感受整個陣法的氣息流動，以及地師羅盤的細微反應。
地師羅盤微微震顫，指向石窟的某個方向。他順著感應“看”去，那是位於祭壇側面的一尊石像。那石像並不起眼，是一個普通的中年男子形象，穿著粗布麻衣，面容樸實，眼神平和，手中拿著一把看似普通的礦鎬，正微微彎腰，做出挖掘的姿勢。
礦工石像？
葉不凡心中一動。他的根源是甚麼？穿越前是外賣員，穿越後是礦工！挖礦，是他在這玄武大陸安身立命的起點，也是他獲得系統、一步步崛起的根基！無論實力如何提升，際遇如何神奇，“挖礦”這個核心似乎一直未變。地師傳承，從某種意義上說，也是更高層次的“探礦”和“掘地”之道！
“難道……我的‘本心’，竟是個礦工？”葉不凡表情有些古怪，想笑又覺得似乎有點道理。他嘗試著將神識集中在那尊礦工石像上。
嗡！
當他的神識觸碰到礦工石像的瞬間，整個石窟的陣法被引動了！所有石像的眼睛彷彿同時亮了一下！緊接著，那尊礦工石像內部傳來一股吸力，將葉不凡的神識拉入了一個奇特的幻境之中！
幻境內，不再是石窟，而是一個昏暗、悶熱、深不見底的礦洞！葉不凡發現自己變回了剛穿越時的樣子，練氣三層，衣衫襤褸，手中握著一把破舊的礦鎬，正在奮力挖掘著堅硬的巖壁。汗水浸透了衣服，肌肉痠痛，呼吸艱難，看不到盡頭，只有無盡的黑暗和重複的勞動。
“考驗毅力？耐得住寂寞？”葉不凡瞬間明悟。這幻境直指內心，若他道心不堅，對現狀產生懷疑、抱怨、絕望，恐怕就會迷失其中，外界肉身真的會開始石化！
但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絕望的礦奴！經歷過生死，獲得奇遇，實力暴漲，心志早已磨礪得堅如磐石！更重要的是，他始終清楚自己的目標——變強，長生，掌控命運！挖礦，只是手段，是過程，而非終點！
“區區幻境，也想困我？”葉不凡在幻境中冷笑，手中礦鎬非但沒有停下，反而揮舞得更加有力、更加精準！每一次落下，都帶著對力量的渴望和對未來的篤定！他甚至開始運用《撼地訣》的巧勁和《觀山訣》的感知，在幻境中“最佳化”起挖礦技巧來！
幻境開始波動，礦洞景象變得不穩定。這時，耳邊響起各種誘惑的低語：
“放棄吧……外面有榮華富貴……”
“修煉太苦了……及時行樂多好……”
“你天賦平平，何必掙扎……”
葉不凡充耳不聞，心神守一，眼中只有前方的巖壁和變強的信念！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一瞬，或許漫長，幻境如同玻璃般破碎！葉不凡神識回歸本體，發現自己依舊盤坐在石窟入口。而遠處那尊礦工石像，此刻通體散發出溫潤的土黃色光芒，彷彿活了過來，對著葉不凡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讚許的笑容。
緊接著，礦工石像手中的礦鎬脫落，化作一道流光，飛向葉不凡，落入他手中，變成了一塊巴掌大小、沉甸甸的、蘊含著精純土系靈力的暗黃色晶石——【土靈晶核】！
同時，祭壇中央光芒一閃，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傳送陣。
“闖關成功。賜汝土靈晶核，可助土系修行。前路已開，好自為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然後徹底沉寂。周圍的其他石像，光芒黯淡下去，恢復了死寂。
葉不凡握著那塊溫熱的土靈晶核，感受著其中磅礴的能量，心中欣喜。這獎勵不錯！正好可以用來滋養地脈源石或提升土系法術威力。
他沒有耽擱，踏上祭壇傳送陣。光芒閃過，他被傳送到了石窟的另一端，那裡有一條繼續向下的通道。
“石像門的考驗，原來是堅守本心，不忘根基。”葉不凡若有所思。這次經歷讓他道心更加通透。看來這流火宗先賢設下考驗，並非一味追求戰力，更重心性。
他繼續前行，通道變得狹窄曲折，溫度也逐漸升高。走了沒多久，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左右各有一條通道，分別傳來不同的氣息：左邊通道灼熱無比，隱隱有獸吼聲；右邊通道則相對陰涼，但有潺潺水聲和一股淡淡的藥香。
“又有選擇？”葉不凡停下腳步，再次感知。地圖上並未標註這裡的岔路。
