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識海最深處翻騰的幽冥血獄中,濃稠的血霧驟然被一道撕裂空間的銀光破開!灰小雷的九條巨尾如覆滿冥界寒霜的隕鐵長鞭,悍然掃開混沌,尾尖掠起的幽藍磷火在蝕骨的陰風中劇烈燃燒,千年妖修所凝聚的極寒妖氣瞬間瀰漫,竟將“三千世界”中哀嚎肆虐的怨靈殘魂盡數凍結,化為漫天飄飛的冰晶碎屑!
它一雙琥珀色的豎瞳在這片永暗之地中灼灼如焰,前爪猛然踏落於沸騰的血池岩漿之上——“嗤啦!”極致寒意爆發,翻湧的熾熱熔岩竟頃刻凝結,覆蓋上一層嘶嘶作響的霜白色,蔓延開數丈之廣!
“吱——!!!”一聲撕裂神魂的尖嘯穿透整個識海屏障,九尾驟然繃如滿弓,最中央的那條長尾尖端雷光噼啪匯聚,竟將周遭濃郁的幽冥死氣攪動成一個吞噬一切的恐怖旋渦!
下一刻,灰小雷身形已化作一道暴烈的銀電,在嶙峋扭曲的怨骨石林間疾閃騰挪。利爪劃過漆黑巖壁,帶起一溜刺目火星和深深的溝壑;獠牙開合之間,吞吐出的已不是妖雷,而是凝如實質、帶著腐蝕效能量的毀滅煞芒,如同毒龍出洞,直刺向北條義正神魂本源——誓要將其連同心智一同撕成碎片!
北條義正雖雙目已毀,卻彷彿仍能“見”到這鼠妖的兇悍攻勢。他枯槁的手指在刀柄上猛地一叩,引動第二刀——大千世界!
霎時間,梵音夾雜著怨毒的嘶吼響起,偽佛再臨!
莊嚴卻扭曲的佛光再度充斥虛空,那尊由怨念與信仰雜糅而成的金身偽佛高踞蓮臺,寶相威嚴卻眼神冰冷空洞,俯視衝來的灰小雷如視螻蟻。巨大的佛掌不再是簡單的拍擊,而是掌心浮現出一個旋轉的“卍”字咒印。
咒印中心卻是一片吞噬光線的漆黑,攜帶著度化與湮滅的雙重威能,封鎖了灰小雷所有閃避空間,轟然壓落!掌風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微微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灰小雷昂首睥睨,竟發出一聲混合著不屑與興奮的嗤笑:“這還像點樣子!爺爺我活了一千年,甚麼山精野怪、魑魅魍魎都見過,就是沒見過真佛——今天便拆了你這假金身,看你還裝甚麼神弄甚麼鬼!”
話音未落,它竟不閃不避,四肢猛然發力,縱身躍起,九條巨尾並非胡亂抽打,而是如同訓練有素的巨蟒,從不同角度、帶著撕裂耳膜的破空聲,如同九柄開天巨斧般猛然向上絞殺而去,悍然與那佛掌硬撼!
“轟——嗡——!”
震耳欲聾的爆響之後是令人牙酸的能量湮滅聲!佛掌應聲而碎,化作漫天流竄的金色光點。然而這些光點並未消散,反而如同擁有生命和意志般發出尖銳的鳴叫,再次急速匯聚,重新凝結成一隻更加凝實、表面無數細小梵文如同活物般遊走的巨手,五指彎曲成爪,指尖燃燒著黑色的業火,再次向灰小雷抓來!速度更快,威力更甚!
灰小雷眼中兇光更盛,兩道赤紅色的毀滅閃電自其瞳中迸發,如同交叉的審判之刃,帶著灼燒靈魂的高溫,直射偽佛面門!
偽佛似乎也察覺到此妖非同尋常,急忙降下巨大的蓮臺格擋。赤紅閃電轟在蓮臺上,炸得花瓣紛飛,金色的碎屑混合著黑色的怨氣四濺!
