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秘庫魔影與“話癆”的邪念
踏上對岸，腳下是冰冷堅硬的岩石，身後是魔氣翻湧、石樑欲墜的幽冥裂隙。葉不凡和孫老背靠背，警惕地環視著這片被魔氣侵蝕的區域。
秘庫入口那面刻滿戰鬥痕跡的巖壁，此刻已被一層粘稠、蠕動的黑色薄膜完全覆蓋，薄膜表面不時凸起一張張痛苦扭曲的人臉，發出無聲的哀嚎，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整個空間都瀰漫著一種沉重的壓抑感，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主人，這魔氣……已然實質化，怕是孕育出了魔靈！”孫老聲音乾澀，臉色蒼白，剛才的精神衝擊讓他心有餘悸。
葉不凡眉頭緊鎖，他也能感覺到，這層薄膜不僅僅是魔氣堆積，更像是一個活物的外殼，或者說，是那被鎮壓魔物延伸出來的一個“器官”！
“試試看能不能進去。”葉不凡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嘗試將流火令按向那黑色薄膜。流火令散發出微光，與薄膜接觸的地方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起縷縷青煙，薄膜微微向內凹陷，但並未破開，反而傳來一股更強的排斥和腐蝕之力。
“不行，魔氣太濃，流火令的許可權被幹擾了。”葉不凡收回手，臉色凝重。強行破開恐怕會引發劇烈反撲。
就在他思索對策時，那黑色薄膜中央，那張之前出現過的巨大鬼臉再次緩緩凸起。但這一次，鬼臉的表情不再是純粹的痛苦和怨恨，而是帶上了一絲……狡黠和擬人化的嘲弄？
一個沙啞、重疊、彷彿無數聲音糅合在一起的詭異聲響，直接作用於兩人的腦海：
“進……來……啊……”
“螻蟻……憑……你們……也配……”
“封印……將破……爾等……皆為……血食……”
“地師……的……傳承者……你的……靈魂……很……美味……”
葉不凡心中一震！這魔物不僅有了靈智，竟然還能感知到地師羅盤的氣息？甚至能分辨出他的傳承來歷？這絕不是普通的魔頭！
他強壓下心驚，冷聲喝道：“藏頭露尾的鬼東西！有本事出來一戰！”
“桀桀桀……”魔臉發出刺耳的怪笑，“急……甚麼……時間……站在……我……這邊……”
“看著……你們……掙扎……恐懼……是……最美味的……點心……”
這魔物似乎並不急於攻擊，反而像貓捉老鼠一樣，享受著獵物的恐懼，試圖瓦解他們的意志。
葉不凡心念電轉，這魔物靈智不低，而且似乎被封印限制，無法直接離開核心區域，只能透過這種魔氣化身來干擾和侵蝕。它在拖延時間！等待封印徹底崩潰！
不能讓它得逞！
葉不凡不再理會魔臉的聒噪，全力運轉《觀山訣》，神識如同尖針，刺向黑色薄膜，試圖尋找其薄弱點或能量節點。同時，他暗中傳音給孫老：“孫老，你精通陣法，看看這魔氣屏障有沒有陣法結構可以利用或者破壞！”
孫老聞言，強打精神，仔細觀察薄膜的能量流動和符文（魔氣凝聚形成的偽符文），手指掐算，眉頭緊鎖。
那魔臉見葉不凡不搭理它，反而開始探查，似乎有些惱怒，聲音變得更加尖銳：
“沒用的……地師……的……小把戲……”
“這……是……魔主……的……領域……”
“臣服……奉獻……你的……靈魂……可得……永生……”
它開始喋喋不休地用各種誘惑和恐嚇的話語進行精神汙染，試圖干擾葉不凡的探查。
葉不凡緊守心神，不為所動。在地師羅盤和厚土佩的輔助下，他的神識艱難地穿透了表層濃郁的魔氣，漸漸感知到了薄膜內部的一些結構。這層薄膜並非鐵板一塊，其能量來源主要依賴於從下方裂隙和後方秘庫內部滲透過來的魔氣，在巖壁表面形成了一個複雜的、類似神經網路的能量迴圈系統。
而在系統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他感知到了一絲微弱的、與周圍魔氣格格不入的、帶著些許空間波動的氣息！那裡，似乎是原本秘庫入口陣法的一個殘留節點，雖然被魔氣侵蝕覆蓋，但並未完全失效！
“找到了！”葉不凡眼中精光一閃！如果能啟用那個殘留的陣法節點，或許能暫時開啟一個缺口！
“孫老！”他立刻將發現告知孫老，“東南角，離地三尺，有一個被魔氣掩蓋的陣法節點，似乎是傳送類陣法的殘留，能否設法啟用？”
孫老精神一振，連忙順著葉不凡指引的方向探查過去，片刻後，臉上露出驚喜之色：“主人明鑑！確實是一個微型的空間錨點節點！雖然殘破，但核心符文尚存！若能注入足夠的空間屬效能量或正確的引導，或許能強行開啟一條臨時通道！”
空間能量？葉不凡立刻想到了破禁石！這寶貝雖然主要功能是干擾禁制，但其本質涉及時空法則，或許能派上用場！還有那塊得自孫淼的厚土佩，似乎也蘊含一絲微妙的時空道韻（地師傳承與大地脈絡息息相關，而大地承載空間）。
