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總理府。
小鬍子站在新總理府巨大辦公室的落地窗前,背對著身後那張佔據了整面牆的歐洲地圖。
他的手指在窗臺上輕輕敲擊,節奏輕快,暴露了內心的興奮。
宣傳部長快步走進辦公室,手裡拿著一份剛剛譯出的電報,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笑容。
“倫敦的訊息確認了。”
“張伯倫內閣已經正式批准,將派遣皇家方舟號航母為核心的特遣艦隊,前往遠東。”
“遠征軍從本土,莫臥兒和澳洲集,首批部隊已在登船。”
國王猛地轉過身,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他沒有立即去接電報,而是張開雙臂,做了一個誇張的擁抱天空的動作。
“上帝啊!”
“他做到了!那個東方的瘋子做到了!”
他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抓起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用力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重重地將瓶子砸在桌上。
“先生們!”
他環視辦公室裡的核心圈子,空軍元帥,裝甲元帥,外交部長,宣傳部長。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意味著不列顛佬要把他們的海軍主力分出一大塊,扔到一萬公里外的太平洋,意味著他們在歐洲的力量將被嚴重削弱!”
空軍元帥挺著大肚子,臉上堆滿奉承的笑容。
“您真是神機妙算。”
“當初您力排眾議,秘密透過渠道,向朱剛烈提供那批捷克製造的武器和工業圖紙時,我們還不能完全理解您的深謀遠慮。”
“現在看,這簡直是人類歷史上最划算的投資!”
外交部長推了推眼鏡,用他那種特有的語調補充道:
“根據我們情報部門的評估,朱剛烈用我們提供的裝置,至少可以生產了二十萬支步槍和相應的彈藥。”
“這些武器將在太平洋戰場上,發揮出重要作用,將不列顛死死拖在遠東戰場。”
“不止如此!”
他激動地在辦公室裡踱步,“更重要的是,朱剛烈吸引了整個西方世界的仇恨!”
“白頭鷹、不列顛、高盧雞、馬車伕......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太平洋!”
“而歐洲呢?歐洲成了我們德意志的後花園!”
外交部長裡賓特洛甫謹慎地說:
“不列顛雖然派出了艦隊,但他們在歐洲大陸的陸軍主力仍然未動。”
“高盧雞人也保持著警惕......”
“那又如何?”
小鬍子打斷他,“張伯倫選擇了綏靖!”
“他為了保住亞洲的殖民地,願意在歐洲對我們讓步!”
“接下來,整個捷克斯洛伐克都將是我們的!”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歐洲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毛熊和第三帝國中間的位置:
“而現在,機會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地圖上。
裝甲元帥上前一步,說道:
“我建議立即啟動東進方案的詳細規劃工作。”
裝甲元帥的聲音沉穩有力。
“東進方案”,這是總參謀部為入侵潑藍,制定的作戰計劃的代號。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儘管所有人都知道東方,遲早是第三帝國的目標,但如此直接地提出,還是讓氣氛陡然緊張。
裝甲元帥毫不在意,他繼續分析:
“西方海軍的注意力被牽制在遠東,至少在未來六個月內,他們不可能在歐洲採取任何實質性軍事行動。”
“高盧雞人獨木難支,根本不敢獨自面對我們第三帝國。”
他用教鞭在地圖上劃出一條線,淡淡說道:
“潑藍軍隊雖有百萬之眾,但裝備陳舊,戰術落後。”
“他們的騎兵,還在準備用馬刀砍坦克!”
“而我們的裝甲部隊,經過西班牙內戰的錘鍊,已經形成了全新的閃電戰理論。”
小鬍子的眼睛越來越亮:
“時間?”
“如果現在開始全面準備,今年秋天,最遲9月,我們就可以動手。”
裝甲元帥自信地說,“三個集團軍,包括五個裝甲師、四個摩托化師和三十五個步兵師,從南北兩個方向實施鉗形攻勢。”
“我預計,潑藍的抵抗不會超過一個月。”
“一個月......”
小鬍子喃喃重複,臉上浮現出夢幻般的表情,“一個月滅亡潑藍。然後呢?”
