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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新的發現

2025-12-22 作者:畫畫的小豬

“朧”的心理意識,也可以稱呼為識海,呈現為一個巨大、幽邃的海螺形態。

我以為,在這螺旋最幽深、最隱秘的渦心處,必然封存著她關於“陽炎”的全部記憶。

然而,當我真正觸及那核心的微光,冰冷的真相如潮水般湧來——那裡蜷縮著的,並非陽炎的影子,而是她早已被歲月塵封、鮮血浸透的,關於母親的記憶。

“朧”的母親,一個眼眸清澈如春日溪澗的平凡女子,名字已在漫長孤寂中被朧刻意遺忘,只剩下一個模糊而溫暖的輪廓。

命運卻讓她在某個櫻花紛飛的時節,遇見了偽裝成落魄漫畫家、隱姓埋名於塵世歷練的服部千軍——那個日後成為朧父親的男人,伊賀流忍軍的冷酷統帥。母親的愛,像撲向燭火的飛蛾,純粹而熾烈,全然不知那溫暖的光暈之下,隱藏著足以焚盡一切的烈焰。

他們曾有過短暫的幸福生活。在一個依山傍水的小鎮,晨霧繚繞,炊煙裊裊。五歲的“朧”記得母親哼著不成調的歌謠操持家務和自己玩耍,父親(那時他還允許朧這樣稱呼)偶爾帶回的粗糙糖果,是貧瘠生活裡唯一的美好和甜蜜。母親的笑顏是“朧”整個世界的底色,溫暖而柔軟。

但這份寧靜,卻脆弱得如同草葉上的露珠。

變故降臨在那個血色黃昏。服部千軍的宿敵,如同嗅到血腥的豺狼,撕裂了小鎮的平靜。冰冷的苦無抵在母親纖細的脖頸上,稚嫩的朧被粗暴地拎起,像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

敵人獰笑著,開出條件——要麼服部千軍束手就擒交出令牌,要麼親眼看著妻女血濺當場。那一刻,時間彷彿凝固。

小鎮的空氣裡瀰漫著塵土、血腥和絕望的氣息。母親的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卻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朧小小的身體護在身後,眼神死死地、帶著卑微的乞求,望向陰影中那個她深愛過的男人。

“朧”小小的、盈滿淚水的瞳孔裡,映照出父親的身影。沒有預想中的掙扎與痛苦,沒有狗血戲文中英雄救美的決絕。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一種磐石般的漠然。

服部千軍甚至沒有再看她們一眼。他低沉的聲音,像淬了寒冰的刀鋒,清晰地斬斷了一切:“伊賀的利益高於一切。她們……隨你們處置。”

“處置”……這兩個字,是朧人生中第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疤。

母親眼中的光,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徹底熄滅了。那是一種比死亡更徹底的灰敗。她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悲鳴,喉間便綻開一道悽豔的血線,溫熱的液體濺了朧一臉,帶著鐵鏽般的腥甜。

母親的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軟軟地倒在冰冷的泥地上,那雙曾盛滿溫柔的眼眸,至死都空洞地朝著丈夫消失的方向,凝固著難以置信的絕望與無聲的控訴。

敵人或許是覺得殺一個嚇傻了的小女孩有損“威名”,又或許是想留個日後要挾的活口,竟真的放過了縮在母親尚有餘溫的屍體旁、抖得像風中落葉的朧。

於是,五歲的朧,被帶進了甲賀流的某個陰森村落。母親的血在臉上乾涸、結痂,成為她臉上第一層再也洗不去的面具。

接下來的兩年,七百多個日夜,是浸泡在毒液裡的時光。她被當作最低賤的“戰利品”,囚禁在潮溼、散發著黴味的柴房裡。

那些甲賀的忍者,視她為消遣的玩物。他們會在她面前肆無忌憚地做出下流猥褻的動作,用粗鄙不堪的笑話撕裂她稚嫩的耳膜,笑聲尖銳刺耳。

刺骨的寒夜裡,單薄的衣衫無法抵禦嚴寒,她只能蜷縮在角落裡,緊緊抱住自己,彷彿這樣就能留住母親最後一點虛幻的體溫。

更可怕的是那些在黑暗中伸來的手,帶著酒氣和令人作嘔的慾望。每一次絕望的掙扎和哭喊,都只換來更粗暴的對待和刺耳的鬨笑。

唯有那個叫弦之介的小男孩,是這片黑暗泥沼裡唯一透進來的微光。

他比“朧”大三歲,有著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清澈眼神。他會像一頭護崽的小狼,兇狠地擋在她身前,用瘦小的身體承受那些落在她身上的惡意。

他會偷偷塞給“朧”半個冰冷的飯糰,在她凍得瑟瑟發抖時,笨拙地把自己破舊的褂子蓋在她身上。他沉默的守護,是朧在那兩年裡,唯一能抓住的、不至於溺亡的浮木。

後來,伊賀與甲賀達成了脆弱的休戰協議。作為象徵性的“交換”,朧被送回了那個名為“家”的冰冷之地。

父親服部千軍看著她,眼神像打量一件失而復得、卻已蒙塵的工具,沒有半分失而復得的喜悅,更沒有一絲對亡妻的愧疚。

迎接朧的,不是溫暖的懷抱,而是更加嚴酷的“新生”。從踏回伊賀流土地的那一刻起,那個在母親懷裡撒嬌、在弦之介身後躲避的小女孩就徹底“死”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日復一日的“魔鬼訓練”——在毒蟲遍佈的沼澤中屏息潛伏,在燒紅的烙鐵上練習步伐,在同伴的刀刃下學習閃避,在無邊的黑暗中忍受孤獨與恐懼。

每一次瀕死的痛楚,每一次被擊倒再爬起的麻木,都在反覆沖刷著母親倒下的那一幕,以及父親那句冰冷的“隨你處置”。眼淚早已流乾,心被一層層堅冰包裹。

“朧”將所有的軟弱、所有的渴望、所有屬於“人”的溫度,連同母親最後的血與淚,深深埋葬在那意識海螺最幽暗、最疼痛的渦心深處。那裡,是她唯一不敢觸碰,卻也無法磨滅的,刻骨之殤。

看過“朧”的童年往事,我心中不免泛起一絲同情。然而,這份同情很快被一種更深的警惕所取代——它提醒著我,並非所有善意都能得到善報,特別是對這些島國人,這就如同“農夫與蛇”、“東郭先生與狼”的古老寓言,有時我們傾注的憐憫,換來的未必是感恩,反而可能遭遇反噬。

這並非針對特定群體,而是人性中某種令人遺憾的陰暗面,同情心固然可貴,但若失了分寸與智慧,便可能將自己置於險地。

我不再思考人性,向更幽邃的所在探索。又一處秘境悄然浮現,被一層脈動著的、氤氳著曖昧粉暈的薄障所籠罩。指尖觸及,那薄膜竟如活物般搏動、抗拒。終於,一絲裂隙綻開——剎那間,窺見的景象攫住了我的呼吸……那是深藏於淵藪的、連星光都羞於觸碰的少兒、不宜的禁忌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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