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城皇宮。
裕仁天皇坐在御座上,面無表情地聽著大臣們的爭論。
皇宮的地下防空掩體已被改造成臨時大本營。
牆上掛著巨大的作戰地圖,紅藍箭頭密密麻麻,但代表帝國的藍色箭頭,正被紅色箭頭從四面八方擠壓。
“陛下,漢城已經不安全了。”
寺內壽一跪在地上,聲音哽咽,“白起的部隊距城牆已不足十里,炮火隨時可能落到皇宮。”
“臣懇請陛下移駕,前往春川或更北的安全地區。”
“移駕?”
裕仁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然後呢?春川丟了,就去江陵?”
“江陵丟了,就去清津?清津丟了,是不是要渡海回本土?”
“但本土,不是已經被朱勇佔領了嗎?”
大殿內一片死寂。
裕仁緩緩站起,走到地圖前。
他的身材瘦小,但在這一刻,卻有一種奇異的威嚴。
“諸卿,帝國還有哪裡可退?”
他問,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三韓已是最後的立足之地。”
“漢城若失,帝國就真的......亡了。”
“陛下!”
海軍大臣米內也跪下了,“正因如此,您才必須離開!”
“只要陛下在,帝國就在!哪怕暫時退卻,只要陛下無恙,就有捲土重來之日!”
“捲土重來?”
裕仁苦笑,“用甚麼捲土重來?”
“帝國的精銳,大半已葬身大海和本土。”
“剩下的部隊,缺糧少彈,士氣低落。”
“而敵軍......你們看到了,朱剛烈的部隊裝備精良,士氣如虹。”
他轉身,看著跪了一地的大臣:“朕不會走,朕要在這裡,與漢城共存亡。”
“陛下三思啊!”幾位大臣同時叩首。
裕仁擺擺手,示意他們起來:
“朕意已決。”
“告訴畑俊六,朕相信他和將士們。”
“漢城,不是帝國的墳墓,就是帝國復興的起點。”
大臣們面面相覷,無人敢再勸。
他們知道,天皇平時溫和,但一旦下定決心,就絕不會更改。
會議結束後,寺內壽一單獨留了下來。
“陛下,”
他低聲說,“即使您不走,也應該讓皇后和皇子們先行撤離。”
“皇室血脈,不能斷絕。”
裕仁沉默良久,最終點了點頭:“這件事,就拜託卿了。”
“臣遵旨。”
寺內壽一深深鞠躬,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知道,勸天皇離開已不可能。
但作為陸軍大臣,他必須為天皇,為帝國保留最後的希望。
哪怕,要用非常手段。
.......
漢城外圍。
“轟隆隆!”
“轟隆隆!”
隨著白起包圍圈的收緊,整個漢城都已經落入了白起的包圍圈。
六個師呈環形部署,炮兵陣地構築完畢,航空隊每天三次飛臨漢城上空,不是轟炸,而是撒傳單。
傳單上用日文和三韓文寫著。
“平民請向城西集中,我軍將開闢安全通道。”
“鬼子士兵們,放下武器,你們就能活命。”
“困守孤城,只有死路一條。”
心理戰的效果逐漸顯現。
開始有平民試圖逃出城外,但被鬼子哨兵射殺。
然而,殺戮阻止不了求生欲。
第二天晚上,超過兩百名平民從下水道爬出城牆,向遠征軍陣地投降。
“司令員,今天又有三百多平民逃出來。”
參謀長報告,“他們說,城內糧食已經開始配給,平民每天只有兩碗稀粥。”
“鬼子士兵的配給也減半了。”
白起點點頭。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鬼子有甚麼動靜?”
“昨天下午,鬼子曾派出小股部隊試圖突圍,被我們打回去了。”
“另外,偵察機發現,鬼子正在加固皇宮區域的防禦,似乎準備在那裡進行最後抵抗。”
“皇宮......”白起沉思。
如果鬼子真的退守皇宮,戰鬥將異常殘酷。
那裡建築堅固,地道密佈,易守難攻。
“命令炮兵,開始對城牆進行間歇性炮擊。”
“不要齊射,要零敲碎打,讓鬼子時刻處於緊張狀態。”
白起說,“另外,派工兵挖掘地道,方向——漢城南門。”
“您要爆破城牆?”
“備選方案。”
白起說,“如果能從內部突破,強攻的傷亡會小很多。”
.......
漢城,鬼子前線。
畑俊六走在漢城的街道上。
這座曾經繁華的城市,如今已變成人間地獄。
店鋪關門,街道冷清,只有巡邏計程車兵和匆匆走過的平民。
空氣中瀰漫著糞便和屍體的臭味,供水系統被破壞,廁所無法沖洗,屍體也無處掩埋。
“總長閣下,您不該來這裡。”副官低聲說,“這裡太危險了。”
“危險?”畑俊六慘笑,“漢城哪裡不危險?”
他走進一條小巷。
幾個三韓老人蜷縮在牆角,眼神空洞。
看到畑俊六,他們沒有任何反應,彷彿已經失去了生的慾望。
“糧食還能撐多久?”畑俊六問軍需官。
“按現在的配給,平民還能撐五天,軍隊十天。”
軍需官說,“但如果繼續有平民逃出去......”
“殺。”畑俊六的聲音冷硬。
“再有人試圖逃跑,格殺勿論,屍體掛在城牆上,以儆效尤。”
“可是閣下,這樣會引起民變......”
“民變也比開城好。”
畑俊六說,“告訴所有三韓人,白起的部隊進城後,會屠殺所有為皇軍服務過的人。”
“他們除了死戰,沒有退路。”
這是謊言,但畑俊六需要這個謊言。
他需要讓所有人都相信,投降就是死路一條。
回到總督府,寺內壽一正在等他。
“畑君,情況如何?”
“還能撐。”
畑俊六坐下,揉了揉太陽穴,“但白起圍而不攻,是在消耗我們計程車氣和糧食。”
“我們必須想辦法打破僵局。”
“第5師團那裡有訊息嗎?”
畑俊六搖頭:“通訊幾乎中斷了。”
“最後一次訊息是昨天,第5師團被包圍在尚州山區,彈藥將盡,請求突圍。”
“你批准了嗎?”
“我讓他們玉碎。”
畑俊六說,“突圍成功的希望渺茫,反而會暴露漢城空虛的事實,不如讓他們戰至最後一兵一卒,拖住敵軍南線部隊。”
寺內壽一沉默了。
這意味著,兩萬五千名帝國士兵被放棄了。
“陛下呢?”畑俊六問。
“還在皇宮。”寺內壽一說。
“陛下決心與漢城共存亡。”
“糊塗!”畑俊六拍案而起。
“陛下若有不測,我們所有的抵抗都將失去意義!”
“我知道。”
寺內壽一的聲音很輕,“所以,我準備做一件大逆不道的事。”
畑俊六愣住了。
他看著寺內壽一,突然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你......要強行帶陛下離開?”
“我已經安排了可靠的人手和密道。”
寺內壽一面無表情說道:
“明晚子時行動。”
“屆時,需要你派部隊在城東製造混亂,吸引守軍注意力。”
畑俊六盯著寺內壽一。
良久,他緩緩點頭:“好。我會配合。”
“那你呢?”
寺內壽一問,“跟我一起走吧,漢城......守不住的。”
畑俊六搖頭,笑了:“寺內閣下,漢城淪陷至此,我是第一責任人。”
“我必須留下來,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錯......”
“但我是總長。”
畑俊六打斷他,“請你帶陛下安全離開。”
“而我,會在這裡,戰鬥到最後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