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冠軍很快抵達了出事地點。
突擊油庫的隊員,幾乎全都已經葬身在火海,只有一個重傷員。
重傷員已經昏迷,這也是為甚麼到現在都沒有情報上報的原因。
其實這根本不怪突襲隊員,而是一場巧合。
就在這出擊的大好日子,一個鷹軍黑鬼根本沒有去聽甚麼宣誓動員,而是和一個護士在油庫中苟且。
這也導致了突襲隊員抵達後,黑鬼胡亂開火,打穿了油庫。
劉冠軍輕嘆一聲,把重傷員立刻送進了隨身空間,交給空間的醫院處理。
這些天經過朱勇的開發,隨身空間裡不僅有大片的良田和工廠,還有生活各種物資。
以後,這裡甚至可以成為一片小世界。
珍珠港,機場上。
鷹軍飛機大部分沒來得及起飛,就被分身們搶奪。
少數幾架強行起飛的P-40戰鬥機,很快就被分身們用RPG給轟了下來。
抵抗在持續,但越來越微弱,越來越絕望。
約三小時後,珍珠港主要區域的槍炮聲基本平息。
濃煙籠罩著這個昔日的“太平洋心臟”。
海面上漂浮著船隻的殘骸、油汙、和無數屍體,有分身的,但更多的是鷹軍的,以及不少來不及撤離的平民。
港口建築千瘡百孔,燃燒的廢墟隨處可見。
但最重要的是——
珍珠港,連同港內幾乎全部的主力戰艦,落入了朱剛烈之手!
粗略統計,被完整奪取的戰艦有,航空母艦12艘,戰列艦2艘,重巡洋艦5艘,輕型巡洋艦12艘,驅逐艦超過40艘。
除了戰艦,還有各型飛機超過3000架,包括艦載機和部分岸基飛機。
難以計數的燃料、彈藥、食品、零件等戰略物資。
幾乎完整的港口設施、維修船塢、海軍基地。
此外,還有數萬名鷹軍官兵被俘,尼米茲和一眾海軍軍官跳海後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加上朱勇麾下的遠征軍艦隊,現在朱勇已經擁有了世界上最強大的艦隊和空軍。
在太平洋、印度洋、大西洋,任由朱勇馳騁。
唯一的遺憾,就是油庫被炸,朱勇的超級艦隊續航被大大縮短,甚至可能只夠出動一次打擊任務。
不過這些朱勇根本無暇顧及,因為他正在瘋狂砍殺小鬼子。
......
三個小時前。
遼東,錦州。
天空是一種病態的鉛灰色,低垂的雲層彷彿被地面升騰的毒煙燻染,透著不祥的黃綠暗影。
空氣粘稠得如同膠質,混雜著刺鼻的甜杏仁味、芥末的辛辣嗆咳感、以及一彷彿腐爛大蒜與臭雞蛋混合的惡臭。
這些全都是有毒的氣體。
整個錦州外圍的能見度不足三十米。
在這片昏黃與墨綠交織的毒霧深處,錦州城,正在經歷它建城數百年來最慘烈的一天。
錦州東城牆,豁口處。
一段長約三十米的城牆已經完全坍塌,巨大的條石和磚塊傾頹成混亂的斜坡,成為鬼子第五師團步兵第十九聯隊進攻的通道。
斜坡上,屍體層層疊疊。
有穿著灰色遠征軍軍服、戴著簡陋防毒面具的守軍士兵,他們以各種扭曲的姿態倒在瓦礫間。
有些人的身體被炮彈或手榴彈炸得殘缺不全,更多的人則是裸露的面板上佈滿了駭人的水泡、潰爛、焦黑。
更多的屍體,是穿著土黃色鬼子軍服的。
他們同樣戴著防毒面具,但顯然防護更完備,面具型號更新,密封性更好。
但這並不能完全免疫高濃度毒氣的傷害,更不能抵擋子彈和刺刀。
戰場的慘烈,配合上詭異的濃霧,讓人如同置身地獄。
可即便如此,雙方依舊沒有撤離。
戰爭仍在繼續!
“噠噠噠噠——!”
“砰!砰!砰!”
“手榴彈!”
“板載——!!”
槍聲、爆炸聲、吼叫聲、瀕死的哀嚎,從豁口後方已經被炸成廢墟的街巷裡,瘋狂地交織、撞擊、迴盪。
毒霧不僅遮蔽視線,也扭曲了聲音,讓一切聽起來都悶悶的,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
豁口內側,一處由半截城牆和幾堵破屋斷牆,構成的簡易工事後。
遠征軍錦州城防司令宋勇,正半跪在一個沙包掩體後面。
他臉上的防毒面具鏡片沾滿了泥汙和血點,只能勉強視物。
喉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碎玻璃。
這是之前一次毒氣飄來時,面具短暫失靈吸入少量毒氣的結果。
他的左臂被彈片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用撕碎的綁腿草草包紮著,鮮血已經浸透,還在不斷滲出。
“報告司令!”
