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修羅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能避開吾隨手一劍,汝之身法,確有詭秘之處。但,僅此而已。”
他這次抬起了整隻右臂,手掌邊緣,隱隱有金色的、如同實質劍鋒般的光芒吞吐不定。
“聖劍·試鋒。”
依舊是一揮。但這一次,不再是單一的一道斬擊。
剎那間,我周圍的整個空間,彷彿被投入了無形的絞肉機!上下左右,前後八方,無數道同樣無形無影、卻銳利無比的斬切之力憑空生成,交織成一張毫無死角的死亡之網,向我籠罩而來!
每一道斬擊,都帶著“切斷”的絕對意志,封鎖了所有常規的閃避空間!
“五行輪轉,厚土鎮封!金鱗凝壁!”我厲喝一聲,勉強召喚出狀態稍好的土鬼與金鬼。土鬼咆哮著化作一面厚重的岩石壁壘將我包裹,金鬼則在外層覆蓋上無數尖銳的金戈,試圖以“金”之堅固和“土”之厚重雙重防禦。
同時,我全力運轉太虛御靈術,將自身存在感儘量“模糊”,試圖降低被聖劍“鎖定”的優先順序。
“砰砰砰砰——!!!”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切割聲響起!土鬼所化的岩石壁壘在接觸第一波斬擊時,就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被輕易劃開深痕!金鬼凝聚的金戈更是被無聲切斷,靈體發出痛苦的嘶鳴!
僅僅支撐了不到兩秒,雙重防禦便被徹底撕碎!殘餘的斬擊力量狠狠落在我的冥衣和護體靈力上!
“噗噗噗……”冥衣上瞬間增添了數十道深淺不一的切口,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下面的肌膚,鮮血滲出。更可怕的是,那股“切斷”的意志彷彿能穿透防禦,直接作用在我的經脈和神魂上,帶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我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嘴角溢血。差距太大了!修羅的攻擊,不僅僅是力量和速度的碾壓,更帶有一種“概念”上的壓制。我的防禦在他那“絕對鋒銳”的聖劍面前,顯得如此笨拙和脆弱。
“不堪一擊。”修羅放下手臂,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判定,“汝之防禦,在吾劍前,如同虛設。下一劍,取汝性命。”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平淡的步伐,卻帶著山嶽傾塌般的沉重壓力。金色的聖劍光芒在他右臂上愈發凝實,彷彿連空間本身都要被那光芒切開。
我半跪在地,劇烈喘息,大腦飛速運轉。硬拼絕對沒有勝算,必須找到聖劍的“破綻”,或者……利用修羅其人的特點。
資料顯示,修羅是極致的“力量即正義”信奉者,同時也是忠誠的執行者。他的信念曾經走入迷途,因盲從命令而犯下大錯(追殺艾俄洛斯),但後來幡然醒悟,甚至不惜犧牲自己拯救紫龍,將聖劍傳承託付。這說明,他並非冷酷無情的殺戮機器,其內心深處,有著對“忠誠”本質的深刻思考,以及……對過往罪孽的沉重負擔。
他對教皇(目前很可能是黑撒)的命令忠誠,但這份忠誠,是否完全毫無疑慮?面對我這個明顯身負冥界氣息、卻似乎又牽扯到更深層“門”之因果的闖入者,他真的會毫不遲疑地執行“格殺令”嗎?
也許……可以賭一把。
就在修羅的聖劍光芒即將達到頂峰,那足以切開星辰的一擊即將發出之際,我猛地抬起頭,不顧傷勢,用盡全力喊道:
“修羅!你的聖劍Excalibur,斬得斷星辰,斬得開山嶽,但能否斬得斷你心中的迷茫,斬得開十三年前那場‘背叛’的真相?!”
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修羅古井無波的心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手臂上凝聚的聖劍光芒,驟然一滯!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眸中,瞳孔猛然收縮,爆發出駭人的精光,死死地鎖定在我臉上!
“你……說甚麼?!”他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平靜,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震動和……冰冷的殺意,“膽敢……提及禁忌!”
有效果!我強忍著被他殺意鎖定的窒息感,繼續飛快說道:“艾俄洛斯真的是叛徒嗎?當年你奉命追殺他時,懷中那個女嬰身上散發的氣息,與你如今守護的女神,難道沒有絲毫相似?你手中的聖劍,當年染上的,究竟是叛徒之血,還是……”
“住口!”修羅一聲怒喝,狂暴的小宇宙轟然爆發!金色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席捲開來,將地面堅硬的岩石都震出道道裂痕!
他怒了,但這份憤怒中,似乎夾雜著更復雜的東西——被觸及內心最痛傷疤的劇痛,以及對長久以來被刻意忽略的疑點的恐懼。
“汝這冥界的汙穢之徒,也配談論聖域舊事?以謠言亂吾心志,罪加一等!”修羅的眼神變得極其危險,那聖劍的光芒不再穩定,反而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顯得有些狂躁,但威力似乎更勝之前,“吾之劍,只問當下!斬了你,一切謠言自當湮滅!”
話雖如此,但他那完美無瑕的“劍心”,顯然已經因我的話語而產生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裂痕。他的攻擊,不再像之前那樣純粹、精確、如同冰冷的法則本身,而是帶上了一絲屬於“人”的焦躁與怒火。
而這,或許就是我唯一的生機所在。
面對因憤怒而氣勢更盛、聖劍鋒芒似乎更加不可一世的修羅,我緩緩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體內殘存的太虛靈力、死亡權柄、乃至剛剛沉澱下的那一絲高維法則碎片與空間封印烙印,都在瘋狂運轉、碰撞。
“是不是謠言,你心中早有判斷,修羅。”我直視著他燃燒著怒火的眼眸,“你的劍,渴望斬斷的是迷茫,而非真相。今日,我就用我這‘斑駁混沌’的力量,來試試你這‘絕對鋒銳’的聖劍,看看究竟誰能……斬開前路!”
一場信念與力量交織的兇險對決,在摩羯宮冰冷的試煉場中,即將全面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