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三日，京城秋高氣爽。
距離《英雄》資方看片會，只剩最後一天。
星迪互娛，李星自己的辦公室。
他坐在寬大辦公桌後，面前攤著厚厚一疊《小偷家族》終剪方案，旁邊是《畫皮》前期籌備、特效對接、宣發預算的三份檔案，摞得快有小臂高。
萬茜端著一杯溫茶輕手輕腳走進來，將杯子放在桌角。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淺灰色小西裝，長髮利落地束在腦後，少了幾分平日裡的慵懶隨性，多了幾分專業秘書的幹練沉穩。
朱茱前幾天就被李星派出去，對接《英雄》幾家聯合出品方，敲定看片會流程、座位、保密協議、放映裝置等一堆雜事，這幾天秘書工作，便暫時落在了萬茜身上。
至於許晴，這位姐姐回家看父母去了。
門被敲響，得到李星的應答，楊天蒸推門快步走入，手裡抱著平板與資料夾，臉上帶著幾分難掩的興奮。
“星星，跟你彙報兩件事。”
李星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向她：“先坐，慢慢說。”
“第一件，《小偷家族》精剪，已經差不多收尾了。”
楊天蒸點開平板，把進度條拉到最末端。
“剪輯組在最後微調，你這幾天得給個準話，最終版本定在哪一版，我們好鎖片，進下一part。”
李星微微頷首。
《小偷家族》是他衝獎的核心，從拍攝到後期，每一個鏡頭他都摳得極細。
“我知道了，今晚我再看一遍精剪版，明天看完《英雄》的看片會，回來就定板。”
楊天蒸立刻提醒：“這事得抓緊。你不是想衝戛納或者威尼斯嗎？後期調色、杜比音效、母帶輸出，至少還要一個月。十一月中旬之前，必須把影片正式提交出去，晚了就錯過報名視窗期了。”
李星心裡早有盤算，淡淡應了一聲：“我心裡有數。”
“第二件。”楊天蒸語氣明顯輕快了幾分。
“《畫皮》前期籌備基本到位，美術、場景、服化道都按你的要求走完第一輪，最關鍵的特效——郭帆在工業光魔，已經按你給的概念圖，做出了第一版特效樣片。”
李星眼神一動。
《畫皮》的核心，就是妖物造型、換皮、幻境、鬥法那幾段特效。
只要特效撐住，這部電影就成了一半。
“樣片拿到了？”
“那邊昨天剛弄完，郭帆那邊還留了實時連線，說想讓你親自把關。”
李星點頭。
“通知一下導演組、製片組、美術指導、特效主管，所有人都在大會議室等著，十分鐘後開會。”
“好。”楊天蒸立馬起身去安排。
李星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過去看看。”
萬茜立刻拿起筆記本跟上，姿態專業又穩妥。
剛走到走廊拐角，幾道身影鬼鬼祟祟地探出頭。
熱芭抱著胳膊靠在牆邊，笑得狡黠；
辛芷蕾抱著一杯奶茶，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
朱一龍、白敬亭乖乖站在旁邊，白夢妍、田曦薇兩個小姑娘更是眼睛亮晶晶。
李星腳步一頓，失笑：“你們怎麼在這？”
熱芭立刻上前，自然地挽住他一隻胳膊，聲音甜軟：“聽說郭帆從工業光魔發回特效樣片了，我們好奇嘛，過來蹭個會，不說話，就安安靜靜看著。”
白夢妍也連忙點頭：“李導，我們就學習學習，絕不搗亂。”
李星無奈搖頭，卻沒拒絕。
“行，一起吧，保持安靜就行。”
一群人浩浩蕩蕩走進超大會議室。
長桌兩側已經坐滿了工作室主管級別以上的人，製片、策劃、宣發、商務、版權、藝人統籌，全都到齊。
螢幕已經點亮，連線介面開啟，只等郭帆那邊接入。
李星在主位坐下，萬茜與楊天蒸一左一右，熱芭坐到萬茜旁邊，其餘幾人乖乖坐在末尾，像一群來旁聽的好學生。
“接通。”
楊天蒸一聲令下，工作人員敲擊鍵盤。
畫面一閃，出現了一間擺滿顯示器、特效軟體介面密密麻麻的工作室。
郭帆穿著簡單的黑色帽衫，頭髮比之前長了一點，神色有點萎靡，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身後是一群特效師，李星注意到有一大半是華裔面孔。
“李導！楊總！各位同事！”
郭帆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看來很自信。
“老郭，先放樣片，給我們掌掌眼。”李星笑著道。
郭帆立刻點頭：“好！”
會議室燈光一暗。
投影大螢幕上，畫面緩緩亮起。
枯林冷月、古宅深院，鏡頭一轉，那張狐妖的皮在暗室中緩緩展開，肌理細膩、毛髮根根可見，光澤流動，幾乎與真人面板毫無二致。
緊接著是水池換皮、粉色妖氣纏繞、光影扭曲，每一幀都精緻得讓人窒息。
會議室裡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李星看的很仔細，心裡在和腦海裡的畫面對比。