“我來試試！”葉不凡當機立斷。他先是從破禁石中引匯出一絲微弱的時空波動，小心翼翼地投向那個節點。
嗡！
節點處的魔氣被時空波動干擾，出現了一絲紊亂，那個微弱的空間氣息清晰了一瞬！
有效！但還不夠！破禁石的能量太微弱，無法持久啟用節點。
葉不凡立刻又取出厚土佩，將其握在手中，運轉《觀山訣》中記載的一種溝通大地脈絡的秘法，試圖引動玉佩中可能存在的時空道韻，與那節點產生共鳴！
厚土佩微微發熱，散發出溫潤的黃光，與那空間節點之間，似乎建立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聯絡！但依舊差一點火候！
“還差一點……需要更精純的空間之力或者更強的引導……”葉不凡額頭見汗，心中焦急。機會稍縱即逝！
就在這時，那魔臉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意圖，變得暴怒起來！
“休想！！”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咆哮，整個黑色薄膜劇烈蠕動，更多的魔氣觸手從薄膜中伸出，瘋狂地朝著葉不凡和孫老抽打過來！同時，那股精神汙染的力量也陡然增強，如同潮水般衝擊著兩人的識海！
“保護主人！”孫老厲喝一聲，強忍頭痛，祭出一面龜甲小盾，綻放出土黃色光暈，勉強抵擋住魔氣觸手的抽打，但光暈劇烈閃爍，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葉不凡也感到神識一陣刺痛，但他咬緊牙關，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他猛地一催丹田液態真元，不顧消耗地注入厚土佩和破禁石！
“給我開！”
嗡——！！！
厚土佩黃光大盛！破禁石的時空波動也驟然加強！兩股力量匯合，終於突破了某個臨界點！
那個殘破的空間節點猛地亮起一道微弱的白光！緊接著，節點周圍的魔氣被強行排開，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極不穩定的、閃爍著白色漣漪的光門，艱難地出現在了巖壁之上！
“成功了！快進！”葉不凡大喜，一把拉住搖搖欲墜的孫老，毫不猶豫地衝向了那道光門！
“不！！！”魔臉發出不甘的怒吼，數條粗大的魔氣觸手如同毒龍般追噬而來！
葉不凡反手扔出最後兩顆爆炎石！
轟！轟！
爆炸暫時阻隔了觸手，藉著這股推力，兩人身影一閃，沒入了光門之中！
就在他們進入的剎那，光門劇烈閃爍了一下，隨即崩潰消失，巖壁再次被蠕動的黑色薄膜覆蓋，只留下魔物憤怒的咆哮在裂隙中迴盪。
……
穿過光門的瞬間，葉不凡感覺像是穿過了一層冰冷粘稠的水膜，短暫的失重感後，雙腳落在了堅實的地面上。
他立刻警惕地打量四周。這裡似乎是秘庫的內部，但與他上次來時截然不同！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魔氣，雖然比外面淡薄一些，但更加精純陰冷。原本鑲嵌在頂部的夜明珠蒙上了一層黑翳，光線昏暗。那些記載著功法和地圖的石架東倒西歪，上面覆蓋著黑色的菌毯般的物質。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秘庫中央，那座原本放置地師羅盤的石臺旁邊，矗立著一座約一人高的、殘缺不堪的黑色石碑！石碑表面佈滿了裂痕，刻滿了古老的、已經被魔氣侵蝕得模糊不清的符文，正散發著微弱的、卻頑強抵抗著魔氣侵蝕的淡黃色光暈！
鎮脈碑！周坤信中提到的、鎮壓礦脈核心的鎮脈碑！它竟然在這裡！或者說，這裡就是封印的核心所在之一！
而此刻，鎮脈碑的光芒已經極其黯淡，碑體上爬滿了蛛網般的黑色紋路，魔氣正不斷地從碑座下方滲透出來，侵蝕著碑體。一股強大、混亂、充滿惡意的意志，正盤踞在石碑周圍，虎視眈眈！
“嘖嘖嘖……終於……進來了……”
“可惜……晚了……”
“鎮脈碑……即將……破碎……”
“你們……是……最後的……祭品……”
那個重疊詭異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接近！聲音的源頭，似乎就來自於那鎮脈碑的下方！
葉不凡和孫老背靠背，神色凝重到了極點。他們終於直面了這魔物的本源！雖然只是它被封印狀態下的部分意志顯化，但散發出的氣息，已然超越了練氣期，達到了築基期的層次！而且充滿了一種古老、腐朽、卻又無比狡詐邪惡的意味！
真正的戰鬥，現在才剛剛開始！而他們，已然身處魔窟最深處，退路已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