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瘋狂的念頭再次浮現。太虛熔爐內部的衝突不是我的負擔嗎?不是極不穩定嗎?那我能不能……主動加劇這種衝突?甚至短暫地“引爆”它的一部分,利用其爆發時產生的、超越常規法則約束的混亂波動,來衝破這遲緩領域的束縛?
這無疑是在玩火自焚,不:是玩“彈”自爆!一個控制不好,熔爐真的炸了,我就徹底灰飛煙滅了。
但眼下,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遲緩領域在收縮,凍氣雪花在累積,卡妙在觀察,隨時可能發動更致命的攻擊。
拼了!
我將全部心神沉入丹田,不再試圖安撫或控制太虛熔爐內那幾股互相撕咬的法則碎片,反而以鬼瞳為引,以殘餘的太虛靈力為柴,狠狠“攪動”起那鍋已經沸騰的“法則濃湯”!
“不是很亂嗎?不是很能衝突嗎?來啊!給老子再亂一點!再衝突得激烈一點!”
我心中怒吼,如同一個瘋狂的賭徒,將籌碼全部推上賭桌,押注在那不可控的毀滅效能量爆發上!
“嗡——!!!”
太虛熔爐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彷彿金屬扭曲的哀鳴!爐身表面的灰藍色光芒瞬間變得刺目,內部黑白二氣瘋狂對沖、湮滅,灰金色的“斬”之碎片與淡藍色的“凍”之絲線激烈碰撞,死亡寂滅的意境被徹底點燃,化作一股灰黑色的狂潮,席捲一切!
“噗——!”
我七竅同時噴出夾雜著冰晶和血絲的霧氣,整個人如同煮熟的大蝦般蜷縮起來,體表的冥衣碎片噼啪炸裂,面板下浮現出詭異的光芒紋路,時而銳利如劍痕,時而幽藍如冰裂。
一股混亂、狂暴、帶著毀滅與新生交織氣息的可怕能量波動,從我體內不受控制地爆發開來!
這股波動是如此詭異,它不完全屬於任何一種已知屬性,既包含著斬斷一切的銳意,又蘊含著凍結萬物的死寂,還摻雜著萬物終結的虛無,更有著太虛本源那包容一切的混沌特質!
“甚麼?!”卡妙那萬年冰封的臉上,終於出現了劇烈的震動!他精心佈置的“遲緩領域”,在這股混亂爆發的法則波動衝擊下,竟然開始扭曲、震顫!那些緩慢飄落的凍氣雪花,還未靠近我的身體,就被這股波動攪碎、湮滅,或者被同化成一縷縷雜亂的能量流!
遲緩領域對微觀粒子運動的干涉,似乎對這種超越了常規能量層級、直接涉及多種法則本源衝突的混亂波動,效果大打折扣!就像一張致密的漁網,試圖網住一團狂暴的、不斷變幻形態的等離子體!
“不可能!這種能量形態……這種法則混合……”卡妙失聲低語,他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雙手快速划動,試圖加強領域控制,但收效甚微。
而我,在體內“法則炸彈”爆發的痛苦中,也抓住了一絲稍縱即逝的機會!
就是現在!
趁著遲緩領域被內部爆發干擾而出現波動的剎那,我強行凝聚起被痛苦和混亂折磨得快要渙散的意志,將爆發溢位的一部分混亂能量,與剛剛恢復一絲行動力的身體力量結合,朝著一個方向——不是卡妙,也不是水晶柱,而是宮殿中央,那潭幽藍的“極光處刑之泉”——猛地撲了過去!
“想凍結我?那就一起‘涼快涼快’吧!”
我的舉動完全超出了卡妙的預料。他以為我要攻擊他,或者突破領域逃跑,卻沒想到我直奔那連他都不會輕易觸碰的、蘊含著最精純凍氣本源的危險泉眼!