空軍元帥迫不及待地接話:
“然後我們轉身向西,收拾高盧雞!”
“等不列顛佬從太平洋回過神來,整個歐洲大陸已經在我們手中了!”
宣傳部長補充道:
“而且根據我們的情報,斯大林對潑藍東部同樣有領土要求。”
“如果操作得當,我們甚至可能與毛熊達成某種......默契。”
小鬍子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當他重新睜開眼時,眼中已沒有任何猶豫。
“裝甲元帥。”
“在!”
“命令你!”
小鬍子一字一句地說,“立即組建白色方案特別規劃小組。”
“我要在兩週內看到詳細的作戰計劃。”
“是!”
“空軍元帥”
“我要潑藍的所有機場、鐵路樞紐、指揮中心,在戰爭開始的第一天就被摧毀。”
“放心!我們的斯圖卡俯衝轟炸機,會讓潑藍人知道甚麼是地獄!”
小鬍子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看向裡賓特洛甫:
“外交方面呢?如果我們對潑藍動手,不列顛和高盧雞會是甚麼反應?”
外交部長早有準備:
“根據我們駐倫敦和巴黎大使館的評估,如果我們在不列顛艦隊遠在太平洋時動手,張伯倫政府很可能只會發表一份強烈譴責,但不會採取實際軍事行動。”
“高盧雞人更不用說,只要不列顛不動手,他們就是一群軟蛋。”
“但如果他們真的.....”宣傳部長謹慎地問。
小鬍子笑了,那是一種冷酷而自信的笑:
“那就讓戰火燃遍世界!”
“等他們的艦隊從太平洋繞半個地球回來,潑藍已經不存在了。”
“而那時候......”
他走到世界地圖前,手指從歐洲劃到亞洲,“朱剛烈應該已經和白頭鷹和不列顛聯軍打得兩敗俱傷了。”
“我們可以從容地收拾殘局。”
“秘密讓部隊都動員起來,這次藍開。”
小鬍子眼神興奮,作為一個種族主義者,他對開疆拓土有著無比的執念。
“不過元首,”
戈林想起甚麼,“我們是否應該繼續支援朱剛烈?”
“至少讓他撐得更久一些,為我們爭取更多時間?”
小鬍子沒有立即回答。
他走回窗前,望著柏林初夏的街道。
遠處,勃蘭登堡門在灰色天空下顯得格外肅穆。
“支援?”
小鬍子緩緩開口,“我們當然要支援。”
他特別強調了“支援”兩個字,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諷刺。
“裡賓特洛甫,以第三帝國的名義發表一份外交宣告。”
“內容要這樣寫......”
小鬍子開始口述,戈培爾迅速記錄。
“第一,德意志第三帝國一貫尊重各國主權和領土完整。”
“琉球群島的歷史地位存在爭議,應透過和平對話解決,反對任何外部勢力以武力手段強行改變現狀。”
“第二,不列顛白頭鷹等國以維護和平為名派遣艦隊前往亞洲,實質是殖民主義的延續,是對亞洲國家內政的粗暴干涉。”
“第三,我們呼籲國際社會保持克制,透過外交途徑解決爭端。”
“同時,我們願意向相關各方提供人道主義援助和必要物資支援,以促進和平解決程序。”
戈培爾記錄完畢,抬頭問道:
“元首,必要物資支援具體指甚麼?”
“我們需要真的運送物資給朱剛烈嗎?”
小鬍子大笑起來。
“我親愛的戈培爾,”
小鬍子拍拍宣傳部長的肩膀,說道:
“願意提供和實際提供是兩回事。”
“就像不列顛人‘我們將考慮採取一切必要措施,他們考慮了一年,甚麼措施也沒采取。”
“我們可以列一個長長的物資清單:一千輛坦克、兩千架飛機、三千門大炮......”
“然後在清單最下面用小字註明,需雙方就運輸路線及支付方式達成協議後執行。”
“等談判完成,潑藍都已經被我們拿下了!”
