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夕法尼亞州,匹茲堡。
這座“鋼鐵之城”的天空,徹底失去了晝夜的分別。
莫農加希拉河與阿勒格尼河沿岸,白頭鷹鋼鐵公司、伯利恆鋼鐵、瓊斯勞林鋼鐵的巨型工廠群,變成了連綿不絕的煉獄景觀。
數百座高爐的爐口,噴吐著數十米高的熾白與橘紅交織的火焰,將飄落的雪花在百米高空就直接汽化。
它們日夜不休地吞噬著從密歇根州、明尼蘇達州,由無數專列運來的鐵礦石,以及來自西弗吉尼亞的焦炭。
鼓風機的轟鳴,是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沉重喘息。
戰爭開始之前,白頭鷹鋼產量約5000萬噸。
而戰爭開始之後,在羅斯福的壓榨下,他要這些工廠的鋼鐵產量在三個月內翻上一倍。
不僅如此,因為小鬍子在第三帝國的去油,導致大量資本湧入白頭鷹,大量人才抵達白頭鷹。
在伯利恆鋼鐵的霍姆斯特德工廠,從西方遷徙而來的工程師,攜帶著從第三帝國帶來的高階圖紙,研製出了氧氣頂吹轉爐技術。
與傳統的平爐相比,它更快、更熱、更能處理劣質礦石。
當第一爐採用新工藝的鋼水以瀑布般的聲勢傾瀉而出時,迸發的鋼花照亮了方圓數公里,灼熱的氣浪讓經驗豐富的爐前工都連連後退。
生產週期從數小時縮短到幾十分鐘。
魷魚們在震耳欲聾的噪音中對視察的官員吼道:
“看見了嗎?這就是速度!”
“有了這樣的技術,足以讓白頭鷹橫行全世界,你應該感謝我們!”
官員們呆呆的看著流出來的鋼水,不得不說,這樣的生產速度,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別說三個月提升一倍產量,如果能把這項技術推廣,一個月就能翻三倍產量。
他們立刻將這項發明上報了羅斯福,羅斯福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讓財政部長從各大財閥手裡壓榨的財富,拿出一小半改造鋼鐵廠。
魷魚們又從中發了一筆橫財,這讓魷魚們徹底愛上了這個自由的國度。
......
軋鋼廠內。
熾熱的鋼錠被送入如同史前巨獸般的初軋機。
重達萬噸的軋輥緩緩壓下,通紅的鋼錠發出痛苦的呻吟,被輕易地碾軋、拉伸、變形。
經過一系列精軋機後,出來的不再是簡單的鋼坯,而是特定厚度的裝甲板,這些裝甲被用來建造坦克和戰艦。
在瓊斯-勞林公司的工廠裡,一臺專門為建造“埃塞克斯”級航母而改造的寬幅厚板軋機,正在生產長逾30米、厚達數英寸的飛行甲板用鋼。
冷卻後的鋼板被巨型磁力吊車抓起,像搭積木一樣堆疊成山,等待裝船運往東西海岸的船廠。
這座工廠每天的生產量,足夠武裝三艘戰艦裝甲,而這只是一個工廠。
這些裝甲經過鐵路,被運往了東西海岸及五大湖區的造船碼頭。
弗吉尼亞州,紐波特紐斯造船廠。
這裡集中體現了“工業克蘇魯”的具象化。
龐大的幹船塢群燈火通明,如同白晝。
但與傳統造船不同,這裡更像一個放大了千萬倍的汽車裝配廠。
航母不再是從龍骨開始一點點“搭建”,而是採用分段預製、整體吊裝的革命性方法。
在巨大的露天預製場上,船首、船尾、飛行甲板分段、輪機艙模組、艦島結構……
像巨型樂高積木一樣被分別焊接建造。
每個分段都在自己的軌道和工位上同步進行,電焊的藍色弧光晝夜閃爍,如同無數只不停眨動的眼睛。
船塢上空,橫跨著數臺起重量超過500噸的巨型龍門吊,它們被船員敬畏地稱為“哥利亞”。
這些鋼鐵巨獸沿著軌道緩慢而精確地移動,將預製好,重達數百噸的船體分段,從預製場吊起,平穩地移送至船塢內正在成型的艦體上。
下方,成千上萬的鉚工像螞蟻一樣蜂擁而上,用暴雨般的鉚釘槍聲,將分段與主體牢固結合。
這樣的造船速度,全世界頂尖。
在船廠經理的辦公室牆上,不是圖表,而是一個巨大的,不斷跳動的倒計時牌,顯示著第一艘緊急訂單航母“約克城號”的下水剩餘時間。
目標:4個月。
而戰前,建造一艘類似規格的航母需要三年以上。
為了搶時間,圖紙發放、材料供應、工序銜接被最佳化到分秒。
工人們三班倒,機器24小時不停。
吃飯在崗位上,困極了就在角落的簡易鋪位上輪流打盹。
當第一艘“埃塞克斯”級航母的艦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船塢中隆起時,前來視察的海軍將領振奮無比。
在他看來,有這樣的生產速度,全世界根本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是白頭鷹的對手。
白頭鷹,天下無敵。
與此同時,在加利福尼亞的伯利恆鋼鐵舊金山船廠、馬爾島海軍船廠,同樣的場景在上演。
在亨利·凱澤旗下的俄勒岡州和加州船廠,標準化的貨輪被分解成數十萬個預製部件,像生產別針一樣在流水線上組裝。
羅伯特·E·皮裡號自由輪,從鋪設龍骨到下水,創造了4天15小時30分鐘的駭人紀錄。
這些船隻下水時,油漆甚至還未乾透,就裝載著坦克、飛機和彈藥,駛向茫茫太平洋。
它們不是精緻的藝術品,而是純粹功能性的消耗性的運輸工具。
可即便如此,四天時間完成一艘輪船的建設,仍舊是駭人聽聞。
反觀大洋彼岸,華夏目前連建造一艘輪船,都需要鬼子的機器,才能夠完成。
這是一場戰備競賽,當工業克蘇魯完成爆兵,他們將橫掃一切。
.......
