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北平原的冬天,寒風如刀。
自王磊在歷城誓師北伐,已過去近兩個月。
百萬遠征軍如出閘猛虎,在八路軍游擊戰的配合和晉綏軍的側翼牽制下,一路向北狂飆突進。
最初的攻勢勢如破竹。
德州戰役,這座津浦線上的重鎮,被王磊選為第一個突破口。
他集中了東集團超過五百門火炮,在長達七十二小時的毀滅性炮火準備後,以三個精銳裝甲團為矛頭,配合超過十五萬步兵,從東、南兩個方向發起總攻。
鬼子守軍雖然頑強,但在絕對的火力優勢和兵力碾壓下,德州外圍防線在五天內土崩瓦解。
殘敵退入城區,試圖依託巷戰拖延。
王磊沒有給他們機會,命令部隊大膽穿插分割,同時調集大量迫擊炮和火焰噴射器進行逐屋清剿。
十天後,德州光復,守敵五萬餘人被全殲。
滄州戰役則更為慘烈。
這裡是天津的南大門,鬼子駐有重兵,且得到了從天津方向緊急增援的部分關東軍部隊。
多田駿顯然意識到此處不容有失,嚴令死守。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遠征軍東集團主力在滄州外圍與鬼子反覆拉鋸,雙方在縱橫交錯的壕溝、暗堡群間展開血腥的爭奪。
鬼子甚至出動了殘存的坦克部隊進行反衝擊,但在遠征軍優勢的反坦克火力和空中打擊下損失慘重。
王磊親臨前線,指揮若定。
他利用兵力優勢,採取“車輪戰”戰術,輪番投入生力軍,保持進攻壓力的同時,也讓部隊得以休整。
同時,他命令工兵部隊日夜不停,挖掘交通壕、構築前進炮兵陣地,一步步將鋼鐵與死亡的觸角伸向滄州城牆。
天空,屬於遠征軍。
朱勇從倭島調來的零式戰鬥機編隊,牢牢掌握了制空權。
它們不僅掃蕩鬼子的偵察機和少數轟炸機,更頻繁地對地面目標進行俯衝掃射和轟炸,極大地支援了地面部隊的推進。
經過長達十八天的血戰,滄州外圍主要陣地被攻克,城牆被轟開數道巨大的缺口。
遠征軍突擊隊衝入城內,與鬼子展開逐屋爭奪。
巷戰之慘烈,比德州有過之而無不及。
火焰噴射器、炸藥包、集束手榴彈成了清理房屋和地堡的主要武器,整條街道常常在爆炸中化為廢墟。
當滄州城中心最後的鬼子指揮部被炮彈直接命中,守將“玉碎”的訊息傳來時,王磊知道,通往天津和北平的道路,已經開啟了一半。
訊息傳回,舉國振奮。
山城的光頭酸溜溜地發來嘉獎電,但誰都知道,這場北伐的主角是王磊,是朱剛烈。
然而,勝利的代價是巨大的。
德州、滄州兩役,遠征軍東集團傷亡超過八萬人,損失坦克、裝甲車百餘輛,消耗的彈藥更是天文數字。
雖然戰果輝煌,但部隊亟需休整補充。
王磊面臨選擇,是暫停攻勢,鞏固戰線,等待後勤和兵員補充?
還是挾大勝之威,一鼓作氣,直撲華北鬼子最後的核心——平津?
他選擇了後者。
“兵貴神速,不能給多田駿喘息之機!”
王磊在軍事會議上力排眾議,“華北鬼子新敗,士氣低迷,關東軍被拖在滿洲,三韓援軍隔著海,此時正是拿下平津的最佳時機!”
“命令部隊,休整三天,補充彈藥,輕傷員歸隊。”
“三天後,兵分兩路,東集團主力沿津浦線繼續北進,威逼天津,中集團由我親自率領,從滄州西進,直取北平!”
“我們要在春節前,把紅旗插上北平城樓!”
......
北平,這座千年古都,在鬼子佔領下已沉寂一年。
如今,它成了多田駿華北方面軍最後的堡壘。
得知德州、滄州失陷,王磊大軍北上的訊息,多田駿在北平的司令部裡如坐針氈。
但他沒有絕望,反而升起一股困獸般的狠厲。
“北平不是德州,也不是滄州!”