就在他猶豫時，腰間的厚土佩再次微微發熱，傳遞出一絲微弱的、指向右邊通道的牽引感。
“厚土佩又有反應？右邊似乎有與地師相關的東西？”葉不凡決定相信直覺，走向右邊通道。
通道向下延伸，溫度反而降低了一些，空氣中瀰漫著溼潤的水汽和越來越濃的藥香。走了約莫半里路，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頂部垂下的鐘乳石閃爍著各色熒光，地面有一個不大的溫泉潭，潭水清澈，散發著濃郁的靈氣和藥香。潭邊生長著不少外界罕見的靈草靈藥，年份十足。而在溶洞的角落，堆放著一些腐朽的木箱和殘破的玉瓶，似乎曾是一個秘密的藥圃或儲藏點。
最讓葉不凡驚訝的是，在溫泉潭正中央，有一塊凸出水面的黑色巨石，巨石上，竟然端坐著一具完整的人類骸骨！骸骨身披一件沾滿灰塵、卻依舊能看出不凡材質的法袍，骨骼晶瑩，隱隱有玉質光澤，顯然生前修為極高！骸骨手中，還捧著一枚散發著淡淡空間波動的古樸戒指！
“坐化在此的前輩？”葉不凡心中一凜，恭敬地行了一禮。能在這流火遺墟深處坐化，絕非尋常人物。
他小心地靠近溫泉潭，神識掃過，確認沒有危險禁制後，才凌空踏步，來到黑色巨石上。那具骸骨保持著打坐的姿勢，面容安詳（雖然只剩骨頭），似乎是在修煉中安然坐化。他手中的那枚戒指，樣式古樸，沒有任何寶石裝飾，卻給人一種內斂深邃的感覺。
【叮！發現未知儲物戒指（有禁制）。】
葉不凡嘗試用神識探查，戒指表面有一層強大的禁制，以他現在的修為無法破開。他想了想，沒有強行破除，而是再次對骸骨行了一禮，道：“前輩在上，晚輩葉不凡誤入此地，若有冒犯，還請見諒。此物若與前輩有緣，晚輩暫為保管，他日若遇前輩傳承之人，必當奉還。”
說完，他才小心地將戒指取下。戒指入手冰涼，禁制波動平穩，沒有反擊。
取下戒指後，葉不凡目光落在骸骨所坐的黑色巨石上。這石頭……似乎有些不凡。他運轉《觀山訣》仔細感知，發現這巨石內部竟然蘊含著極其精純且凝練的大地精氣！甚至比那塊地脈源石碎片還要精純！只是能量完全內斂，不露分毫。
“這是……‘大地源石’的母石？或者類似的天地奇物？”葉不凡心中狂震！這絕對是堪比甚至超越地脈源石的至寶！難怪這位前輩選擇在此坐化，恐怕就是為了藉助此石的能量！
可惜，這巨石與整個溶洞的地脈融為一體，根本無法移動分毫。否則，光是這塊石頭，就足以讓任何修士瘋狂！
葉不凡壓下心中的激動，將注意力放回戒指和周圍的靈草上。他採集了一些成熟的珍稀靈草，小心收好。然後，他再次恭敬地將骸骨原地安葬（用岩石封住），這才離開溶洞。
這次選擇右邊通道，收穫巨大！不僅得到了一個神秘的儲物戒指（雖然打不開），發現了疑似大地源石母石的至寶，還收穫了大量靈草！厚土佩的指引果然靠譜！
回到岔路口，葉不凡沒有繼續探索左邊那條灼熱的通道（或許留給以後），而是根據地圖指引，沿著主通道繼續向下。他感覺，距離那所謂的“地火煉獄”越來越近了。
通道越來越熱，巖壁變得通紅，甚至有些地方已經開始軟化。前方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彷彿有萬千雷霆在怒吼。
終於，在拐過一個彎後，眼前的景象讓葉不凡倒吸一口涼氣！
通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無邊無際的地下空間！空間下方，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翻滾沸騰的赤紅色岩漿海洋！熾熱的高溫讓空氣扭曲，刺鼻的硫磺味充斥鼻腔。而在岩漿海的中心，隱約可見一座巨大的、漆黑的、如同孤島般的祭壇！祭壇上空，懸浮著一團不斷扭曲、變幻形態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暗紅色火焰！
那裡，就是地火煉獄！
而通往祭壇的，只有一條橫跨在滾滾岩漿之上的、由九根巨大無比、散發著寒氣的玄冰柱組成的險峻冰橋！冰橋在岩漿的炙烤下，不斷融化，又不斷凝結，發出“滋滋”的聲響，看起來岌岌可危！
冰橋起點，立著一塊石碑，上書四個殺氣騰騰的古篆大字：
“煉獄火橋，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