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話音一落便陷入死寂。
我急忙在心底反覆呼喊,直到我喊得心裡發空,系統都沒有再發出半點聲音。
此時,我心底的疑惑和窗外的寂靜混在一起,壓得我身心疲憊。
酸澀突然湧上眼眶,滾燙的淚毫無徵兆地滑落。
我慌忙用袖口去擦,等再睜眼時,整個人如墜冰窖,這哪是甚麼山間晨霧,分明是傳說中的陰兵過境!
數不清的亡魂從路兩側蜂擁而出,虛虛實實的身影聚成暗紫色的洪流,寒意順著車窗縫隙直往骨頭縫裡鑽。
更有青面獠牙的鬼影貼著玻璃來回遊蕩,指甲刮擦的聲響刺得我耳膜生疼。
這些鬼魅在我眼中,活像被施了法術的畫中人。
孤魂野鬼泛著青白,身形虛浮得彷彿風一吹就會消散。
而道行高深的惡鬼,卻與活人無異,連衣褶的紋理都纖毫畢現。
最讓人震驚的是車外半空懸浮的身穿鎧甲的鬼將,他的胸膛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金屬護腕泛著冷光,連眼角的細紋都透著股說不出的陰森,若不是雙腳懸在離地三寸的空中,當真和活人無異。
目光掃過滿目的陰魂,我下意識看向駕駛座。
計程車司機在我眼中呈現出詭譎的形態,整個人彷彿一團模糊的血肉輪廓,肝臟位置盤踞著核桃大小的墨色陰影,那晦暗的黑點在血肉間隱隱蠕動,顯然是個惡性腫瘤。
我又將視線轉向身旁的井威,他體內竟浮現出奇異光景,一黃一白兩道絲線貫穿周身,如兩條靈動的游龍在經脈間遊走,這分明是傳說中打通任督二脈的跡象。
最讓我咋舌的是,他眉心驟然亮起豆大的光斑,光暈如漣漪般擴散。
看到這裡,我心中一緊,他竟強行開啟了天眼!只是那光芒每閃爍一次,他周身流轉的氣息便衰弱一分,顯然這禁忌之術正在瘋狂透支著他的生命力。
井威表面雖維持著鎮定,指尖卻微微發顫,額角細密的汗珠也順著下頜滑落。
陰兵過境的威壓如實質般籠罩車廂,連我都感到呼吸有些困難,可想而知他正承受著怎樣的壓力。
我忍不住透過後車窗望去,只見後方道路已完全被陰魂填滿,濃稠如墨的鬼潮翻湧著漫向天際。
幾個身披玄鐵甲冑的鬼將懸浮半空,猩紅的瞳仁掃過之處,亡魂們紛紛避讓,那股攝人的氣勢,彷彿隨時能將生者的魂魄碾碎。
我回過頭看了眼王曉鵬,差點笑出了聲。
只見王曉鵬變成了一個肥胖的人形大哈士奇,那小眼睛還在那裡轉來轉去的。
我又看向一旁的李嵐竺。
她居然長了一顆傳說中的“七竅玲瓏心”,只不過她的玲瓏心只開了五竅。
我正觀察著李嵐竺的心臟部位,井威突然乾咳了幾聲,嚇得我立即收回了目光。
“這裡距離不遠了,我們下車走過去吧!”
王曉鵬和李嵐竺沒有陰陽眼,對於井威的這個決定感覺無所謂,只有我才明白他做出這個決定下了多大決心。
我們幾個下了車,那些孤魂野鬼立即圍了過來。
讓我驚訝的是,這些野鬼居然害怕井威三人,和他們保持著一定距離,反而都對我感興趣,特別是他們感覺到了我能看見他們,就跟鯊魚聞到了血腥味一樣。
該說不說,井威這人挺講究,他很自然的把我護在身旁,其實只要我使用一招太虛驅鬼咒瞬間就可以把這些亡魂給打散,就連這陰兵借道我都可以將其終止,但我不想在井威三人面前暴露實力。
井威拿出指南針,見指標亂轉,乾脆讓李嵐竺算出前進的方向。
要說李嵐竺應該屬於非戰鬥人員,但是她在這個團隊中還真重要,她居然算出了能離開陰兵借道的生門。
很快我們按照她的指引離開了這段公路,來到一道小路,遠處已經能見到一個小村莊了。
“前面就是大社村!”
