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財務、版權和法務等部門的負責人都在，李星到了之後就遞過來一份檔案開始彙報
“全球除內地外的所有版權，最終成交價八百萬美元。
除了之前預留給北影和中影的5%，扣除稅款，工作室合計收益共五百八十萬美元，中影北影各五十八萬美元。
款項按五三二分批支付，第一批的三百四十八萬美元已經到賬。”
李星快速翻完檔案，簽下名字。
“中影和北電的款項先優先結算，不用拖著。”
“好的。”
《小偷家族》的收益，摺合華國幣六千多萬的。
處理完版權事宜，李星剛回到辦公室喝了口茶，接著處理下面的檔案。
忙忙碌碌到了下午，楊天蒸就推門進來。
手裡拿著兩個厚厚的資料夾。
“星星，這是之前路太郎的調查報告，最近又作妖了，”楊天蒸把第一個資料夾遞給李星。
“路太郎的前幾天在部落格發了《戛納的墮落》，當天就衝上了新浪、搜狐娛樂頭條。
天涯娛樂八卦三個置頂熱帖全是這件事。
現在門戶首頁掛的標題是《戛納金棕櫚淪為資本玩具？年輕導演憑何一步登天》
《路太郎痛批：戛納已死，獎項只認錢》。”
李星接過資料夾，裡面全是網頁截圖和高贊評論。
天涯那個點選破百萬的熱帖《扒一扒李星的金棕櫚，實力還是背景》，樓主署名很怪，但技術還原是路天明，已經蓋了三萬多樓。
這父子倆還不算蠢，知道避開圍脖、企鵝和位元組了。
“我按之前的預案，工作室始終沒直接下場，悄悄把水引向了程導那邊。”
楊天蒸壓低聲音。
“現在風向全偏了，最高讚的評論全在翻《霸王別姬》的舊賬。”
她指著紅筆圈出的幾條評論：
“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導演有多少人生感悟，三百萬第二部片子拿金棕櫚？騙鬼呢，絕對有PY交易。”
“程凱哥也是戛納出來的吧，兩人一條船上的。
再說他自己的金棕櫚都不乾淨，《霸王別姬》到底是誰拍的還不一定”
“《小偷家族》我看了盜版，平平無奇，哪有吹的那麼深刻”
下面也有支援的聲音，但很快被質疑聲淹沒：
“某些人一輩子拍不出國門，就會躲在鍵盤後造謠”
“戛納評審團都是傻子？就你路太郎懂電影？《小偷家族》的羈絆看哭我了”
“沒證據就閉嘴，《霸王別姬》是華語影史巔峰，容不得汙衊”
還有不少路人在吃瓜：“前排蹲個大佬扒皮，路太郎和李星到底甚麼仇？”
“我不管誰對誰錯，就想知道《小偷家族》甚麼時候國內上映”。
李星翻完，嘴角微勾，一切都在按他的設想來走。
“程凱哥那邊有甚麼反應？”
“他今天上午十點接受了《中國電影報》獨家專訪，專門回應這件事。”
楊天蒸遞過一個隨身碟。
“報道在這。”
李星插上隨身碟點開影片。
採訪間裡，程凱歌穿著深灰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脊背挺直，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記者問完幾個常規問題，終於轉到輿論風波。
“程導，路太郎先生髮文稱戛納淪為資本工具，李星導演獲獎有貓膩，您怎麼看？”
程凱歌眉頭微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聲音沉穩鏗鏘。
“這些所謂的‘質疑’，可笑又卑鄙。
藝術的評判不靠市井流言，更不靠別有用心的揣測。
戛納評審團由全球最資深的電影人組成，他們的專業和良知，不容任何人質疑。”
“李星是我非常欣賞的年輕導演，也是我的學弟，和我年輕時一樣才華橫溢。
沒有看過就沒有發言權。
《小偷家族》我看過，沒有華麗特效，沒有宏大場面，只用最樸素的鏡頭講透了人性。
這樣的作品，核心、精神、技法、隱喻都登峰造極。
拿金棕櫚，實至名歸。
我為他驕傲，也為華語電影驕傲。
長江後浪推前浪，就是要如此華語電影才能繼續走下去，往高處走。