多田駿對著地圖,對麾下將領嘶吼,“這是帝國在華北經營的核心!”
“城牆堅固,護城河寬闊,城內糧彈儲備充足,更有數十萬帝國忠勇將士!”
“王磊想一口氣吞下平津?痴心妄想!”
他命令收縮兵力,放棄外圍不必要據點,將北平周邊包括部分天津守軍在內的約三十萬鬼子精銳,全部撤入北平城內及近郊永備工事群。
同時,強徵城內所有青壯年男子組成義勇隊,發給他們簡陋武器,協助守城。
多田駿的戰術很明確。
利用北平高大堅固的城牆和複雜的街巷,打一場殘酷的城市消耗戰、巷戰。
他要將北平變成巨大的血肉磨盤,消耗光王磊大軍的銳氣和兵力。
“每一棟房子都是堡壘!每一條街道都是墳墓!我要讓王磊的鮮血,流乾在北平城下!”
王磊的大軍,在隆冬時節,兵臨北平城下。
站在西郊的盧溝橋上,王磊用望遠鏡眺望著遠方那座灰濛濛的古城。
高大的城牆在冬日慘淡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森嚴,城頭膏藥旗獵獵作響,依稀可見來回走動的鬼子兵影。
“報告!偵察部隊回報,鬼子已將城外所有橋樑大部炸燬或設防,護城河多處被引水灌注,難以徒涉。”
“報告!城內炮火配備不明,但觀測到多處疑似炮兵陣地和防空火力點。”
“報告!東線部隊在天津外圍遭遇頑強抵抗,進展緩慢,暫時無法對北平形成夾擊之勢。”
壞訊息接踵而至。
王磊眉頭緊鎖。
他預料到北平難打,但沒想到鬼子收縮得如此徹底,防禦佈置得如此嚴密。
第一次試探性進攻,在德勝門外展開。
遠征軍一個團的兵力,在炮火掩護下,試圖強渡護城河,爆破城牆。
然而,部隊剛接近河岸,就遭到來自城牆垛口、暗堡和城內製高點的交叉火力猛烈射擊。
鬼子炮兵也異常精準,炮彈落在渡河部隊中間,造成慘重傷亡。
嘗試搭設浮橋的工兵幾乎全部犧牲在河岸上。
進攻失敗,傷亡數百人,連城牆根都沒摸到。
隨後幾天,王磊調整戰術,選擇多處城牆段同時進行牽制性攻擊,尋找防禦薄弱點。
但多田駿顯然準備充分,兵力調配靈活,各處防守都很嚴密。
遠征軍雖然依仗火力優勢,給鬼子造成不小傷亡,但自身損失也不小,最關鍵的是,城牆依然巍然不動。
攻堅戰變成了殘酷的消耗戰。
雪花開始飄落,華北的嚴寒加劇了作戰的困難。
士兵們在冰冷的戰壕裡瑟瑟發抖,傷員因低溫而死亡率上升。
後勤線拉長,彈藥補給開始出現緊張。
更糟糕的是,部隊久攻不下,初期的銳氣漸漸被消磨,士氣出現下滑。
王磊心急如焚。
時間不站在他這邊。
每拖延一天,鬼子就能多加固一天工事,關東軍或其他方向增援的可能性就增大一分。
國際形勢也在變化,美利堅的干涉陰影始終籠罩。
他召開緊急軍事會議,決定集中所有重炮和敢死隊,選擇一點,從正陽門進行決定性突破。
“把所有炮彈都給我砸到正陽門!炸開缺口!組織敢死隊,缺口一開,立刻突入!不惜一切代價!”
臘月二十二,小年前一天。
北平城南,正陽門外,遠征軍集中了超過三千門重炮。
炮擊從清晨持續到午後,正陽門城樓及附近城牆被炸得磚石橫飛,硝煙瀰漫。
一段約三十米寬的城牆出現了明顯坍塌和裂縫。
“就是現在!敢死隊,上!”
由全軍選拔的精銳組成的五千人敢死隊,在裝甲車和坦克的掩護下,咆哮著衝向城牆缺口。
工兵冒著槍林彈雨試圖爆破擴大缺口。
城牆上的鬼子也紅了眼,輕重機槍、步槍、手榴彈、甚至炸藥包,雨點般落下。
缺口處瞬間變成了死亡旋渦,敢死隊隊員成片倒下,鮮血染紅了護城河水和殘雪。
王磊在後方指揮所看得雙目赤紅。
他見敢死隊傷亡慘重卻難有寸進,一股邪火直衝頂門。
“他孃的!老子親自上!”