井威如釋重負的說了一句,而後就講起了這次的任務。
這次任務可以說挺簡單,原來是在兩天前,有八個年輕人組成的探險野營小隊失蹤了。
他們最後跟外面通電話說是去大社村買點東西。
因為這八個年輕人的身份非富即貴,所以他們家裡擔心孩子是被人給綁架了,就聯絡了當地的警方。
因為這八人失聯的時間還沒有超過八小時,所以警方只就近找來一輛巡邏車檢視情況。
但是這輛巡邏車在進入大社村之後也失去了聯絡。
這下警方有點慌了,又調來兩輛巡邏車,那八個年輕人的家裡還透過關係讓附近的駐軍出動了一個連過來協助。
沒想到這麼多人馬過來居然全失去了聯絡。
軍區那邊得知情況有點慌了,直接聯絡了我們省局。
局裡的判斷是那些人應該是遇到了鬼打牆之類的,被困住了,才讓我們來查明情況,能把這些人帶回來最好,如果遇到危險就呼叫省局支援。
因為遇到了陰兵借道,井威判斷這些人肯定是被困在那了,所以決定先去大社村看看,當然陰兵借道的事井威並沒有提起。
就這樣我們幾人來到了大社村。
這小村子看起來和其他的村子沒甚麼兩樣,村後是大山,村前是一條鄉路,雖然看起來有點冷清,但村口的樹蔭下坐著個在那賣呆的老頭。
王曉鵬手裡拿著個類似psp的小機器,在那裡搗鼓了一會,說道:“這裡沒有衛星訊號,可能是附近有強磁場,但是就連我們局裡都沒有標註。”
井威點點頭就從村口那老頭的身旁走了過去。
這時我才意識到,這哪是甚麼老頭啊!這是個在我的鬼眼下已經跟普通人一樣的高階鬼物。
因為現在是大白天,井威一離開剛才那團陰兵借道的迷霧,就把陰眼給關了,所以他根本就看不到這個老鬼的存在。
這個老鬼似乎對李嵐竺特別感興趣,在李嵐竺經過時,突然抬手向她的胸口抓去。
我當然不能讓這個老色批得逞,一個箭步跳過去抬腿踢向了他的手腕。
這老色鬼沒想到我居然能對他這個沒有實體的亡魂造成傷害,被我踢了個正著,立即把手收回去隱入樹蔭到陰影之中。
此時,井威三人都被我這個誇張的動作給看呆了。
我有些尷尬的說道:“氣氛太壓抑了,我給大家刷兩招活躍下!”
“這裡有點邪門,我們趕緊進村辦事!”井威說完白了我一眼,就率先向村裡走去。
這個時間臨近中午,村裡卻連一個人影都沒有,就連雞鴨鵝狗都沒見到一隻,我也再沒有見到鬼物出現。
前面有一個小賣部,井威先走了進去,而後向我們擺手示意安全。
這小賣部是正常的鄉村小賣部擺設,就連豬肉都有賣的,而且在吧檯上放著一個菸灰缸,裡面還有半支正在燃燒的香菸,看樣子是店主剛剛離開。
王曉鵬見了,立即在這小賣部裡面聞了起來,而後向井威搖搖頭。
井威在吧檯下面發現半盒煙,自己點了一支,又發了我和王曉鵬。
因為我在白志迪那抽過迷魂煙,對別人遞過來的煙比較敏感,只是做了個樣子並沒有吸。
王曉鵬剛抽了兩口,突然向後門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