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安頓好羞愧的埋在被窩裡不願起來的朱茱和熱芭,李星帶著教材開著車就去了北電。
沒辦法,他下面幾個月都要跟組《唐探》,還需要遠端遙控企鵝文娛的《琅琊榜》前期籌備,來進修班的次數肯定會很少。
從六月中旬開始,唐探原來邊拍邊改拍了六個月,現在有俱全的劇本和分鏡指令碼,國外起碼也得拍三個半月,也就是說開學第一個月大機率上不了進修班。
這得先和小老頭打個招呼,畢竟小半個月下來,田壯壯這個老師對他可以說的上是傾囊相授。
李星拎著茶葉,拿著教材,溜溜達達就晃到了田壯壯辦公室。
到了門口,李星敲門。
“進。”
李星探頭推門,田壯壯正在辦公桌後處理檔案。
抬頭看了一眼李星,指了一旁的沙發。
“先坐,有問題等下說。”
說完埋頭繼續處理檔案。
李星和田壯壯已經熟了,兩人也不客套。
李星坐下,熟練的從一旁茶葉罐裡拿茶葉泡了兩杯。
趁著泡茶,李星抬頭看向田壯壯辦公室裡唯一的掛飾。
掛飾是一紙檔案,嗯,全國唯一一份禁導檔案。
看著這份檔案,李星樂的抿了口茶。
這份檔案可是姜紋那個好大哥饞的流口水的東西,全華夏獨一份的。
這事說起來也是一筆糊塗賬,當時,田壯壯拍攝了《藍風箏》。
這部電影很特殊,很多人都沒看過,很多小說也是一筆帶過,這部電影講的是透過普通中國人的命運來展現“十年”那段歷史,更特殊的是拍攝鏡頭大膽採用藍色濾鏡。
題材、拍攝方法全都踩線,在那個諱莫如深的年代,這片子在審查時未能透過。
( 但也有一種說法,稽核在田導及老一輩遊說下過審了,但過審後沒多久就獲獎了,上頭有領導聽說了這件事,認為敏感,有損郭嘉和()的形象,直接給按了十年,殺雞儆猴)
後來,大家都知道了,田導帶著未獲審批的《藍風箏》參加了1993年的東京電影節。
還是以小本子電影的名義參賽的,並獲得金麒麟大獎。(有小本子投資的原因)
哦豁,諷刺意味拉滿。
雖然這一行為引發了中國電影代表團憤而集體退出電影節以示抗議。
但是電影節不管,獲獎木已成舟。
最終,田壯壯受到了被禁止從事電影拍攝十年的處罰,直接發了檔案。
田壯壯氣不過,認為自己受了委屈。直接把檔案裝裱起來掛在了家裡,還給朋友炫耀,其中就有姜紋。
氣的上頭領導差點直接永久封了他,還是老一輩說情給按了十年。半點不得寬裕。
老田雖然不能導演了,但還是監製了《長大成人》等影片。
直到2002年,田壯壯的禁拍期結束,拍攝了《小城之春》。
但他心氣也的確散了,沒那麼刺頭了。
後來接受聘請回母校北京電影學院執教,擔任導演系研究生導師、系主任等職務。
想著這位老前輩的風光往事,田壯壯就來到沙發坐下了。
“怎麼,看上我這份傳家寶了?”田壯壯一臉平靜的詢問。
“老師,你怎麼又掛起來了?”李星問。
“哼,那群老不死的給我的《吳清源》斃了,第三回了,我給他們上上眼藥。”田壯壯氣哼哼。
“呵呵。”李星戰術喝水。
這話題,他可不敢摻和。
“行了,你這無事不登三寶殿,過來幹嘛?”田壯壯問。
“老師,我要請假?!”李星放下茶杯不好意思說。
“怎麼?想退學啊!”田壯壯看向李星。
“我這邊籌備了一部電影,喜劇探案的商業片,預估需要去泰國取景拍攝四五個月,我的個人考核和您的課我估計趕不上了,您這大半個月教我很多,這事我需要和您知會一聲,能不能通融一下。”李星告知來意。
“就知道你小子沒憋好屁。”田壯壯指了指李星。
“你的學習進度雖然快,但基礎不牢。”田壯壯思索。
“這樣,你把這份試題做一下,你順便把你電影的劇本發我看看。”田壯壯從檔案架上拿了份卷子給李星。
“額。”李星額頭冒汗,怎麼還突然考試了。但趕鴨子上架,不行也得行。
李星去印表機那拿出隨身碟列印了一份劇本遞給田壯壯。
然後就在一張空辦公桌上開始考試。
一一時間,靜默了下來,只有翻頁的嘩嘩聲和筆尖的沙沙聲。
田壯壯看劇本很快,主要這劇本沒有特別深的隱喻。
一個半小時後,李星答完卷子,田壯壯已經看完劇本,還品完了一杯茶。
“劇本不錯,演員陣容選好了?”田壯壯問。
李星點點頭。
田壯壯也不說話了,站起身拿起卷子,架上眼鏡就開始批改。
李星也有一點點忐忑。
幾分鐘後,田壯壯抬起頭,邊收眼鏡邊說“到大二的基礎補的差不多了。”
擦了擦眼鏡“你對編劇有研究?”
“嗯。”李星也承認。
田壯壯點頭,看著最後一題的敘事性寫作。
“你的假我可以批,但是我有兩個要求。
一,等下我給你找些書,你得在回來前看完,掌握,回來考核要是不透過你就給我安心待到學期末,每天按時上學。
二,你回來的時候要給我一份劇本,起碼是一部短片劇本,十幾二十分鐘都行,但有個要求,這個片子要是跟著你的心走的。”
李星聽著這個要求 撓撓頭,也理解老師的想法。
“保證完成任務!”
心裡還是很溫暖,眼前這個小老頭,是真的在努力拉著自己往前走,用心培養自己啊。
謝過小老頭,李星又陪著田壯壯喝了會茶,感謝他的諒解和教導。
不多時,離開田壯壯辦公室的時候,李星懷裡多了一沓列印好的劇本和一堆的導演技能書。
李星抱著這些書回到車上,開車返回四合院。
剛到四合院,就在院門口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