趁此微小的間隙,灰小雷仰天長嘯,聲波如同實質的衝擊擴散開來!它的妖軀迎風暴漲,骨骼發出雷鳴般的爆響,肌肉賁張,銀色毛髮如同無數鋼針豎起,閃爍著危險的光芒——瞬息之間已變得與那偽佛同等龐大,頂天立地!
兩個龐然巨物,頓時在這識海煉獄中展開了最原始、最狂暴的貼身肉搏!
灰小雷徹底展現出千年妖仙的恐怖戰力:它渾身銀毛根根倒豎,鋒利如萬載玄冰凝成的鋼針,隨著它的撲擊如同暴雨般射出,叮叮噹打在偽佛金身上,雖不能破防,卻極大干擾了其動作。
九條巨尾如同裂天神鞭,或抽、或刺、或纏,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發動攻擊,每一次落下都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在偽佛金身上留下深深的凹痕與裂紋。
利爪揮動間帶著殘影,每一次撕扯都帶走大片金色的“血肉”這些血肉實質是高度凝聚的怨念。獠牙更是兇狠無比,專門尋找關節與能量節點下口!
偽佛被這狂風暴雨般的近身攻擊打得節節敗退,金身光芒明滅不定。它似乎被激怒了,口中發出混合著梵音和厲嘯的怪異聲響,當即祭出三件法器:金缽倒扣,傾瀉下萬丈具有強大吸攝神魂之力的金芒,試圖將灰小雷的妖魂拉出體外;一百零八顆念珠散開,化作一百零八個燃燒著慘綠色業火的骷髏,如同流星般從四面八方撞向灰小雷,不斷自爆,炸開一團團腐蝕妖力的綠色怨火;金剛鈴搖動,發出直接攻擊神魂、擾亂心神的靡靡梵音,試圖讓灰小雷動作遲滯!
然而這偽佛終究是鬼丸刀意藉助眾生願力與怨念所化,雖聲勢浩大,但其本質與灰小雷這實打實修行千年、歷經重重天劫、一步一個腳印淬鍊出妖仙之體的存在相比,在力量的精純與掌控上,仍遜了一籌。它的攻擊更多是依靠龐大的能量碾壓,而非技巧與法則的運用。
激烈的纏鬥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虛空之中盡是爆鳴、撕裂聲與瘋狂的咆哮。
終究是灰小雷的戰鬥本能更勝一分!它硬扛著業火骷髏的爆炸和金缽的吸攝,找到一個破綻,猛地一尾掃開偽佛格擋的手臂,另一隻爪子狠狠掏向其胸口,逼得偽佛後退的同時,頭顱以詭異的角度猛地探出,張開血盆大口,閃爍著寒光的獠牙精準無比地一口咬穿了偽佛的脖頸——那裡並非實體,而是無數怨念與願力流轉的核心節點!
“咔嚓——嗡……!”
如同琉璃破碎又混合著能量湮滅的怪異聲響傳遍識海!偽佛龐大的金身猛地一滯,動作徹底僵硬,道道裂痕從被咬處急速蔓延全身!它那空洞的眼窩中,金光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翻湧而出的、最本源的漆黑怨念。最終,它轟然崩解,化作無數閃爍著金黑兩色、不斷掙扎嘶嚎的光點,如一場逆向的流星雨般四散飄落,漸漸湮滅。
灰小雷也不好受,雖在撕咬時趁機吞噬了些許精純怨念補充妖力,卻不敢過多吸收,生怕被其中的瘋狂執念汙染。它的身上被金缽砸得多處鱗甲碎裂,滲出銀色的妖血;被業火念珠燒出大片焦黑痕跡,散發著難聞的焦糊味;被金剛鈴音震得妖魂不穩,氣息有些紊亂;銀色美麗的毛髮被染上了大片汙濁的金色與暗紅,顯得狼狽不堪。
它喘著粗氣,龐大身軀微微起伏,屹立於逐漸平息的能量亂流與飄散的金黑光點之中,琥珀色的豎瞳依舊燃燒著戰意,死死鎖定了遠處依舊靜立、但周身開始瀰漫出更加危險、更加詭異氣息的北條義正。
看那眼神似乎要將其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