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
光頭原本聽到羅斯福的承諾,精神大振,擼起袖子就打算和朱剛烈大幹一場。
然而,一封電報,直接打斷了他的脊樑骨。
“急電!北平光復!王磊部於三日前攻克北平,全殲五十萬鬼子,俘獲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多田駿!詳細戰報後續呈報。軍統北平站”
短短几十個字,卻像重錘一樣砸在光頭的心口。
“五十萬......五十萬鬼子精銳......”
光頭失神地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電報紙的邊緣。
他太清楚北平的鬼子是甚麼成色了。
那是關東軍南下支援的甲種師團,是華北方面軍的核心主力!
之前半個第五師團就差點橫掃晉北,打的閻老西節節敗退。
可現在,整整三十萬這樣的精銳,加上二十萬輔助部隊,在北平經營一年的堅固城防,竟然......竟然被王磊三個月就啃下來了?
而且是被全殲!司令官被活捉!
“朱剛烈......朱剛烈......”
光頭咬著牙,反覆念著這個名字,眼中充滿了震驚、嫉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書房門被輕輕敲響,何應欽和陳誠、顧祝同等人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他們顯然也收到了訊息,個個臉色複雜。
陳誠眼底有著喜色,而何應欽和顧祝同則是滿臉凝重。
“委座......”
何應欽剛開口,就被光頭抬手製止。
“都看到了?”光頭的聲音嘶啞。
“是。”
陳誠沉聲道,“王磊此戰,確實......驚世駭俗。”
“不過,此戰朱剛烈最後的手段,直接投送兵力入城解圍,這已非純軍事能力所能解釋,恐有......妖異。”
“妖異?”
光頭冷笑一聲,“就算是妖異,能打下北平,殲滅五十萬鬼子,那就是實實在在的力量!”
“現在全國民眾會怎麼看?他們會說朱王爺是天降神人,是武曲星下凡!”
“而我們呢?我們躲在西南,丟了淞滬,丟了金陵,是全國的罪人!”
眾人噤若寒蟬。
顧祝同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委座,如今局勢,硬抗朱剛烈已不現實。”
“不如......以中央名義,大肆褒獎王磊及北伐將士,將光復北平之功,歸於委座領導有方,國民革命軍英勇奮戰。”
“同時,明升暗降,調王磊回中樞任職,剝離其兵權......”
“幼稚!”
何應欽打斷他,“王磊是朱剛烈死忠,你調得動?”
“朱剛烈會放人?這麼做除了激怒他,還有甚麼用?”
“那敬之兄有何高見?”顧祝同不悅。
何應欽陰冷一笑:“高見談不上。”
“但朱剛烈勢力膨脹如此之快,內部豈會鐵板一塊?”
“閻百川那隻老狐狸,這次北伐跟著喝了點湯,但主力是王磊和八路軍,戰利品大頭肯定被朱剛烈拿了,閻老西心裡能沒疙瘩?”
光頭眼睛微微一亮。
何應欽繼續道:
“還有八路軍。”
“他們現在和朱剛烈合作愉快,但別忘了他們的主張是甚麼?”
“土地革命!階級鬥爭!朱剛烈現在打鬼子,可以暫時擱置這些矛盾。”
“將來呢?朱剛烈麾下那麼多將領、地主出身的人,能接受共產?”
“委座,我們可以雙管齊下。”
何應欽湊近一些,壓低聲音,說道:
“一方面,秘密聯絡閻錫山,許以重利,封官許願,甚至默許他吞併部分華北地盤,只要他願意牽制甚至對抗朱剛烈。”
“另一方面,對八路軍那邊......暫時保持克制。”
“甚至給予一些口頭上的承諾,讓他們繼續和朱剛烈合作,但在意識形態上,要不斷強調分歧。”
“種子埋下去,總有發芽的時候。”
陳誠皺眉:“這豈不是驅虎吞狼,又縱容赤患?”
