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黃山官邸。
山城的霧總是來得早,去得遲。
清晨時分,整座山城被灰濛濛的霧氣包裹,長江與嘉陵江在霧中若隱若現。
黃山官邸的書房內,炭火盆燒得正旺,卻驅不散光頭眉宇間的凝重。
他剛剛收到一份來自華東潛伏人員的絕密簡報,內容含糊卻驚心動魄。
朱剛烈的主力艦隊去向不明,華北及腳盆雞本土的港口異常繁忙,有大規模兵力調動的跡象。
雖然不知道朱剛烈的動向,但是光頭預感,朱剛烈這個膽大包天之徒,絕對會有大動作。
這些天光頭的心情,就好像是過山車。
原本朱剛烈橫空出世,殺的小鬼子哭爹喊娘,光頭恨不得給他在後面加油打氣。
可他做夢都沒有想到,朱剛烈竟然如此勇猛,竟然把鬼子直接殺穿了,不僅收復了淞滬,還滅掉了鬼子本土,殺的鬼子大本營四處逃亡。
如此兇殘,光頭對朱剛烈的恐懼已經深入心底。
他只覺得朱剛烈滅掉小鬼子之後,下一個一定就是自己,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小鬼子一招驅虎吞狼,讓朱剛烈和白頭鷹幹了起來。
這讓光頭的心重新火熱了起來。
他自己可能不是朱剛烈的對手,可是朱剛烈竟然狂妄到向白頭鷹宣戰,那就是自找死路。
光頭對於美利堅的實力,那可是很清楚的,朱剛烈對上白頭鷹,幾乎沒有贏的可能。
所以這些天,光頭拼命在和白頭鷹大使聯絡,請求面見。
只是一直沒有訊息,直到今天,白頭鷹大使才願意和自己見上一面。
“委座,司徒雷登大使到了。”侍從室主任林蔚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光頭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浮現笑容,淡淡道:
“快請。”
司徒雷登大步走進書房,這位傳教士出身的外交官,此刻臉上毫無佈道時的慈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傲慢。
他沒有過多寒暄,坐下後便直視光頭:
“委員長先生,我此次前來,是代表羅斯福總統及白頭鷹政府,對遠東近期令人極度不安的局勢,提出最正式的交涉。”
“大使先生請直言。”
光頭的聲音平穩,放在膝上的手卻微微收緊。
“琉球事件。”
司徒雷登吐出這四個字,聲音冰冷。
“朱剛烈所部以卑劣的偷襲手段,攻擊我在琉球巡弋的亞洲艦隊,造成重大損失。”
“這是對白頭鷹乃至整個文明世界公然的軍事挑釁!”
“總統先生對此極為震怒。”
光頭點了點頭,這件事他已知曉。
雖然震驚於朱剛烈竟敢直接對白頭鷹開戰,但心底深處,卻是樂見其成。
沉吟片刻,他斟酌著開口道:
“此事我亦有聽聞,朱剛烈倒行逆施,無法無天,竟敢襲擊友邦艦隊,實乃我國之恥,世界之敵。”
“我國政府對此嚴厲譴責。”
“譴責?”
司徒雷登身體微微前傾,藍色的眼眸裡鋒芒畢露。
“委員長先生,如果譴責有用,腳盆雞人的飛機之前,就不會在華夏的天空肆虐了。”
“我們收到情報,朱剛烈在襲擊得手後,大肆宣揚勝利,氣焰十分囂張。”
“羅斯福總統的疑問是:作為華夏的中央政府,您和您的政府,對此究竟有何實質性對策?”
“難道就坐視這樣一個擁有強大武力,且毫無國際法紀觀念的軍閥,在太平洋肆意擴張,威脅太平洋周圍國家的安全嗎?”
這番話綿裡藏針,將琉球事件的責任,隱隱扣在了國民政府管控不力上。
光頭感到一陣憋悶。
娘希匹,難道他不想管嗎?
