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的忙音,在第九集團軍指揮部內空洞地迴響。
張治中僵立在原地,死死抓著話筒,眼球已經爬滿了血絲。
“嗬......嗬......”
他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嗬聲,胸膛劇烈起伏,彷彿有一頭被困的洪荒巨獸正要破體而出。
無盡的悔恨在他胸膛蔓延,對朱勇的愧疚,對那道愚蠢命令的滔天憤怒,讓他只覺得萬蟻噬心,痛苦的難以呼吸。
“軍座!”
一旁的參謀長看著張治中那近乎魔怔的恐怖狀態,心驚膽戰地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開口,試圖安撫。
“節哀啊!朱團長,實在是太剛烈了,這可是總統的命令......”
“命令?!” 張治中猛地轉過頭,那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參謀長。
“甚麼狗屁命令?!老子的兵!老子的團長!用命在往前衝!用血在給全軍開路!!”
“現在,他沒死在衝鋒的路上,反而因為一道命令,殺身成仁!”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鋪著地圖的桌案上!
“砰!!”
厚實的木桌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地圖上的鉛筆、尺子被震得跳起老高。
“老子不管甚麼國際觀瞻!不管甚麼狗屁會議!老子只知道,我的兵不能白死!朱勇的血不能白流!”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剛剛收到的停止進攻命令的電文,看也不看,雙臂猛然發力——
“嘶啦!!!”
電文在他手中被硬生生撕成了兩半,隨即又被瘋狂地撕扯成無數碎片,如同雪片般被他狠狠拋向空中。
“總座!三思啊!”
副官臉色煞白,撲上來試圖勸阻,“抗命不遵,這是天大的干係!總統震怒之下,您......”
“滾開!!”
張治中一腳踹開身邊的椅子,如同暴怒的雄獅。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今日我張治中,就是要抗這道命!天塌下來,老子頂著!”
“總統要撤我的職,要槍斃我,我也絕不後退一步!”
“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今天這場仗老子也打定了!”
“絕不能讓弟兄們的血白流!絕不能讓朱勇......白死!!”
指揮室內響徹張治中的嘶吼,參謀和軍官全都被震驚的目瞪口呆。
張治中猛地轉身,目光如電,環視眾人,隨即吼道:
“命令!”
“電告全軍!我第九集團軍前鋒853團,團長朱勇上校,已於江灣路第四街壘,身先士卒,壯烈殉國!”
“其部八百壯士,正遵其遺命,向敵海軍司令部發起決死衝鋒!”
“我以第九集團軍總司令名義下令,命令第八十七師、第八十八師所有作戰單位,取消原地待命指令!全線反攻!”
“告訴所有弟兄們,為朱團長報仇!為死難的同胞雪恨!殺敵報國,就在今日!前進者賞,後退者,格殺勿論”
“是!!”
指揮部內,短暫的震驚過後,所有人齊聲發出怒吼。
他們早已憋屈太久,此刻總司令悍然抗命,如同開啟了洩洪的閘門,那被壓抑的戰意和怒火,瞬間化為了滔天戰火。
命令透過電話、電臺、傳令兵,如同燎原的烈火,瞬間傳遍了整個淞滬前線。
剎那間,整個上海戰場,天翻地覆。
原本因停止進攻命令而顯得有些沉寂的國軍陣地上,驟然響起了比之前更加嘹亮,也更加瘋狂的衝鋒號聲。
成千上萬名國軍,在這道命令之下,跳出戰壕殺向鬼子陣地,他們如同決堤的洪流,洶湧而出。
全線反攻!真正的的總攻,開始了!
......
與此同時。
江灣路。
第四街壘旁邊的小樓房裡。
朱勇重生。
【叮,恭喜宿主重生成功,檢測到宿主擊殺共生成2735個分身。】
黑暗散去,意識重聚。
此時,張治中全軍總攻的命令,也已經發出。
朱勇十分欣慰,至少他的自殺,還是有點作用,張治中沒有讓他失望。
抬頭看了看天色,距離天亮恐怕還不到一個小時,到時候鬼子的航空兵就能夠前來支援,這對於國軍來說,絕對不是好訊息。
想要解決戰鬥,就必須趁著天色還未亮,徹底幹掉小鬼子的指揮部。
朱勇深吸一口氣,而後就開始召集全軍。
“所有人,尋找鬼子遺漏的彈藥和武器,補充所有能找到的武器彈藥。”
“十分鐘內,完成準備,十分鐘後,向鬼子的海軍司令發起進攻!”
此時,他部隊裡的普通人已經全軍覆沒,不是戰死就是重傷,重傷員全都送到了後方,剩下的三千五百多人,全都是他的分身。
分身們得到命令,立刻開始行動。
他們衝出樓房,在附近幾個被炸燬的鬼子臨時彈藥堆積點快速翻找。三八式步槍、歪把子輕機槍、甚至幾門還算完好的擲彈筒和一批手榴彈、炸藥包被迅速分發下去。
雖然不足以完全裝備三千人,但主要火力點得到了加強。
剩下七百多人沒有武器,就只能從戰場上撿到一些刺刀和大刀使用。
朱勇撿了一把中正式,簡單拉了一下槍栓,還能繼續使用,就將就著用了。
望著前方近在咫尺的海軍司令部,朱勇明白,最後的時刻終於要到了。
只要能解決掉鬼子的海軍司令部,那鬼子就只能在寶山一帶登陸,到時候國軍就能集中全力,防守海岸線。
十分鐘時間飛速流逝。
當最後一秒過去,朱勇下達了最終指令。
“全軍聽令!”
“目標——正前方,鬼子海軍陸戰隊司令部!”
“總攻開始!”
“殺殺殺!”
“殺!”
怒吼聲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喧囂。
朱勇一馬當先,衝在隊伍的最前方。
他和他身後的三千分身,匯聚成一股洪流,朝著鬼子席捲而去。
淞滬會戰的最終高潮,悍然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