整個白頭鷹都瘋了,所有工廠都在瘋了一樣打造武器裝備。
除了海軍,還有空軍。
陸軍航空兵的需求,催生了航空製造業的“神蹟”。
而中心,從傳統的西海岸飛機制造商,蔓延到了汽車工業的心臟,底特律。
密歇根州,伊普西蘭蒂,威洛倫綜合工廠。
廠房長度超過1.6公里,寬度足以容納多條並行的裝配線。
從一端走到另一端需要近二十分鐘。
屋頂的玻璃天窗提供照明,內部如同一個鋼鐵與水泥構成的、沒有盡頭的峽谷。
它的設計目標只有一個:像生產汽車一樣生產B-24“解放者”重型轟炸機。
將一架擁有數萬個零件、結構複雜的四引擎轟炸機塞進流水線,是工程師的噩夢。
但福特的生產天才們做到了。
機身被固定在移動的托架上,緩慢地穿過長達一公里的裝配線。
在流水線的兩側,是精心設計的分層工作臺和零件配送軌道。
工人們只負責極其單一的工序:安裝一片蒙皮、擰緊一組螺栓、連線一段電線、測試一個儀表。
他們不需要知道整架飛機如何運作,只需要像機器人一樣,精準、重複地完成自己的那個動作。
零件透過頭頂的傳送鏈或地面的軌道車,準時、準確地送到每個工位。
效率專家拿著秒錶和計數器,無情地最佳化每一秒。
更可怕的是,這些工人根本不需要擁有太高的學歷,他們只需要機械的擰螺絲,就能將一架架轟炸機生產出來。
而威洛倫工廠,只是一個索引。
在美利堅,波音、道格拉斯、聯合飛機、共和飛機……所有飛機制造商都進入了癲狂狀態。
目標被不斷重新整理。
月產飛機5000架?8000架?架!
不僅是數量,還有種類。
P-51“野馬”戰鬥機、B-17“飛行堡壘”轟炸機、C-47“達科他”運輸機……
如同金屬蜂群,從全國的工廠裡湧出,在機場彙集,遮蔽了天空。
培訓飛行員的學校如同流水線,將成千上萬的青年在幾個月內變成合格的飛行員,去駕駛這些同樣是從流水線上下來的飛機。
底特律已經徹底成為了一個工業怪獸。
克萊斯勒公司,底特律坦克兵工廠。
這裡原來是生產汽車的工廠,可是如今卻轉換成了坦克公司。
生產線經過徹底改造,採用了與威洛倫類似的移動裝配線原理。
坦克的車體、炮塔、懸架、發動機、火炮在不同的支線上同步製造,最後匯入總裝線。
焊接的火花如同永不停歇的焰火。
每天有超過50輛坦克從這裡誕生,它們被直接開上專用的運輸列車,駛向港口。
通用汽車、福特、Studebaker……
幾乎每一家主要的汽車製造商,都在生產吉普車、卡車、兩棲車輛、發動機、火炮牽引車,甚至火炮本身。
通用的某些分廠,昨天還在生產冰箱壓縮機,今天經過生產線的暴力改造,就開始製造M1“加蘭德”步槍的槍管或M2型60毫米迫擊炮的炮管。
轉變之快,令人頭暈目眩。
零部件標準化和通用化的理念被運用到極致,以簡化生產、維修和補給。
工廠濃煙遮蔽天空,河流被工業廢水染成詭異的顏色,但無人顧及。
一切為了生產,一切為了勝利。
戰爭機器被徹底啟用,白頭鷹的恐怖戰爭潛力,在這一刻展現的淋漓盡致。
當羅斯福得到下面的彙報後,精神大振。
原本他還有些忌憚朱剛烈那詭異而可怕的能力,可是在得知美利堅如今的國力之後,羅斯福認定此戰鷹軍必勝。
不僅如此,除了這些常規的戰爭潛力,他還有一個秘密武器。
只要這個秘密武器打造完成,別說朱剛烈有超自然能力,就算有一百萬個朱剛烈,他也照殺不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