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京,北線前沿陣地。
硝煙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血腥氣。
昨日被驅趕至此的一萬平民,在鬼子不顧誤傷的衝鋒下和無差別的炮擊下,已死傷大半。
殘存者如同驚弓之鳥,蜷縮在彈坑之間,發出絕望的嗚咽。
鬼子的進攻沒有絲毫停滯,朱勇分身不得不再次後撤。
朱勇站在指揮部裡,透過望遠鏡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東條英機和裕仁的冷酷,有些超出他的預料,但也讓他徹底放棄了任何幻想。
“果然,跟這群畜生講人性,是對牛彈琴。”
他放下望遠鏡,眼中寒光凜冽。
“既然普通平民的份量不夠,那就讓他們嚐嚐真正的切膚之痛!”
他轉身,對身後待命的分身下達了新的命令。
“把我們的貴客們都‘請’出來吧,讓他們也上前線,吹吹風,看看鬼子的上層人物,對待他們的親戚,會不會也會如此冷酷無情?”
命令下達不久,一隊被嚴密“保護”的特殊人質,被押送到了戰線最前沿。
與之前那些衣衫襤褸的平民不同,這些人身上都穿著殘破的華服,即便狼狽無比,可骨子裡依稀可見貴族氣質。
拉出來的這些人,基本上都是王公貴族。
裕仁的侄子,雖然之前遭受審訊,精神萎靡,但皇室血脈毋庸置疑。
久邇宮良子、久邇宮稔子朝香宮鳩彥王的女兒,兩位內親王,此刻花容失色,瑟瑟發抖。
數名樞密院顧問、原宮內省高官的子弟,他們的父輩此刻正在臨時皇居的御前會議上侃侃而談。
以及...東條英機的次子,東條輝雄,他是在倭京陷落時,於其就讀的倭京貴族學校中被俘的。
這些人密密麻麻數百人,被趕羊一樣,往前線陣地趕去。
當他們抵達戰場,看到戰場上屍橫遍野的慘狀,嚇得當場嘔吐,有的人更是白眼一翻,直接昏死過去。
分身們可不會給他們客氣,暈過去的人直接潑涼水叫醒。
所有人被勒令站成一排,就在陣地前最顯眼的位置。
分身們用刺刀往這些人非要害處一紮,這些人立馬鬼哭狼嚎起來,不斷自報家門,苦苦哀求。
內容被放大並透過簡易擴音器傳向鬼子陣地。
“求求你們,不要殺我,我是天皇陛下的血親!”
“爸,救我!我不想死啊!!”
這些人質在槍口的威逼下,被迫向著對面的鬼子陣地拼命哭喊。
東條輝雄,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早已嚇得魂不附體。
“奧噶桑!父親大人!是我啊,輝雄!救救我!”
“不要開炮!讓他們停火啊!我不想死!奧噶桑!!”
久邇宮良子姐妹更是抱在一起,泣不成聲。
這一幕,對鬼子前線部隊造成的心理衝擊,是毀滅性的。
如果說之前的平民只是讓士兵們猶豫,那麼現在,站在他們槍口前的親王、內親王,則讓他們駐足不前,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很多鬼子士兵下意識地垂低了槍口,軍官們也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進攻的命令雖然還在,但誰也不敢下令對著這群人開火。
整個鬼子進攻鋒線,出現了一種詭異的停滯。
在後方指揮部的東條英機,此刻已經徹底破防。
“八嘎!!!八嘎呀路!!!朱剛烈,你這個該下十八層地獄的畜生!!!”
他透過望遠鏡,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兒子那驚恐萬狀的臉。
當看到兒子那驚恐的眼神,涕泗橫流的面孔,他只覺得眼前一黑,一股腥甜湧上喉嚨,差點再次吐血。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在指揮部裡瘋狂地咆哮。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把我的兒子...把親王和內親王...推到前線?!無恥!卑鄙!畜生不如!!”
參謀長的臉色也很難看。
因為他的親人,也在這些戰俘當中。
“司令官,冷靜一點,我們需要解決問題。”
“解決?怎麼解決?撤兵嗎?這是支那人的詭計,我們決不能中計。”
東條英機面容扭曲,已經有些發瘋。
“支那人越下作,越說明他們害怕,說明我們進攻的必要性。”
“現在我們必須進攻,不能被支那人牽著鼻子走。”
“命令!!!炮兵!瞄準...瞄準那群人質所在區域!給我開炮!!”
“連同支那軍的陣地,一起轟平!!為了帝國!為了聖戰!我東條英機...大義滅親!”
“司令官閣下,不可!!萬萬不可啊!”
參謀長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死死按住東條英機握刀的手。
“那裡面不止有輝雄閣下,還有閒院宮親王,久邇宮內親王,他們是皇室成員,是天照大神的後裔!”
“如果您下令開炮,哪怕誤傷了一位,那也是滔天大罪!是對皇室的褻瀆!是謀反啊!”
“陛下絕不會饒恕!朝香宮閣下也會跟您不死不休!屆時,不用支那人動手,帝國自己就先亂了!”
“謀反...” 這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東條英機的天靈蓋上。
他可以不在乎兒子的性命,甚至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但“謀反”的罪名,是他絕對承擔不起的。
對皇室的忠誠,是他刻在骨子裡的驕傲,他決不允許自己成為帝國叛徒。
他高舉著戰刀的手,無力地垂落下來,整個人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幾步,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中充滿了深深的無力感。
支那人這招實在是太狠了。
一刀捅在了帝國的大動脈上,讓東條英機進退兩難。
“呈報陛下御覽,請求陛下聖裁吧!”
......
臨時皇居。
接到電報,所有人都是張大了嘴巴,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海軍大臣米內光政、木戶幸一等人,更是面面相覷,眼中充滿了震驚。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所有人此刻都沒有了剛才犧牲平民的大義凜然,彷彿變成了一個啞巴,不敢再次叫囂為了帝國,為了陛下。
這些人質牽扯了在座的每一個人。
“八嘎!!!朱剛烈....你.....”
裕仁天皇氣得渾身發抖,他想破口大罵,卻發現詞彙是如此匱乏。
他之前默許了對平民的“犧牲”,但現在,當屠刀真的懸在了自家人頭上時,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種鑽心的疼痛。
雨淋在自己頭上,才會知道冷。
“陛下!” 木戶幸一率先反應過來,語氣急切。
“事關皇室尊嚴,絕不能硬來!”
“若親王、內親王有任何閃失,帝國體統何在?皇室威嚴何存?必須立刻命令東條英機停止進攻,與支那人談判。”
“談判?”
陸軍大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怒吼道:
“與支那人談判?他們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