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京,鬼子皇宮。
百萬顆人頭堆積如山,幾乎佔據了整個廣場的中心區域,其頂端甚至高過了宮殿的基座。
這些頭顱經過粗略的醃製和石灰處理,保持著扭曲猙獰的面容,看上去如同惡鬼。
風穿過頭顱之間狹窄的縫隙,發出細微卻連綿不絕的“嗚嗚”聲,彷彿這百萬冤魂在低聲泣訴。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大腦都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鬼子們血液似乎在瞬間凍結,四肢僵硬,連呼吸都忘記了。
裕仁天皇臉上的那一絲病態紅暈,如同退潮般瞬間消失,變得比身上的御服還要慘白。
他渾濁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
“嗬嗬~~”
裕仁無意識的張大嘴巴,喉嚨裡發出如同破風箱般艱難抽氣的聲音。
他顫抖得伸出手指,指向那座京觀,想要說甚麼,斥責?怒罵?還是悲鳴?
但是極致的悲憤,卻堵塞了他的聲帶,讓他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陛...陛下...”
身旁的內侍官聲音帶著無比的恐懼。
裕仁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搖晃,他猛地用手捂住胸口,只覺得心痛如絞。
下一秒。
他雙眼翻白,口中噴出一股帶著血絲的沫子,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陛下!!!”
“御醫!快救陛下!!”
宮門前瞬間炸開了鍋。
大臣和將軍們再也顧不得甚麼儀態,驚慌失措地湧上前,七手八腳地攙扶。
現場亂成一團,之前光復倭京的喜悅,在這座血腥京觀的衝擊下,蕩然無存!
一陣混亂的搶救後,裕仁悠悠醒轉,但臉色依舊死灰,眼神渙散,彷彿魂魄都被抽走了一般。
他靠在侍從身上,虛弱無比,可他的眼神卻帶著滔天怒火!
“朱剛烈...那群畜生...在哪裡?!朕...朕要將他們...碎屍萬段!!千刀萬剮!!!”
裕仁的聲音嘶啞,帶著冰碴般的寒意。
面對天皇的震怒,東條英機額頭瞬間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根本就沒有抓住朱剛烈,為了搶功,他帶人直接進了倭京,導致支那人全部突圍。
而上杉元見狀,更是搶先一步,惡人先告狀道:
“陛下,臣有奏!”
“臣進入倭京後,本欲立刻清剿殘敵,追捕朱剛烈,然東條閣下急於爭功,擅自調動部隊,打亂了整體部署,致使西北防線出現漏洞,才讓朱剛烈主力得以逃脫。”
此話一出,裕仁以及一眾內閣大臣,全都把殺人般的目光看向東條英機。
東條英機則是氣的渾身發抖,猛地抬起頭,赤紅的眼睛瞪著上杉元,怒吼道:
“上杉!你血口噴人!”
“分明是你為了搶功,按兵不動,延誤戰機!若非你部逡巡不前,我早已將朱剛烈圍殲於城下!”
“你這個馬鹿,竟然......”
“夠了!!!”
裕仁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咆哮,打斷了兩人的互相攻訐。
他劇烈地喘息著,看著眼前這兩位帝國大將,在如此國難當頭的時刻,竟然還在推諉責任。
無盡的失望和憤怒湧上心頭。
“帝國的臉面...皇室的尊嚴...都被你們...丟盡了!!”
他顫抖的手指劃過那座京觀,怒吼道:
“百萬臣民罹難,你們還有臉相互...相互推諉?畜生!”
“朱剛烈...必須死!他的部隊...必須被徹底消滅!!”
“你們...立刻、馬上去辦!”
“嗨依!臣等立刻調集精銳,全力追擊!”
東條英機和上杉元連忙俯首。
就在裕仁強撐著精神,準備下達追擊命令時,一名通訊參謀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
“陛...陛下!名...名古屋急報!!”
“今日凌晨,名古屋遭襲,危在旦夕!!”
名古屋...遭襲??!
在場所有的高階官員心中都是一凜。
名古屋,那可是帝國最重要的工業中心和軍工生產基地之一。
尤其是名古屋兵工廠,承擔著帝國陸軍相當一部分武器彈藥的生產任務,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名古屋...怎麼了?”裕仁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今晨,名古屋遭受不明身份武裝力量猛烈攻擊!”
“其攻勢極其兇猛,火力強大,城外多處防線已被突破!”
“敵軍兵鋒直指名古屋市區和...和名古屋兵工廠!”
“守軍損失慘重,名古屋兵工廠...岌岌可危!守備司令官...請求緊急戰術指導!請求立刻支援!!”
通訊參謀幾乎是哭著喊出了最後幾句話。
“噗——!”
又是一口鮮血,從裕仁口中噴出。
他身體一軟,再次向後栽倒,這一次,連意識都似乎模糊了。
“陛下!!”
“御醫!快!!”
場面再次陷入極度的恐慌。
大臣們面無人色,名古屋若失,兵工廠若被毀,對帝國戰爭潛力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
這比倭京被屠更加致命。
“支那人...一定是支那人!!”不知是誰嘶啞地喊了一句。
所有人都反應過來。
朱剛烈突圍,根本就不是狼狽逃竄,他是有預謀的,他早就計劃好了下一個目標。
他用倭京的吸引帝國注意力,牽制帝國主力,然後以金蟬脫殼之計,直撲帝國更加要害的名古屋。
好一招聲東擊西!
好狠毒的計劃!
裕仁在眾人的急救下,再次幽幽醒轉,他氣若游絲,卻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抓住了離他最近的東條英機和上杉元的衣袖。
“立刻...追擊...”
“名古屋...不能有失...”
“馬上帶領麾下...最精銳部隊...馳援名古屋...”
“保住兵工廠...殲滅...朱剛烈...”
說完,裕仁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