“非常時期,當用非常手段!”
何應欽咬牙道,“眼下最大的威脅是朱剛烈!”
“他若整合了華北、東北、乃至倭島,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美利堅遠在海外,毛熊重心在歐洲,能直接威脅到委座地位的,只有他朱剛烈!”
光頭沉默地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良久,他緩緩開口:“給閻百川發電報。”
“以國民政府的名義,嘉獎其參與北伐之功,任命他為華北綏靖公署主任,總攬山西、河北、察哈爾三省軍政,並授予二級上將軍銜。”
何應欽眼睛一亮,擊掌道:
“委座高明!”
“華北綏靖公署主任!朱剛烈會讓出這個位置?閻錫山敢接嗎?”
“這就是一根刺,只要遞出去,不管接不接,都能扎出點血來!”
“還有,”
光頭繼續道,“命令兵役署,在全國範圍內,加大徵兵力度!”
“尤其是湖南、湖北、江西等地,我要在三個月內,再組建五十個師!”
“命令資源委員會,所有工廠,全部轉入軍工生產!”
“鋼鐵、燃油、糧食,實行嚴格管制!”
“在武昌、長沙、宜昌,構築三道永久性防禦工事!要堅固到足以抵擋任何規模的進攻!”
光頭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山城陰沉的天空,聲音冰冷而決絕:
“朱剛烈再強,他的根基在東部和北方,西南,是我們最後的基業!”
“我要讓這裡,成為他永遠無法踏足的堡壘!”
......
漢城,臨時皇宮。
昔日的威嚴與奢華,已被絕望的氣息所取代。
裕仁天皇枯坐在御座上,彷彿一尊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他手中拿著一份電報,是北平陷落、多田駿被俘的確切訊息。
眼淚,無聲地從他深陷的眼窩中滑落,滴在明黃色的御袍上,浸出深色的痕跡。
“五十萬......連多田君也......”
他的聲音哽咽破碎,“帝國的精銳,帝國的忠臣,就這樣......一個個......”
下方,畑俊六、米內光政、陸軍大臣等重臣跪伏在地,無人敢抬頭。
海軍大臣米內光政更是面如死灰,自從第二艦隊覆滅的訊息確認後,他就如同行屍走肉。
“陛下!請振作啊!”
畑俊六猛地抬頭,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鮮血順著額角流下,但他渾然不覺。
“帝國還未到絕境!我們還有關東軍!還有三韓軍!還有......還有億萬忠勇的國民!”
“國民?”
裕仁慘然一笑,“倭京的國民,正在毒氣中哀嚎。”
“大阪、名古屋的國民,正在刺刀下被淨化。”
“三韓的國民?他們心裡恨透了我們,恨不得我們立刻死光!”
“至於關東軍......”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關東軍代表,“你們還能抽調多少兵力?”
“南次郎敢離開滿洲嗎?毛熊的百萬大軍就在邊境虎視眈眈!”
關東軍代表羞愧地低下頭,小聲道:
“陛下......滿洲局勢確實......支那抗聯和神秘部隊活動猖獗,南次郎司令官......確實難以抽調主力......”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大殿。
米內光政突然發出嘶啞的、如同夜梟般的笑聲:
“呵呵......哈哈......完了,都完了......海軍完了,陸軍也要完了......”
“帝國......帝國真的要亡在我們手裡了......”
“我們都是千古罪人,千古罪人啊!!”
他的精神似乎已經崩潰。
“閉嘴!米內!”
畑俊六厲聲呵斥,但他自己的眼中,也充滿了血絲和癲狂。
他猛地轉向裕仁,眼中閃爍著一種病態的光芒:“陛下!臣有一計!或許......或許還能為帝國爭取一線生機!”
裕仁木然地看著他。
“驅虎吞狼!”
畑俊六幾乎是吼出來的,“朱剛烈是哦餓狼,美利堅是猛虎!我們要讓這兩頭巨獸,互相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