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小屋的空調呼呼吹著冷風,原木茶臺上擺著剛切好的冰鎮西瓜、葡萄和幾樣精緻的堅果點心。
周雲拿起一塊西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
她隔著落地窗看向湖邊三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真是搞不懂男人,怎麼就迷上釣魚了?還是成批次,一個傳染一個的說。”
她語氣裡滿是不解。
“大太陽底下曬幾個小時,就為了那幾條魚?
有這功夫去菜市場轉一圈,甚麼魚買不到?還不用遭這份罪。”
熱芭正剝著一顆葡萄,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葡萄汁差點濺到身上。她連忙用手接住。
笑著說道:
“雲姐,這你就不懂了,這就是男人的快樂啊。
你看他們仨,平時一個比一個忙,不是在片場就是在開會,也就釣魚的時候能徹底放空,甚麼都不用想。”
“可不是嘛。”
劉一菲端起青瓷茶杯抿了一口,笑的雲淡風輕,格外具有仙氣。
“這也是他們的一種社交方式。
幾個朋友,不用談工作,不用應付人情世故,就安安靜靜待著,偶爾聊兩句,比在酒桌上舒服多了。”
“舒服?我看是受罪。”
周雲撇撇嘴,指著姜紋的方向。
“你看姜紋那傢伙,為了釣魚,昨天下午到的首都,今天早上五點就爬起來了,翻箱倒櫃找他那套寶貝漁具,比去參加頒獎典禮還積極。
我跟他說要是敢天天這麼釣,我就把他那堆魚竿全扔湖裡,讓他自己下去當魚釣。”
周雲的怨氣不是一般的重啊。
這話一出,熱芭和一菲笑得更厲害了。“哈哈哈哈,雲姐你太狠了!
不過姜紋老師要是真被扔下去,說不定還能摸兩條魚上來。”
“他?他也就會釣個魚了。”
周雲嘴上吐槽著,眼底卻帶著溫柔的笑意。
“不過話說回來,也就你們家李星能治得了他。平時片場和圈裡誰的話他都不聽,也就李星有法子治他,該!”
“哪有啊。”
熱芭笑著擺手。
“他們倆就是男人間的友誼,掐架歸掐架,但關係歸關係。”
劉一菲點點頭,輕聲說道
“他們這種交情挺好的,吵吵鬧鬧這麼多年,感情反而越來越深。
圈裡能找到對脾氣、能鬧起來的朋友挺難的。
圈子裡很多人,表面看著和氣,背地裡全是算計。”
周雲嘆了口氣,神色也柔和了幾分:“是啊,能有幾個真心朋友不容易。”
三人相視一笑,不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
湖邊的三個男人已經沒了聲音,李星倒扣著帽子靠在椅子上,一動不動,顯然是睡著了。
姜紋和田壯壯也壓低了聲音,偶爾交流幾句,生怕吵醒了他。
微風拂過湖面,蕩起層層漣漪,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遠處傳來幾聲鳥鳴,混合著湖水拍打岸邊的聲音,構成了一首溫柔的白噪音。
姜紋盯著自己的魚漂看了半天,魚漂紋絲不動,他忍不住煩躁地撓了撓頭,壓低聲音對田壯壯說道。
“老田,這湖靠譜嗎?這魚今天怎麼回事?都快兩個小時了,一口都沒有。平時這個時候早就釣上來好幾條了。”
田壯壯也皺著眉回道。
“不知道,可能是天氣太熱了,魚都沉到水底去了。別急,再等等。”
“等甚麼等啊。”姜紋撇撇嘴,瞥了一眼熟睡的李星。
“你看這小子,睡得跟豬一樣,我們倆在這辛辛苦苦釣魚,他倒好,跑這補覺來了。
早知道他是來睡覺的,我就不喊他來了。”
田壯壯忍不住笑了。
兩人就這樣低聲聊著,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三個多小時一晃而過。
李星睡得很沉,這是他自從知知出生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沒有孩子的哭鬧聲,沒有工作電話的打擾,只有微風和鳥鳴,整個人都徹底放鬆了下來。
當他緩緩睜開眼睛的時候,還有些迷糊。
他挪開臉上的漁夫帽,刺眼的陽光讓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適應了幾秒後,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姜紋和田壯壯,瞬間就樂了。
只見兩人正襟危坐,臉上寫滿了嚴肅,眼神死死地盯著水面,那表情,彷彿不是在釣魚,而是在執行甚麼重要任務。
更重要的是,他們腳邊的魚桶空空如也,連一條小魚苗都沒有。
李星忍不住低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湖邊卻格外清晰。
姜紋和田壯壯齊刷刷地轉過頭來,臉上的鬱氣更重了。
尤其是姜紋,眼神裡彷彿能噴出火來,惡狠狠地瞪著李星。
“笑甚麼笑!”
