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蘊藻浜通往羅店的公路上,一支鬼子隊伍正在行進。
這支隊伍由二十多輛卡車,幾輛摩托車以及大量徒步士兵組成,士兵們穿著沾滿血汙泥濘的土黃色軍服,扛著三八式步槍,歪把子輕機槍架在卡車上。
隊伍看起來鬆散而狼狽,儼然一副從前線潰敗下來的景象。
朱勇站在一輛繳獲的鬼子九四式卡車副駕駛座上,身上的大佐服飾,已經爛了好幾個洞。
車輪滾滾,揚起塵土。
朱勇的心卻比車輪轉動得更快。
自從早晨制定完計劃之後,他立刻就開始了行動。
如今到了下午,他們距離羅店只剩下不到五公里的距離。
這是一場豪賭,如果賭贏了,那麼淞滬會戰的戰局就有可能改變,如果賭輸了,那淞滬會戰將再難挽回。
“加快速度!務必在正午前抵達羅店外圍!”
臨近傍晚,羅店那殘破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鎮牆已經多處坍塌,但主要的出入口舊有鬼子把守,工事也得到了加固。
可以明顯感覺到,城內的守軍已經提高了警惕,巡邏隊往來頻繁,哨兵的數量也增加了。
朱勇命令部隊在距離羅店南門約兩公里處停下,做出休整的姿態。
這次夜襲,他決定以身犯險,以最穩妥的方式,拿下羅店。
他讓周衛國在營地留守,而他則帶著十幾個分身,乘坐兩輛摩托車,打著第9旅團的旗幟,向著羅店入口駛去。
城樓上的鬼子哨兵遠遠就看到了他們,立刻發出了警報。
機槍槍口對準了下方。
“八嘎!甚麼人?”
“我塔西瓦,第3師團第9旅團第109聯隊大隊長山上徹也!”
“我們在蘊藻浜遭遇支那軍主力伏擊,旅團長閣下玉碎.....我們血戰才突圍出來,請求入城休整。”
朱勇聲音嘶啞,帶著沉痛,表演得天衣無縫。
哨兵聞言,並沒有立刻放行,反而趕忙跑向鎮裡,看來是去彙報軍情去了。
幾分鐘後,一個佩戴大佐軍銜的鬼子軍官出現在城樓上,他扶著垛口,仔細地打量著朱勇和他身後那支悽慘的小隊。
“我是羅店守備隊長,秋山次郎大佐。”
城上的軍官開口,語氣帶著審視,“你說你們是第9旅團的?鷹森孝旅團長真的玉碎了?”
“千真萬確。”
“秋山君!我部在蘊藻浜遭遇數倍於己的支那軍精銳,這些人卑鄙無恥,夜裡偷襲,旅團長閣下親臨前線指揮,不幸中彈殉國!”
“我們拼死才殺出重圍!秋山君,請快開門!我們不僅需要休整,更有重要敵情稟報。”
秋山次郎看著城下這群狼狽不堪的同僚,見他們只有十幾個殘兵敗將,根本翻不起浪花,索性揮了揮手。
“開啟木排,放他們進來!”
朱勇強壓住心中的狂喜,保持著劫後餘生的沉重表情,帶領小隊迅速進入了羅店。
秋山次郎望著朱勇,問道:
“你有甚麼重要情報?”
“秋山君,我發現支那軍好像想要進攻羅店,不得不防啊!”朱勇意味深長的說道。
可秋山次郎聽到這話,卻是忍不住哈哈狂笑起來。
“山上君,我看你已經被支那軍嚇破了膽子。”
“我羅店固若金湯,只要他們敢來,我就敢讓他們死。”
“好了,你去歇息吧,希望這場戰鬥沒有給你留下心理陰影。”
秋山次郎望著朱勇的眼神充滿了鄙夷,他只覺得眼前這人已經不配成為帝國軍人,簡直就是帝國的恥辱。
對朱勇失去興趣,秋山次郎立刻離開了,隨便安排人給朱勇找個地方休息。
只是他卻沒有看到朱勇眼底那隱藏起來的嘲弄。
月升日落,夜幕降臨。
朱勇被安排在靠近秋天次郎指揮部旁的小屋裡,他一直在數著時間。
當時針指向凌晨三點,人一天中最為困頓的時刻,朱勇認為時機已到。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拿出匕首,給自己來了一個透心涼。
【叮,檢測到宿主死亡,宿主擊殺人,是否現在重生?】
朱勇此時卻並沒有選擇重生,而是詢問道:
“系統,我能不能重生到鬼子本土?”
【叮,距離太遠,無法重生,宿主只能重生到死前,或者分身旁五百米以內的距離。】
“啥?我還能重生在分身旁?你怎麼不早說?”
系統沉默。
朱勇意識有些無語,繼續問道:
“那我可以分配嗎?隨我重生五千人,剩下六千人分配給王磊!”
【叮,可以,宿主是否重生?】
“重生!”
朱勇這一下直接選擇重生在秋山次郎的指揮部。
當秋山次郎看到突然出現的六千人,只覺得精神世界受到了衝擊。
“八嘎!你們是甚麼人?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朱勇懶得給他廢話,直接讓人按住他,然後把整個指揮部從內到外屠殺了一遍。
“佔領羅店,不要讓鬼子炸了軍火庫!”
朱勇一聲令下,六千分身立刻如同鬼魅一樣,消失在黑夜裡。
不多時,外面就傳來了喊殺聲,以及淒厲的慘叫聲。
“敵襲!!”
“他們是支那人!!”
“八嘎,他們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城內劇烈廝殺,城外駐紮的潰兵們,也瞬間撕下偽裝,開始了進攻。
他們如同下山的猛虎,以排山倒海之勢,衝向近在咫尺的城門守軍。
機槍、步槍、手榴彈在瞬間爆發出致命的咆哮。
“快關城門!!”
鬼子們還想攔住城外的潰兵,只是已經太晚。
分身部隊已經如同潮水般湧入了城內,和城內的分身合二為一,開始逐屋逐街掃蕩。
“殺!!”
城牆上爆發戰鬥,朱勇分身迅速搶佔城牆制高點,控制城門,接應後續部隊。
其他分身直撲鬼子兵營、倉庫等關鍵設施,奪取鬼子物資軍械。
羅店鎮槍聲四起,爆炸聲連綿。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最殘酷的巷戰和逐屋爭奪。
鬼子守備部隊雖然大多是後勤、工兵等非一線部隊,且群龍無首,但在絕境中也爆發出了兇性,依託熟悉的街道和建築進行頑抗。
戰鬥從凌晨一直持續到黎明。
當天邊露出魚肚白,羅店城內的槍聲終於漸漸稀疏下來。
鎮公所樓頂,那面骯髒的膏藥旗被扯下,扔進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