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雷斯平原。
鋼鐵殘骸散落的到處都是,空氣中瀰漫著橡膠、燃油和血肉焦糊的刺鼻混合物。
常遇春站在“犀牛”指揮坦克上,赤紅的披風在多瑙河下游吹來的風中獵獵作響。
他摘下沾滿油汙的皮手套,深深吸了一口氣,咧開嘴,開懷大笑。
“過癮!真他孃的過癮!”
他聲音洪亮,“里昂那老小子,跑得倒是挺快!”
“甚麼閃擊戰之父,老子看他該叫跑路戰神!”
參謀疾步上前,遞上還帶著電訊餘溫的追擊評估與地圖。
第三帝國A集團軍群的殘部,在里昂的帶領下,正沿著馬裡查河-多瑙河谷倉皇北竄。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逃回保加利亞腹地,與正從羅馬尼亞邊境匆忙趕來的第三帝國後續步兵師匯合,重整旗鼓。
“想跑?”
常遇春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過地圖,“門兒都沒有!傳老子將令——”
“第1、第3裝甲集團軍,立刻給老子追擊!”
“一炷香......不,半個時辰內,追上去!”
“像餓狼撲羊,給老子死死咬住他們的尾巴!”
“第5裝甲集團軍並第7摩托化步兵軍,走東邊山路,給老子繞到他們前頭去!”
“把舒門和魯塞的渡口搶下來!斷了他們縮回羅馬尼亞王八殼的念想!”
“步卒和炮隊,打掃戰場,清理殘敵,把能用的鐵傢伙、油料、炮彈都給老子收攏起來!”
“是!”
追擊,鋼鐵洪流,轟然啟動。
帝國裝甲部隊展現出了令世界震驚的持續突擊能力。
他們連續高強度行軍三天三夜,都沒有任何停歇。
反觀潰退中的第三帝國,則是一幅地獄景象。
頭頂是帝國空軍永不停歇的轟鳴,JU-87的尖嘯與“雷鷹”攻擊機火箭彈的嘶鳴,成為了死神的吟唱。
將本就混亂不堪的行軍縱隊,炸得血肉橫飛、零件四濺。
側翼與後方,帝國裝甲前鋒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一次次從丘陵後、樹林邊猛然撲出,用精準的火力與蠻橫的衝撞,從第三帝國這頭傷痕累累的巨獸身上撕扯下大塊血肉。
道路兩旁,景象慘不忍睹。
被遺棄的四號坦克、三號突擊炮歪斜在溝渠中,引擎蓋敞開,如同死去的鋼鐵巨獸。
燃燒的歐寶卡車拖著濃煙,將公路化為火焰長廊。
第三帝國士兵,無論是久經沙場的老兵還是倉促補充的國民擲彈兵,此刻都失去了組織。
他們丟掉了沉重的行囊、步槍,甚至頭盔,臉上混雜著硝煙、血汙與徹底的茫然,隨著潰退的人潮不由自主地北湧。
傷員被遺棄在路旁,哀嚎聲淹沒在引擎與爆炸的轟鳴中。
里昂本人也只能在少數尚有戰鬥力的虎式坦克與裝甲車護衛下,在潰兵潮中艱難逆流,連停下來收攏一支連隊的時間都成了奢望。
這已非撤退,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帝國的坦克在開闊地帶追上潰兵叢集,並列機槍與航向機槍噴吐出熾熱的火舌,將奔逃的身影成片掃倒。
摩托化步兵跳下裝甲車,以嫻熟的小組戰術清剿藏匿於村莊、果園、溪谷中的散兵遊勇,冷酷高效,不留活口。
空中打擊則如同懸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精準地落在任何敢於稍稍集結、試圖建立阻擊點的第三帝國單位頭上。
從色雷斯到舊扎戈拉,從舊扎戈拉到舒門,巴爾幹的土地被鋼鐵履帶與血肉之軀反覆碾壓、浸透。
保加利亞的農夫躲在地窖中瑟瑟發抖,透過木板的縫隙,窺視著外面末日般的景象。
里昂曾在舒門城外短暫勒住韁繩,試圖依託城鎮外圍建築組織一道遲滯防線,為更後方的部隊贏得佈防時間。
命令剛透過尚存的無線電頻道發出,帝國軍最鋒利的先鋒裝甲旅已然如迅速切入城鎮東南角。
緊接著是鋪天蓋地的迫擊炮火覆蓋與步兵的刺刀衝鋒。
三小時,僅僅三小時,舒門易主,第三帝國殘部再次被趕鴨子般攆向北方。
魯塞,多瑙河南岸最後的重要渡口,成了里昂眼中最後的救命稻草。
只要渡過這條歐洲動脈,進入羅馬尼亞境內,或許就能獲得片刻喘息,與正從東面趕來的第三帝國第11集團軍先頭部隊匯合。
然而,當他的先遣偵察車踉蹌駛近魯塞郊區時,望遠鏡的視野裡,城市制高點上飄揚的,已然是那面猙獰的黑龍戰旗。
城外,帝國軍的坦克與反坦克炮已構築起嚴密的半環形陣地,炮口森然指向南方。
常遇春的迂迴包抄部隊,憑藉完全無視傳統後勤桎梏的機動速度,搶先超過了一路敗退的第三帝國,完成了堵截。
前有堅城雄兵,後有追魂鐵騎,頭頂是天羅地網。
里昂鑽出指揮車,站在一座小土丘上,舉起望遠鏡的手微微顫抖。
魯塞城頭那面在河風中舒展的黑龍旗,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他過往的一切榮耀。
遠處,帝國軍追擊部隊捲起的煙塵遮天蔽日,如同死神降臨。
“向柏林......發報。”
他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A集團軍群先遣裝甲叢集......在色雷斯遭遇敵軍主力毀滅性打擊......”
“損失......極為慘重。”
“現已退至魯塞......退路已斷......我軍......陷於絕境。”
他知道,這封電報很可能意味著軍事法庭,但作為一名軍人,他必須報告這殘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