姜紋沒好氣地說道,“有甚麼好笑的!”
李星挑了挑眉,坐直身子,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髮出一連串噼裡啪啦的響聲。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慢悠悠地說道:“沒甚麼,就是覺得兩位老師釣魚的姿勢特別標準,特別專業。”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姜紋更氣了。
他咬著牙說道:“少在這裡陰陽怪氣!今天是魚不開口,跟我們技術沒關係!”
“啊對對對,魚不開口。”李星語調怪異 ,強忍著笑意,一本正經地點點頭。
“那可能是魚知道兩位老師來了,嚇得不敢出來了。”
“你小子!”
田壯壯連忙拉住他,哭笑不得地說道。
“好了好了,別跟他一般見識。
他剛睡醒,腦子還不清醒。”
李星笑著戴上漁夫帽,拿起自己的魚竿。
他看了一眼魚漂,早就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他慢悠悠地收線,重新掛上魚餌,然後用力一甩,魚鉤帶著魚線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精準地落在了湖中央。
他順手拿起腳邊的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剛要喝,手裡的魚竿突然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力量從魚竿傳來,差點把他拽進湖裡。
“唉,來的這麼快?”
李星反應極快,直接扔掉手裡的礦泉水瓶,雙手緊緊握住魚竿,身體往後仰,開始和水裡的魚較勁。
“喲,上鉤了!”
田壯壯眼睛一亮, 姜紋也顧不上生氣了,湊過來看熱鬧。
李星沒有說話,全神貫注地溜著魚。
水裡的魚力氣很大,拼命地往深水區遊,李星不急不躁,慢慢地放線,等魚的力氣耗得差不多了,再一點點往回收。
就這樣僵持了十幾分鍾,水裡的魚終於沒了力氣,被李星慢慢拉到了岸邊。
“鱸魚!看起來還不小。”
田壯壯眼尖看了出來。
只見一條通體銀白的加州鱸在岸邊撲騰著,個頭不小,估摸著得有三斤重。
李星拿起抄網,熟練地把魚撈了上來,放進魚桶裡。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轉頭看向姜紋和田壯壯,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怎麼樣?運氣還不錯吧?”
姜紋的臉瞬間黑了,他死死地盯著魚桶裡的鱸魚,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魚桶,心裡別提多憋屈了。
他和老田釣了一上午,一條魚都沒釣到,李星剛坐下不到一分鐘,就釣上來這麼大一條,這不是故意氣他嗎?
“哼,瞎貓碰上死耗子。”
姜紋扭過頭去,假裝看風景,不看李星,語氣酸溜溜的。
田壯壯也有些鬱悶,但還是笑著說道:
“行啊你小子,手氣可以啊。
看來今天中午有口福了。”
“那必須的。”李星笑著說道。
“這條鱸魚就做檸香砂鍋焗吧,味道絕對好。”
很快就到了中午,一行人來到湖邊的餐廳,包廂裡已經擺好了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
中間最顯眼的位置,放著一大鍋熱氣騰騰的檸香砂鍋焗鱸魚,香氣撲鼻。
(可以去試試看這種做法,很香很開胃,這次去首都出差嚐到了,嘎嘎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