“總指揮!不可!”副官和參謀們大驚失色,死死拉住他。
“放開!老子就不信,這北平城是鐵打的!”
王磊一把推開眾人,抄起一支98K,“警衛營!跟我上!”
“總指揮!”
王磊頭也不回,跳上一輛裝甲車,帶著他最精銳的警衛營,風馳電掣般衝向正陽門缺口。
主帥親臨前線,極大地鼓舞了士氣。
殘存的敢死隊和後續跟進的部隊發出震天吶喊,再次向缺口發起衝擊。
王磊的裝甲車衝過浮橋,碾過遍地屍骸,直抵城牆根下。
他跳下車,身先士卒,帶著警衛營的戰士們,沿著被炸塌的斜坡,向缺口內猛攻。
“殺!!!”
一時間,缺口處殺聲震天,遠征軍似乎看到了突入城內的希望。
然而,這一切,都在多田駿的計算之中。
這位老辣的鬼子司令官,早已在正陽門內佈置了天羅地網。
他故意示弱,讓城牆缺口出現,實則在缺口後方街道、房屋內埋伏了重兵,並佈置了交叉火力點。
“魚兒上鉤了。”
多田駿在遠處的觀察所裡冷笑,“命令伏兵出擊!切斷他們的退路!!”
就在王磊率領警衛營剛剛衝入缺口,尚未完全展開時,四周槍聲大作!
預先埋設的炸藥被引爆,磚石橫飛!
從兩側街道和房屋視窗、屋頂,噴射出無數火舌!
更有大量鬼子從地下工事和偽裝處湧出,瞬間將王磊和他的警衛營,包圍在朱雀門附近狹小的區域內!
“中計了!保護總指揮!”警衛營長嘶聲大吼。
但為時已晚。
退路被從缺口兩側迂迴的鬼子死死封住。
王磊和八百警衛營將士,陷入了數萬鬼子的重重包圍之中。
“支那人,投降吧!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繼續抵抗只有死路一條!”多田駿派來的漢奸翻譯,用喇叭高聲勸降,語氣中帶著得意。
王磊靠在一截斷牆後,渾身硝煙塵土,胳膊上被彈片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他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奪過身邊戰士的步槍,瞄準那個喊話的漢奸。
“砰!”
漢奸應聲倒地。
“狗漢奸!還有多田駿那個老鬼子!”
“告訴你們,我華夏軍人,只有戰死的魂,沒有投降的兵!”
他轉身對身邊的戰士們吼道:“兄弟們!怕不怕死?!”
“不怕!!!”八百壯士齊聲怒吼,聲震殘垣。
“好!今天,咱們就跟小鬼子血戰到底!”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十八年後,老子還帶你們打鬼子!”
“殺!!!”
勸降失敗,多田駿惱羞成怒。
“八嘎!既然找死,那就成全他們!進攻!一個不留!”
潮水般的鬼子從四面八方湧來。
王磊和警衛營將士依託斷壁殘垣,拼死抵抗。
子彈呼嘯,手榴彈爆炸,刺刀見紅。
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包圍圈越縮越小。
王磊打光了子彈,撿起犧牲戰士的步槍繼續射擊。
他身邊的戰士越來越少,從八百,到五百,到三百......
鮮血浸透了他們的軍裝,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總指揮!彈藥快打光了!”一個滿臉是血的連長喊道。
王磊看了看所剩無幾的彈藥,又看了看周圍步步緊逼的鬼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拔出腰間的手槍,檢查了一下彈匣,還有三發子彈。
“兄弟們,最後一顆子彈,留給自己。決不當俘虜!”
“是!”
所有還能動的戰士都默默檢查了自己的武器,留下了最後一顆子彈或手榴彈。
多田駿在望遠鏡裡看到這一幕,嘴角露出殘忍的笑意:“強弩之末,垂死掙扎。命令部隊,最後衝鋒,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鬼子發出最後的嚎叫,挺著刺刀,蜂擁而上。
王磊舉起手槍,對準了衝在最前面的一個鬼子軍官......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陡生!
遙遠的大阪地下指揮部內,朱勇的系統終於升級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