差距還是有的，實體感還是老版的好，但畢竟這邊是全CG特效，需要等拍攝後再看，但其餘場景和渲染已經差不多了。
末尾那幾個藝人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
白夢妍捂住嘴，小聲驚歎：“這也太真實了……比好萊塢大片都不差了。”
田曦薇輕輕拽了拽白夢顏的袖子，滿眼崇拜：“這真的是我們自己的電影特效嗎？”
她見過的大製作不少，但這種級別的特效，別說國內，就算放在好萊塢，也是第一梯隊。
樣片播放完畢，燈光重新亮起。
李星頓了片刻，率先鼓掌，會議室其餘人也是鼓掌。
郭帆在螢幕裡笑得一臉燦爛。
“老闆，這是按照你最初給的概念設計，完全還原的版本，細節、色調、氛圍，我們調整了十七版。”
李星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卻字字清晰：
“整體方向對了，妖要媚，但不能髒；要詭異，但不能噁心。
幻境部分再壓暗一點對比度，換皮那段的呼吸感和真實感再加強，剩下的細節，我們再聊。”
郭帆立刻記在本子上：“明白！”
李星看著他，忽然笑了笑：“這段時間，進步很大。”
一句誇獎，讓郭帆瞬間紅了耳尖。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語氣無比認真：
“老闆，如果不是你給我機會、給我方向、給我砸進來的資源，我現在還在國內小成本里打轉，根本碰不到工業光魔這種級別的平臺。”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自豪：
“我在這邊，現在已經坐到三把手的位置，能統籌四分之一整體特效流程，老外那邊都服我。
我就喜歡重工業、喜歡特效、喜歡把想象變成畫面，是你幫我把夢想做出來了。”
會議室裡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聽得心潮澎湃。
一個國內導演，能在工業光魔坐到三把手，這是甚麼概念？
這是真正的華人之光。
李星淡淡點頭，語氣沉穩：“你值得。好好幹，《畫皮》之後，還有更大的場面等著你。”
郭帆重重點頭，眼神堅定。
和《畫皮》劇組、工作室其餘主管協調溝通了具體工作。
一小時後，連線結束通話。
會議室裡，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李星身上，像一群等待揭秘的孩子。
——郭帆為甚麼能直接進工業光魔核心層？
——為甚麼國內一部古裝奇幻片，能直接動用工業光魔頂級團隊？
——為甚麼李星說話，那些好萊塢老外都得聽？
無數個問號，在每個人心裡打轉。
李星環視一圈，看著一雙雙好奇又灼熱的眼睛，忽然輕輕一笑。
“你們是不是都很好奇。”
眾人齊齊點頭。
“沒甚麼不能說的。工業光魔，我已經收購了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是第一大股東。”
一瞬之間。
整個會議室，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一臉呆滯。
下一秒，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甚麼？”
“工業光魔被老闆收購了？！”
“百分之六十五……那是絕對控股啊！”
“我的天，好萊塢頂級特效公司，世界排名前三啊，這樣的特效公司是我們老闆的？”
白夢顏和田曦微更是直接懵了，呆呆地望著李星。
朱毅龍、白敬亭、辛芷蕾，也全都面露震驚。
他們知道自家老闆厲害、有背景、有手段。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李星已經悄無聲息，把觸手伸到了好萊塢最核心的工業鏈條裡。
李星看著眾人震驚的模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順手畫了個大餅。
“你們記住。
以後，星迪互娛的藝人，不只是在國內拍戲。
我在好萊塢有渠道、有平臺、有頂級製作資源，只要你們夠努力、夠爭氣，我就能把你們送出去，捧成國際影星。”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几分：
“星迪只會越來越大，越來越強。
你們今天站在這裡，將來都會是見證者，也是受益者。”
話音落下。
會議室裡瞬間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激動與歡呼。
所有人看向李星的眼神，從尊敬，變成了崇拜，再變成了死心塌地的追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