“愚蠢!住手!”卡妙臉色一變,第一次顯露出急切。那極光處刑之泉蘊含的凍氣,連他都需要小心操控,直接落入,後果不堪設想,而且可能引發泉眼能量的不穩定爆發!
但已經晚了。
我如同自殺般,帶著渾身混亂暴走的能量和慘烈的傷勢,一頭扎進了那幽藍的、深不見底的寒泉之中!
“噗通!”
水花(如果那粘稠如液態冰的幽藍物質還能稱之為水的話)濺起的高度極低,幾乎在瞬間就重新平復。
刺骨的、彷彿連時間都能凍結的極致寒意,瞬間將我吞沒。
外界的一切聲音、光線、感知,全部消失。
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純粹的“冷”與“靜”。
我的身體在瞬間僵硬,思維彷彿也要被凍住。
但就在這絕對的冰冷死寂之中,我體內那原本瀕臨爆炸、混亂不堪的太虛熔爐,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
外界的極致凍氣,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劑,又像是最沉重的鎮壓之力,狠狠壓在了那鍋沸騰的“法則濃湯”之上!
原本激烈衝突、互相撕咬的幾種法則碎片,在這外部絕對零度般的寒意的壓迫和“浸潤”下,衝突的勢頭猛地一滯!
緊接著,太虛熔爐那“包容”、“御使”、“演化”的根本特性,在這內外極致的壓力與寒冷刺激下,被激發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爐身不再劇烈震顫,反而開始以一種緩慢、沉重、但無比堅定的速度旋轉。爐內的混沌能量,不再是簡單的對沖湮滅,而是在這極致寒冷的“淬鍊”下,開始了艱難的、緩慢的……融合與沉澱!
灰金色的“斬”意,淡藍色的“凍”氣,灰黑色的“死”寂,以及太虛本源的無色混沌……它們不再涇渭分明,而是在熔爐核心那一點新生的灰藍色光芒引導下,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揉捏、鍛造,一點點地、痛苦地……嘗試結合在一起!
這個過程緩慢得如同地質變遷,且充滿了不確定性,每一次細微的融合嘗試都可能引發區域性的能量崩塌。但在這極光處刑之泉的絕對寒冷中,一切都被“放緩”了,包括這融合過程的破壞性。
我的意識在這極致的寒冷和體內的劇變中,陷入了一種半凍結、半清醒的奇異狀態。我能“感覺”到熔爐的變化,能“看到”那些法則碎片如同冰河中的雜質,在緩慢沉降、碰撞、嘗試結合。痛苦依舊,但卻多了一種冰冷的、近乎麻木的“旁觀”感。
我不知道這奇異的狀態會持續多久,不知道最終熔爐會變成甚麼樣子,甚至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在成功之前就被徹底冰封靈魂。
但我知道,我賭對了第一步。至少,我沒有被卡妙的遲緩領域耗死,而是跳入了這個更危險、卻也蘊含著一絲詭異機遇的“寒冰煉獄”。
泉眼之外,卡妙站在邊緣,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恢復平靜、卻隱隱有不同以往能量波紋泛起的幽藍水面,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震驚,疑惑,警惕,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未知演變結果的隱隱期待。
“跳入極光處刑之泉……主動承受絕對凍氣的侵蝕……你的體內,到底在孕育甚麼怪物?”他低聲自語,第一次感覺事態的發展,完全脫離了他這個“冰之魔術師”的掌控與理解。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再次凝聚起凍氣,卻遲遲沒有落下。他在猶豫,是應該立刻加強泉眼的封印,將這個不可控的變數徹底冰封鎮壓,還是……繼續觀察,看看這個闖入者,到底能在這絕對零度的絕境中,演化出甚麼樣的“奇蹟”或“災難”?
水瓶宮陷入了死寂,只有水晶柱的微光,和那潭幽藍泉水深處,隱隱傳來的、彷彿冰層下暗流湧動般的細微能量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