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灣。
金山衛。
黎明,霧氣瀰漫,海上根本看不清遠方。
突然,數百艘猙獰的戰艦輪廓撕破濃霧,緩緩出現在杭州灣。
當第一縷陽光勉強穿透晨霧,照亮海面時,駐守松江縣城及金山衛一線的第十集團軍哨兵,看到了令他們終身難忘的景象。
視線的盡頭,是無邊無際的鬼子運輸船和護航戰艦,那密密麻麻的桅杆和煙囪,彷彿一座移動的鋼鐵森林。
“敵襲!!”
“敵襲!!”
當淒厲的警報聲剛剛響起,一陣陣呼嘯的炮彈聲,直接將警報聲淹沒其中。
“咻咻咻!”
“轟隆隆隆!!”
來自戰列艦460毫米巨炮的轟鳴,炮彈劃破長空發出的尖嘯聲令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重巡洋艦、驅逐艦數以百計的艦炮同時開火,巨大的火球在金山衛灘頭沖天而起。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如同實質的海嘯,裹挾著碎石、彈片和熾熱的氣浪,席捲一切。
大地在劇烈顫抖,彷彿隨時都會崩塌。
毀滅的風暴席捲整個灘頭,金山衛再次遭到了入侵。
第十集團軍的將士們,因為之前遭受慘重損失,正在後方休整,根本沒有想過會再次遭到鬼子的襲擊。
許多官兵還在睡夢之中,就被這突如其來的炮火撕成了碎片。
通訊線路在第一時間被徹底切斷,指揮系統陷入癱瘓。
預備隊剛剛調動,就遭到覆蓋性炮擊,損失慘重。
炮火準備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當鬼子登陸艇如同嗜血的鯊魚群衝向灘頭時,金山衛的防禦體系已經基本瓦解。
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鬼子生力軍,幾乎未遇像樣的抵抗,便成功建立了穩固的登陸場。
隨後,金山衛再次失守。
鬼子佔領金山衛之後,並沒有停留,而是繼續北上,直插松江縣城。
第十集團軍殘部在混亂中各自為戰,雖浴血抵抗,但在絕對的火力和兵力優勢面前,一切的抵抗都顯得蒼白無力。
不到半天時間,松江縣城頭,就被鬼子突破,到了傍晚,鬼子已經成功佔領了松江縣城。
當這個訊息傳到金陵,總統府瞬間炸了。
“甚麼?!松江失守?!鬼子...鬼子又在金山衛登陸了?!”
常凱申接到這份急電時,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幾乎無法站穩。
前一刻還沉浸在大場突破的喜悅中,下一刻就被這晴天霹靂砸得頭暈目眩。
“多少鬼子?是誰的部隊?!”
“委座...情報顯示,是...是鬼子第一艦隊護航,登陸兵力估計超過二十萬。”
“番號包括近衛師團,第16師團、第114師團、第116師團,後續可能還會......”
顧祝同聲音顫抖,很明顯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而十萬...第一艦隊...”
常凱申失神地重複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想起楊勇那封被他斥為“動搖軍心”的電報,每一個字此刻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心上。
明明楊勇已經提醒了他,可他卻置若罔聞,甚至還譏諷楊勇匹夫之勇,目光短淺,如今來看,目光短淺的人,卻是自己。
悔恨、驚懼、難以置信,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常凱申幾乎窒息。
他剛愎自用,將七十萬大軍的主力,深深陷在了上海市區及近郊的攻堅戰中,側翼和後方的防禦,因為兵力的抽調而變得異常薄弱。
而這次鬼子抓住時機,再次登陸金山衛,二十萬精銳大軍如同一把鋼刀,不偏不倚,正正地刺入了自己的軟肋。
就在常凱申正在失神之際,壞訊息卻接踵而至。
“報告!鬼子登陸部隊兵分兩路,一路向北直插嘉定,企圖切斷我蘇州河北岸部隊退路!”
“報告!南路鬼子主力正向第八集團軍側後青浦、虹橋方向猛撲!張發奎司令官告急!”
“報告!上海市區鬼子趁勢發起反撲,我進攻部隊腹背受敵!”
淞滬戰場,局勢瞬間逆轉。
原本氣勢如虹的國軍,轉眼間陷入了鬼子東西對進、南北夾擊的巨大包圍圈中。
七十萬大軍,被壓縮在蘇州河以南、松江以北、長江以南的狹小區域內,松江縣這條退路被鬼子死死卡住,覆滅只在旦夕之間。
常凱申此刻已經驚慌失措,他受激似的從椅子上跳起來,大叫道:
“快,命令所有部隊,立刻撤出淞滬戰場,決不能讓鬼子包圍。”
常凱申的命令就是這樣,籠統而沒有章法。
動不動就總撤退,總進攻,他卻不想想總撤退意味著甚麼?
當所有人都爭先恐後的逃跑時,沒有人阻擊追擊的敵人,全都顧著逃跑,別說七十萬大軍, 就算百萬大軍,也只是一盤散沙。
顧祝同立刻建議道:
“委座,現在緊要關頭還是要打通松江線,保證退路。”
“108軍已經在金陵休整半月,如今更是有五萬虎賁,不如讓他們奔赴松江縣城,奪回松江縣城。”
“至於我軍主力,此刻與敵人纏鬥不休,理應固守待援,否則一旦潰敗,結局難料!”
“對!對對對!快,立刻去辦!”
常凱申已經失了方寸,立刻讓顧祝同安排。
王磊此刻就在軍營,這一次休整,他現在麾下可謂是裝備精良,壯的厲害。
常凱申欣賞王磊這個虎將,直接以德械師的標準,裝備了王磊手下的五個師。
這五個師可都是以朱勇分身為骨幹組建的精銳部隊,王磊還給常凱申要了十輛坦克,配上充足的彈藥。
王磊覺得,他現在完全可以硬剛鬼子的一個甲種師團。
收到命令之後,王磊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啟程,奔赴松江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