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寧街10號,門外。
李文忠走出書房,輕輕帶上門。
走廊裡靜悄悄的,只有壁燈發出昏黃的光。
遠處,大本鐘的鐘聲敲響,沉悶地在夜空中迴盪。
“送他上路。體面一點。”他的聲音很輕。
參謀長點點頭,推門走進書房。
片刻後,一聲槍響。
李文忠站在臺階上,望著倫敦灰濛濛的天空。
雪茄的煙霧從身後的窗戶飄出來,在夜風中消散。
他想起那些照片,想起敦煌的壁畫,想起被砍掉頭顱的佛像,想起圓明園的廢墟。
兩萬三千件文物。三百車珍寶。
一百年的屈辱。
“夠了。”他喃喃。
他走下臺階。
遠處,泰晤士河靜靜流淌,倒映著城市的火光。
倫敦,軍管第三日。
沙五斤的專機降落在倫敦郊外的機場。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制服,胸口彆著一枚黑色徽章,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
身後跟著三十個助手,清一色的灰色制服,面無表情。
“沙總監,歡迎。”參謀長迎上去。
沙五斤點點頭,沒有寒暄。
“清洗區劃定了嗎?”
“劃定了。泰晤士河南岸,從倫敦橋到格林威治,整片區域已經清空。”
“帶我去看看。”
車隊駛過倫敦橋。
泰晤士河在橋下緩緩流淌,河水泛著暗紅色的光。
兩岸的建築千瘡百孔,彈孔密密麻麻,窗戶破碎,牆壁倒塌。
南岸是一片巨大的空地,原來的建築已經被推平,只剩下碎磚爛瓦。
沙五斤下車,站在空地上。
他環顧四周,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圖紙,展開。
圖紙上畫著密密麻麻的格子,每個格子標註著編號和功能。
“清洗區分為三個區域。”
他對助手們說,“A區,登記審查區。所有被列入名單的人,先在這裡登記、拍照、按手印。”
“B區,審判區。每十個人一組,抽籤,抽中的就地槍決。C區,處理區。屍體焚燒,骨灰撒進泰晤士河。”
“是。”
“三天之內,清理完畢。”
他轉身離開,鑽進指揮車。
身後,推土機已經開始轟鳴。
倫敦,軍管第五日。
泰晤士河南岸,清洗區。
第一批犯人被卡車運來。
他們穿著最好的衣服,試圖保持最後的體面。
老貴族、老議員、老將軍、老牧師——大英帝國最後的精英。
“排好隊!一個個來!”
士兵們推搡著他們,走進A區的鐵皮棚屋。
屋裡擺著幾張桌子,桌上放著登記簿、印泥、照相機。
B區,抽籤現場。十個人站成一排,面前擺著一個木箱。一個士兵從箱子裡摸出一張紙條,展開。
“七號。”
七號是個女人,穿著黑色喪服,頭髮花白。她愣在原地,沒有動。
“七號,出列。”
兩個士兵上前,把她拖出來。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哭,只是呆呆地望著天空。
槍響了。
她倒在血泊裡。
剩下的九個人被帶走。
他們將被送到戰俘營,等待下一次抽籤。
C區,焚屍爐晝夜不停地運轉。
濃煙從煙囪裡冒出來,遮住了半邊天空。
骨灰被裝進鐵桶,運到泰晤士河邊,倒進河裡。
河水變成灰白色,緩緩流向大海。
倫敦,軍管第七日。
常遇春的車隊駛進倫敦。
他坐在指揮車裡,透過防彈玻璃看著外面的街道。
街道空蕩蕩的,商店緊閉,窗戶用木板釘死。
只有帝國軍的巡邏隊在遊蕩,裝甲車停在路口,機槍手警惕地望著四周。
“老李呢?”他問。
“李司令在薩默塞特宮。”
“去薩默塞特宮。”
薩默塞特宮,一小時後。
常遇春推開門時,李文忠正站在窗前,望著泰晤士河。
河面上漂著灰白色的粉末,像一層薄薄的雪。
“老李,聽說你把丘吉爾斃了?”
“是。”
常遇春咧嘴一笑。
“痛快。那老胖子早就該死了。”
李文忠沒有笑。“沙五斤在城南搞清洗。
十抽一,已經殺了兩千多人。”
“不夠。”
常遇春收起笑容,“要殺就殺乾淨。留著他們,遲早是禍害。”
“本尊的意思是,殺一批,留一批。殺怕了,剩下的就好管了。”
常遇春點點頭,走到窗前,看著河面上漂著的骨灰。
“行吧。反正歐洲的事差不多了。接下來呢?”
“回金陵。本尊要搞大統一。”
“大統一?”
“廢除各地習俗,全部改成華夏傳統。”
“廢除各地語言,全部學習漢語。”
“統一曆法、統一度量衡、統一貨幣。從今以後,地球上只有一個民族——華夏。”
常遇春吹了聲口哨。
“好大的手筆。白起那邊呢?”
“白起在選史官。要寫史記。”
“史記?”
“記載這段歷史。從本尊覺醒開始,到統一全球結束。”
“我們這些人,都要寫進去。”
常遇春沉默了一會兒。
“寫就寫吧。反正老子乾的事,不怕人寫。”
李文忠轉過身。
“走吧。回金陵。本尊在等我們。”
金陵,三個月後。
朱勇站在紫金山巔,俯瞰著腳下的城市。
金陵城已經擴建了十倍,從山腳一直延伸到長江邊。
街道寬闊筆直,兩旁種著梧桐樹。
建築是統一的風格,白牆黑瓦,飛簷翹角,像一幅巨大的水墨畫。
“元首,各國代表已經到了。”賈谷走過來。
“讓他們等著。”
朱勇轉過身,望著北方。
那裡,長城蜿蜒在群山之間,像一條沉睡的巨龍。
“白起的史記寫到哪裡了?”
“剛寫到倭島戰役。他說,要把每一個細節都寫清楚。”
“讓他寫。寫清楚點。讓後人知道,這片土地是怎麼統一的。”
他走下山巔,鑽進車裡。
車隊駛向金陵城中心,駛向那座新建的宮殿。
金陵,皇宮大殿。
大殿裡站著幾百個人。
有白起、常遇春、李文忠、李虎、沙五斤、朱文正、陸光先,還有從世界各地趕來的降將降臣。
朱勇走上大殿,坐在椅子上。
椅子是紫檀木的,雕著九條龍,鍍著金。
“諸位。”
他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從今天起,地球上只有一個國家。那就是華夏。”
大殿裡一片寂靜。
“從今天起,地球上只有一個民族。那就是華夏。”
寂靜。
“從今天起,地球上只有一種語言。那就是漢語。”
寂靜。
“從今天起,地球上只有一種曆法。那就是華夏曆法。只有一種度量衡,那就是華夏度量衡。只有一種貨幣,那就是華夏貨幣。”
他站起身,俯視著所有人。
“這不是征服。這是歸一。從今以後,沒有戰爭了。”
“沒有國界了。沒有種族了。所有人,都是華夏人。”
大殿裡響起掌聲。
先是稀稀拉拉的,然後越來越密,越來越響,最後匯成一片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