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
一名通訊兵跌跌撞撞衝進指揮所,臉色慘白如紙。
“甚麼事?”東條英機不悅地問。
“前......前線急報!”通訊兵的聲音在顫抖,“港區、新宿、澀谷......多處陣地報告,遭遇......遭遇不明攻擊!”
“不明攻擊?”上杉元立刻清醒過來。
“是炮擊還是空襲?說清楚!”
“都......都不是!”通訊兵幾乎要哭出來。
“是......是從天上飄下來的!黃色的霧!還有粉末!”
“士兵們接觸後,開始咳嗽,面板潰爛,眼睛失明......”
指揮所內瞬間死寂。
東條英機手中的酒杯“啪”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說甚麼?”他的聲音在發抖。
“是毒氣!還有......還有細菌武器!”
通訊兵終於崩潰了。
“前線已經亂成一團!沒有防毒面具計程車兵成片倒下!”
“軍醫說,那些症狀像是......像是‘櫻花’和鼠疫!”
“櫻花”兩個字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石井部隊開發的糜爛性毒氣的代號。
那是他們準備用來對付敵人的武器。
現在,卻被用在了自己身上。
“不可能......”親王踉蹌後退,撞翻了地圖桌。
“櫻花應該在滿洲......在石井部隊手裡......怎麼會......”
東條英機猛地想起甚麼,臉色瞬間灰敗。
“鶴丸丸號......那艘運輸特殊物資的船......”
上杉元也想起來了。
一個月前,大本營曾秘密通知,一艘裝載櫻花和細菌武器的運輸船,在前往本土途中失蹤,恐已落入敵手。
當時他們都以為那只是普通的戰損報告。
現在才知道,那是死刑判決書的送達通知。
“八嘎......八嘎呀路......”
東條英機喃喃自語,然後突然爆發。
“命令所有部隊!立刻戴上防毒面具!進入密閉工事!快!”
“可是閣下!”又一個軍官衝進來。
“很多部隊根本沒有配發防毒面具!後勤早就斷了!”
“那就用溼布捂住口鼻!甚麼都行!”
東條英機怒吼,“還有!立刻組織消毒隊!對汙染區域......”
他的話戛然而止。
消毒?用甚麼消毒?
他們連乾淨的飲用水都短缺,拿甚麼對付鼠疫桿菌和炭疽孢子?
指揮所內一片混亂。
軍官們驚慌失措,有的開始翻找自己私藏的防毒面具,有的則絕望地癱坐在地。
“冷靜!都冷靜!”上杉元試圖維持秩序,但他的聲音也在顫抖。
就在這時,觀察孔外的天空傳來低沉的引擎轟鳴。
眾人撲到觀察孔前,只見夜空中,數十架轟炸機正排著整齊的隊形飛臨倭京上空。
它們飛得很低,很慢,彷彿在悠閒地散步。
然後,彈艙開啟。
沒有炸彈落下。
而是一個個圓柱形容器,在夜色中旋轉著墜落。在距離地面幾百米的高度,容器自動開啟,更多的黃色霧氣和粉末飄散出來。
第二波。
第三波。
死亡之雨,連綿不絕。
“完了......”
一個年輕參謀跪倒在地,失聲痛哭,“全完了......”
東條英機呆呆地看著天空。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直到上杉元抓住他的肩膀猛搖。
“東條閣下!必須立刻決定!是守是撤!”
撤?
往哪撤?
城外是支那軍的重重包圍,城內是蔓延的毒氣和細菌。
但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
其實東條英機的指揮水平,只有上等兵水平,他能有甚麼辦法?
思索片刻後,東條英機猛地回過神,眼中閃過決絕。
“突圍!立刻組織突圍!”
“可是城外......”
“管不了那麼多了!”
東條英機嘶吼,“集中所有還能動的部隊,從東北方向開啟缺口!”
“那裡是支那軍防線相對薄弱的地段,昨天偵察過!”
他想起港區反擊的成功經驗。
同樣的戰術,也許還能奏效。
“對!突圍!”
閒院宮載仁親王也反應過來,雖然臉色慘白,但皇族的驕傲讓他強作鎮定。
“我是皇室成員,我不能死在這裡!”
“上杉君,保護我突圍,到了漢城,我會在天皇陛下面前為你請功!”
上杉元心中苦笑。
到了這個時候,這位閒院宮載仁親王想的還是自己的安危。
但他沒有時間爭辯,只能說道:
“我同意突圍,但必須立刻行動,趁毒氣還沒有完全擴散,趁士兵們還有戰鬥力。”
“就這麼辦!”
東條英機拍板,“命令!所有部隊,放棄現有陣地,向皇宮廣場集結!”
“一小時後,開始突圍!”
命令迅速下達。
但現實比命令殘酷得多。
一小時後,皇宮廣場。
預想中的大軍集結並沒有出現。
廣場上稀稀拉拉站著不到六萬人,而且大多面如土色,咳嗽不斷,有的身上已經出現潰爛的傷口。
更糟糕的是,這些人裡很多根本沒有武器。
在恐慌的撤退中,他們把槍丟了,或者用來換一塊溼布捂住口鼻。
“就......就這些人?”閒院宮載仁聲音發顫。
東條英機臉色鐵青。
他預想過損失,但沒想過損失這麼慘重。
二十萬守軍,能集結起來的不到三分之一。
“閣下,不能再等了。”
上杉元低聲道,“毒氣正在向這邊擴散,而且我擔心......”
“擔心甚麼?”
“擔心支那軍已經在外圍設伏。”
上杉元苦笑,“他們用細菌武器,不就是想逼我們突圍嗎?”
東條英機心中一凜。
他想起華夏兵法的經典戰術,圍三闕一。
故意留個缺口,讓敵人突圍,然後在半路伏擊。
但事已至此,他們沒有選擇。
“出發!”東條英機咬牙下令。
六萬多殘兵敗將,在夜色中湧向東北方向的城門。
為了輕裝,他們拋棄了所有重武器,只攜帶輕武器和少量彈藥。
東條英機被衛隊簇擁在中間,閒院宮載仁緊隨其後。
上杉元被要求斷後,斷後是最危險的位置,生還機率最小。
小鬼子們嗷嗷叫的往外衝,只是他們不知道,外圍的場景,遠比城內恐怖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