某些人自己拍不出打動人心的作品，掛名還弄還不明白。現在看不得別人比他強，就詆譭別人的成就，這是藝術界的悲哀。”
記者緊接著追問：“那網上重提的《霸王別姬》代拍傳言，您怎麼回應？”
聽到這個問題，程凱歌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沉默幾秒，聲音帶著沉甸甸的力量：
“這個傳言我本不想回應，因為任何真正看過《霸王別姬》、懂電影的人，都知道這是無稽之談。
導演的風格都是有一脈相承的，別人拍永遠會有差別，懂行的一看就知道。”
“我不否認我的父親是我人生和藝術的導師，拍攝時他確實給了我很多指導。
但把這部作品的全部功勞歸到他身上，這是抹黑我，抹黑大家的榮譽。
這不僅是對我的汙衊，更是對我父親、對一眾演員、對所有劇組工作人員的不尊重！”
他猛地提高聲音，眼神銳利如刀。
“那些傳播謠言的人，要麼無知，要麼別有用心。
靠造謠博眼球，靠踩人抬高自己，令人不齒。
如果再有人惡意傳播，我會透過法律途徑維權。”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微微頷首。
“最後說一句，公道自在人心。真正好的作品，永遠不會被流言掩蓋。”
影片結束。
李星關掉播放器，靠在椅背上轉動著鋼筆。
這採訪，很程凱哥，後面馬上圈裡就要有反饋。
哪怕路太郎父子有宣發口的詮釋，一個大導演的炮轟也足夠讓他們焦頭爛額，李星自己得插一手。
自己師哥的回應比他想象中更強硬，尤其是在自身被牽連的情況下還能力挺他，這份氣度。
真沒白讓自己順著他的毛捋了好幾次。
“戛納那邊呢？”
計劃的下一步核心就是戛納的態度。
“戛納組委會剛發來正式公函和評審團主席的親筆簽名信。
他們注意到了網上的謠言，特意證明您的金棕櫚合法有效，還強烈譴責了惡意質疑的言論。”
楊天蒸頓了頓。
“同時由於姜紋是我們華國人，必要時他們可以對外公開評審記錄。”
戛納的評審過程都是有錄音筆記錄和攝像記錄的不過至今只公開過一次。
李星開啟資料夾，雙語公函上蓋著鮮紅的公章。
“《小偷家族》是本屆戛納最動人的作品，李星導演的才華毋庸置疑，劇組演員及幕後工作完美無瑕。
任何對獎項公正性的質疑，都是對戛納和全體評審的侮辱。”
“成了。”
李星笑了，眼裡閃過一絲精光，“既然證據送上門了，那就好好陪他們玩玩。”
“？怎麼說。”
“繼續炒作。”
李星語氣輕鬆卻不容置疑。
“把熱度再炒高一點，讓路太郎他們蹦躂得再歡些。
等新浪、搜狐把《程凱歌怒斥代拍謠言》《路太郎回應：我只是說出真話》這些標題再掛兩天，讓所有人都看看他們的跳樑小醜模樣。”
“等熱度到最高點時，放出戛納的公函和簽名信。
到時候全網的標題都會變成《打臉！戛納官方駁斥路太郎造謠》
《李星金棕櫚實至名歸》
一棍子把他們按死，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戛納發公函，就不僅僅是國內的手能壓下去的事了，那是對外的文化交流的質疑了。
還是那句話，那年頭，西藥見效就是快。
“明白！”
楊天蒸用力點頭，興奮地拿著檔案離開。
辦公室恢復安靜。李星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路太郎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解決了他，還有更棘手的《無極》等著他。
想到路太郎，李星就想起在戛納知道的一個訊息。
李星想起了秦蘭——路太郎的前女友，正在和路太郎對鋪公堂的女星。
這事後面也要操作一下，先見見。
他拿起手機，釘釘找到秦蘭。
“秦蘭，來我辦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