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哭笑不得地抬手撓了撓頭,這個細微的動作卻把三井二郎嚇得一個激靈,竟“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急聲道:“請…請別殺我!我投降了!我已經投降了!我上有八十歲老母需奉養,下有年幼妻兒待哺育……”
我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停下這不知道從哪部電視劇裡學來的陳詞濫調。讓王曉鵬上前,小心地收起了那兩把一看就非同凡響的武士刀。
隨即,我簡單詢問了關於安傑和此地的情報。這傢伙為了保命,簡直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影襲者計劃”的駭人內容以及距離那些“影襲者”甦醒只剩不足三小時的危機全盤托出。
聽完他的供述,我心中也是一驚,時間竟如此緊迫!不能再有絲毫耽擱了。
我立刻命令隊伍全速前進,但為了以防萬一,我讓這位新“投誠”的三井二郎走在隊伍的最前面,美其名曰“帶路”,實則是讓他趟雷。同時,我暗中催動靈力,將一縷極為兇狠的八岐蛇毒打入了他的體內,化作一道無形的詛咒枷鎖——只要他稍有異動,蛇毒便會立刻爆發,蝕骨焚心而亡。
三井二郎顯然清晰地感受到了體內那股驟然侵入、盤踞在心脈附近的陰寒惡毒之力,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以一種我們都能接受的、既不太快也不太慢的速度,戰戰兢兢地走在了隊伍最前面,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這條幽深的通道異常漫長,就在我們即將抵達出口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雜亂卻充滿決絕意味的吶喊聲!
只見一隊打扮怪異的人馬從出口方向衝來——他們外面套著沾滿各種化學試劑汙漬的白大褂,裡面卻穿著標準的忍者服,手中緊握著制式武士刀,看起來像是一群被強行武裝起來的科研人員。
我的鬼瞳微微一掃,便看透了他們的虛實——這些不過是些受過些基本體能訓練的普通人,身體素質比常人稍強,但絕非真正的武士。看來安傑麾下的有生力量確實已經捉襟見肘,連這些文職人員都被趕鴨子上架,用來拖延時間了。
對付這些人,自然無需我親自出手。我朝王曉鵬使了個眼色,他立刻會意,將剛才收繳的那兩把武士刀遞還給了三井二郎。
“該你表現一下誠意了,三井君。”我淡淡地說道,同時心念微動,輕輕催動了一下他體內的八岐蛇毒。
三井二郎頓時捂住心口,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察覺到這鑽心的疼痛只是一閃即逝的警告後,他不敢再有絲毫猶豫,立刻抓穩了手中的一古一今兩把武士刀,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迎向了那群衝來的“科研忍者”。
要說這三井二郎,不愧是武士家族傾力培養的繼承人,其刀法功底確實非同凡響。即便心有餘悸,一旦手握家傳寶刀,那份刻入骨髓的戰鬥本能便被瞬間啟用。
他身形一動,便如鬼魅般切入那群科研忍者之中。右手所持的古刀“寂滅”劃出玄妙的弧線,帶著傳承百年的鋒銳之意,無聲無息間便將斬來的現代武士刀連同其持有者的手臂一同削斷,真正的削鐵如泥。
左手的高週波粒子刀“雷切”則更為詭異,刃身上跳躍的幽藍電弧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根本無需直接接觸,只要靠近敵刃,狂暴的電弧便會如毒蛇般竄出,瞬間穿透空氣,將對手電得渾身抽搐、僵直倒地;偶爾刀鋒輕觸,更是爆發出刺目的閃光,直接將對方的武器熔斷、彈飛!
他如同虎入羊群,一刀一勢兼具古典劍術的精準優雅與現代科技的狂暴毀滅。古刀格擋、劈砍、斬切,雷切則負責中短距離的壓制與詭異的隔空擊敵。刀光與電弧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那些僅受過基本訓練的科研忍者根本無從抵擋,往往一個照面便武器脫手、倒地昏迷。
轉眼之間,二十多名“科研忍者”已盡數躺倒在地,呻吟聲此起彼伏。
三井二郎長吁一口氣,絲毫不敢耽擱。他迅速蹲下身,在一個昏迷的研究員手腕上,取下了一個正顯示著倒計時的電子手環。他仔細看了一眼螢幕,臉上露出一絲混合著緊張與討好的神色,隨即小跑到我面前。
他恭敬地將那兩把依然散發著寒光和電弧的武士刀,雙手平舉,奉至我面前,語氣帶著十足的諂媚與急切:
“閣下,時間還剩兩小時整!我們現在趕去核心實驗室,完全來得及!”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補充道,“為表誠意,防止您誤會,請您再次收起我的武器!我三井二郎願為您前驅,絕無二心!”
我瞥了一眼三井二郎手中那兩把依舊嗡鳴不止的兇刃,擺了擺手。“把你的刀收起來吧,”我淡淡道,“省得一會兒再遇上些雜魚,還要勞煩你動手。”與其時刻提防,不如讓他留著兵刃應付接下來的麻煩。三井二郎如蒙大赦,趕忙將一古一今兩把武士刀小心翼翼地歸入鞘中,那令人不安的電弧嗡鳴聲也隨之隱去。
我們不再耽擱,沿著幽深的通道繼續前行。沒走多遠,前方景象豁然開朗,一股混合著消毒水與某種難以言喻的生物鹼氣味撲面而來。
通道的盡頭,竟是一個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溶洞。其廣闊程度,彷彿將整座山腹都掏空了。洞頂並非天然形成的鐘乳石,而是密密麻麻地佈滿了大型工業級的聚光燈,刺目的冷白色光束交織而下,將這片巨大的地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一切細節都無所遁形,反而給人一種不真實的、如同置身於某種巨型實驗場的不適感。
我們所站立的位置,是一處從洞壁延伸出去的金屬觀測平臺,腳下是冰冷的網格狀地板。放眼望去,眼前的景象足以讓任何人倒吸一口涼氣——
平臺之下,是一片無比遼闊的凹陷地帶。其中整齊排列著無數巨大的圓柱形培養罐,一直向遠處蔓延,直至視線被洞窟的弧度所遮擋,根本望不到邊際!
這些培養罐如同金屬與玻璃構成的冰冷森林,罐體內充盈著幽綠色的營養液,隱約可見其中懸浮著的、正在發育的模糊人形輪廓。無數管線如同巨樹的根鬚,從洞頂和四周壁接入培養罐群,發出低沉的、持續不斷的能量流動聲,彷彿整個洞穴都是一個活著的、正在呼吸的龐大器官。
而在這片堪稱“人造奇觀”的培養罐森林前方,一個身影顯得格外突兀。
安傑。他並未穿著科研人員的白大褂,而是身披一件樣式古樸、線條簡潔的白色羅馬長袍,這與他周圍的超現代環境形成了強烈的時空錯位感。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背對著我們,專注地凝望著眼前那一排排他的“傑作”,彷彿一位古典時代的先知,正審視著自己創造的未來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