可朱剛烈官職上是一字並肩王,與自己平起平坐,實力上更是碾壓自己一百條街,他從來就沒有聽過自己這個領袖一句命令。
長嘆一聲,光頭無奈道:
“實不相瞞,我國府並非未曾嘗試制約,然其戰力之兇悍,性格之桀驁,遠超尋常,如此敵手,非不願制,實不能制也。”
司徒雷登聽罷,臉上那抹譏誚反而更濃了。
“委員長先生,我理解您的難處。”
“但您或許過於高估了朱剛烈的力量,琉球事件,不過是一次無恥的偷襲得逞。”
“麥克阿瑟將軍正在馬尼拉集結強大的陸海空力量,我太平洋艦隊主力正在向遠東移動。”
“西方等盟邦也一致認為,必須對這個破壞遠東予以審判!”
他的聲音高昂起來,充滿了自信:
“朱剛烈和他的那點艦隊,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不過是跳樑小醜。”
“麥克阿瑟將軍讓我轉告您,他已在馬尼拉做好了萬全準備,正期待著下次大戰,將朱剛烈徹底消滅。”
“馬尼拉不是琉球,那裡將是埋葬這個東方狂徒的墳場!”
聽到麥克阿瑟和“馬尼拉”這個名字,光頭心中那股不安的預感驟然加劇。
馬尼拉......菲律賓......朱剛烈調兵的目標會不會就是那裡.....
但他看著司徒雷登臉上的絕對自信,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白頭鷹人顯然認定朱剛烈不敢,也不能對菲律賓發動大規模進攻,他們自信馬尼拉固若金湯。
司徒雷登將光頭的沉默,視為被說服和震懾的表現,語氣稍緩,丟擲了真正的誘餌。
“當然,白頭鷹也理解委員長您的艱難處境。”
“因此,羅斯福總統願意提供一個機會,一個徹底解決朱剛烈這個心腹大患,讓您一統華夏的機會。”
光頭目光一凝,壓抑住激動的心情,說道:
“願聞其詳。”
“我們可以提供一切必要的援助,超出您想象規模的武器、彈藥、飛機、坦克。”
“最優秀的軍事顧問將直接幫助您訓練和整編軍隊。”
“甚至我們可以協助您重建一支具有現代作戰能力的空軍。”
司徒雷登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而這一切的支援,目標只有一個,在合適的時機,配合盟軍在太平洋方向對朱剛烈勢力的決定性打擊。”
“您從大陸方向發起全力進攻,徹底剷除這個毒瘤!”
他身體前傾,一字一句,說出了最關鍵的條件。
“作為回報,也是基於共同的價值觀與利益,羅斯福總統願意承諾。”
“在戰後,全力支援您作為華夏唯一合法的領袖,實現國家的真正統一。”
華夏領袖......真正統一......
這幾個字像洪鐘大呂在光頭心中敲響,瞬間蓋過了之前所有的不安與疑慮。
巨大的狂喜如潮水般湧上,沖垮了理智的堤防。
是啊,白頭鷹如此強大,麥克阿瑟是上將,馬尼拉必定堅不可摧。
朱剛烈再強,難道能同時對抗整個西方世界和自己的百萬大軍嗎?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激動臉頰微微泛紅,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請大使先生務必轉告羅斯福總統,轉告麥克阿瑟將軍!我及國民政府,堅決與世界站在一起,共同對抗一切破壞和平之邪惡勢力!”
“朱剛烈,國賊也,世界公敵也!”
“我國軍民必秣馬厲兵,全力整備,待盟軍號令一發,定當傾盡全力,東西夾擊,誓將此獠徹底消滅,以靖國難,以謝友邦!”
這番擲地有聲的保證,讓司徒雷登臉上終於露出了徹底滿意的笑容。
在他看來,這個光頭雖然能力有限,但態度總算端正了起來。
東亞的棋局,終究還是要靠白頭鷹來掌控。
朱剛烈?不過是個即將被碾碎的麻煩罷了。
“很好,委員長先生,您的決心我會準確傳達。”
“我相信,在......”
司徒雷登心滿意足,正打算說兩句漂亮話,而後簽訂盟約的時候,一道急促的腳步聲驟然打破了這溫馨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