“朱剛烈的任務已經完成,他很好的將不列顛牽制在了遠東,接下來,他是死是活,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
“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幹嘛還要在他身上浪費資源?難道你還真指望他能反過來幫助我們第三帝國?”
希姆萊也露出罕見的笑容:“元首高明。”
“這份宣告一石二鳥。讓朱剛烈覺得有國際支援,更堅定地抵抗西方;讓西方更加憤怒,把更多力量投向亞洲。”
“正是如此!”
小鬍子滿意地說,“但要記住:一個字都不要寫死,一個承諾都不要具體。”
“我們要的是姿態,不是實質。”
他轉向眾人,神情變得嚴肅:
“先生們,朱剛烈對我們來說,就像一個吸引火力的靶子。”
“他越頑強,吸引的火力就越多,我們在歐洲的行動空間就越大。”
“但靶子終究是靶子,我們不能為了一個靶子,浪費真正的資源。”
戈林若有所思:
“所以元首的意思是,朱剛烈的價值在於他存在,而不在於他勝利?”
“準確地說,”
小鬍子眼中閃過精光,“他最好的狀態是不輸不贏,長期消耗。”
“如果他被迅速擊敗,不列顛就會把注意力轉回歐洲。”
“如果他大獲全勝......那我們就得面對一個統一且強大的東方帝國,那可不是甚麼好事。”
戈培爾恍然大悟:
“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用外交聲援和空頭支票,讓他堅持得更久,但又不能讓他真的贏。”
“完全正確。”
小鬍子點頭,“現在,讓我們看看這份宣告會引起甚麼反應。”
“我猜......潑藍人一定會跳出來。”
......
第二天。
潑藍,華沙貝爾維德宮。
潑藍總統莫希奇茨基將一份電報狠狠摔在會議桌上。
這位六十二歲的政治家臉色鐵青,拳頭緊握,太陽穴上青筋暴起。
“無恥!徹頭徹尾的無恥!”
橢圓形的會議室裡坐著潑藍政府的核心成員:外交部長貝克、陸軍元帥希米格維、內政部長弗瓦迪斯瓦夫,以及剛剛從但澤趕來的專員霍達爾斯基。
“第三帝國人竟敢公開支援朱剛烈那個屠夫!”
莫希奇茨基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他們難道忘了,朱剛烈在倭國本土進行的淨化是甚麼性質嗎?”
“那是種族清洗!是反人類罪行!”
外交部長貝克撿起電報,快速瀏覽。
他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電報是第三帝國外交部一小時前釋出的公開宣告全文。
宣告中那些“尊重主權”“反對干涉”“和平解決”的措辭,在貝克看來,根本是在放屁。
“總統先生,小鬍子這不是在支援朱剛烈,而是在支援但澤。”
貝克沉聲說,“他在試探。”
“他在試探我們對但澤問題的底線,在試探不列顛和高盧雞對潑藍的安全承諾有多可靠。”
“但澤......”莫希奇茨基咬牙切齒。
但澤自由市,這個位於潑藍走廊出海口的關鍵城市。
自凡爾賽條約設立以來,就成了兩國之間最敏感的神經。
潑藍擁有但澤的經濟使用權和外交代表權,但城市本身在國際聯盟管轄下實行自治。
近年來,隨著第三帝國勢力在但澤壯大,要求回歸第三帝國的呼聲越來越高。
陸軍元帥希米格維敲了敲桌子:“先生們,重點不是但澤,是更嚴重的問題。”
“如果第三帝國公然支援朱剛烈這樣的侵略者,那麼他們自己對潑藍的野心就昭然若揭了。”
“我們必須做出強硬回應。”
“怎麼回應?”
內政部長科薩克問,“像第三帝國人一樣發一份宣告譴責?”
“那不夠。”
貝克站起身,走到牆上的歐洲地圖前,“我們需要實際行動。”
“我建議立即召回駐柏林大使進行磋商,向國際聯盟提交正式抗議,然後......”
他轉過身,眼中閃過決絕,“我們派遣一支遠征部隊,加入不列顛的遠東聯軍,討伐朱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