“二營三連......打光了!連長陣亡!豁口左側二十米陣地失守!”
宋勇猛地抬頭,透過渾濁的鏡片,看向左側。
大約二十米外,原本由二營三連扼守的一小段殘牆後,已經跳動著土黃色的身影。
鬼子正在那裡架設輕機槍,火力開始向這邊延伸。
“警衛排!”
宋勇意識傳遞,“跟我上!把狗日的小鬼子壓回去!”
“司令!您不能......”
旁邊的參謀長想阻攔。
“讓開!”
宋勇一把推開他,抄起靠在沙包上的一支上了刺刀的98K。
“城裡還有幾萬沒撤出去的老百姓!”
“豁口要是徹底丟了,鬼子衝進來,那就是一場大屠殺!”
“王磊將軍讓我們守半天!現在才過去幾個鐘頭?!”
他回頭,對著掩體後還能動的幾十名士兵吼道:
“都跟老子衝!死了算逑!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本尊不會忘記我們!”
“殺——!”
沒有更多動員,絕境之中,血性被徹底點燃。
宋勇第一個躍出掩體,踩著瓦礫和屍體,向左側撲去。
他身後計程車兵們發出野獸般的嚎叫,緊隨其後。
毒霧中,土黃色的鬼子身影,也發現了這支突如其來的反擊隊伍。
“支那人反擊!射擊!”
“嗒嗒嗒嗒——”
鬼子新架設的九二式重機槍噴吐出火舌。
衝在最前面的兩名士兵瞬間被打倒。
宋勇一個翻滾,躲到一截倒下的房梁後面,子彈打得木屑紛飛。
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肺部撕裂般地疼。
“手榴彈!集中扔!”
幾枚木柄手榴彈劃過昏黃的毒霧,落在鬼子機槍陣地附近。
“轟!轟!轟!”
爆炸聲響起,鬼子機槍短暫啞火。
“上!”
宋勇再次躍起,帶著士兵們猛撲過去。
雙方在殘垣斷壁間短兵相接。
刺刀捅入肉體的悶響、槍托砸碎骨骼的脆響、垂死的慘叫、憤怒的咆哮......
在這片被毒氣浸泡的土地上,上演著最原始的搏殺。
宋勇的刺刀捅穿了一個鬼子曹長的胸膛,用力一擰,拔出,帶出一蓬鮮血。
另一個鬼子士兵嚎叫著挺槍刺來,宋勇側身閃開,步槍槍托狠狠砸在對方的面具上,將鏡片砸得粉碎,那鬼子慘叫著捂臉倒地。
但更多的鬼子湧了上來。
宋勇身邊計程車兵一個個倒下。
他背靠著一堵燒得焦黑的斷牆,喘著粗氣,防毒面具的呼氣閥發出急促的“嘶嘶”聲。
視線開始模糊,不僅僅是鏡片髒了,更是失血和中毒帶來的眩暈。
“可能,真的要死在這了......” 一個念頭閃過。
“司令!援兵!援兵來了!”
身後傳來參謀長驚喜若狂的喊聲。
宋勇猛地扭頭。
只見豁口後方,瀰漫的毒霧中,影影綽綽出現了更多人影。
這是王磊從其他戰線擠出來的兵力,為了頂住的鬼子進攻,王磊已經是竭盡全力。
他不敢調走太行山一線的部隊,因為他害怕閻老西和光頭串聯。
要是閻老西從晉城出發,那華北才是真正的劫難。
所以王磊東拼西湊,終於湊出來了一萬人,前來支援宋勇。
宋勇來不及細想,援兵就是希望。
“兄弟們!援兵到了!給小鬼子看看厲害!” 他鼓起最後的氣力大吼。
有了援軍,守軍們士氣一振,紛紛打起精神,再次將鬼子給趕了回去。
就在這時——
“咻——轟!!”
“咻咻咻——轟轟轟!!”
尖銳的呼嘯聲劃破毒霧沉悶的天空,緊接著是連續不斷的猛烈爆炸!
不是普通的炮彈。
爆炸的煙雲呈現出詭異的黃綠色,迅速與空氣中的毒霧混合、擴散。
“毒氣彈!!鬼子又打毒氣彈了!!” 驚恐的喊叫聲四起。
新一輪的毒氣炮擊,覆蓋了豁口內外更廣闊的區域。
宋勇的心沉到了谷底。
“隱蔽!找掩體!儘量高處!”
他聲嘶力竭地喊,但聲音在爆炸和混亂中被淹沒。
毒霧更濃了。
視線幾乎完全喪失。
耳邊只剩下爆炸聲、咳嗽聲、嘔吐聲、絕望的哭喊聲,以及......鬼子在毒霧掩護下,再次發起的、如同鬼魅般的“板載”衝鋒聲。
錦州,正在滑向徹底淪陷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