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最後一聲彷彿宇宙坍縮般的巨響，整個世界陷入了極致的寂靜。
五菱宏光S的車身猛地一震，所有的異象都在瞬間消失。
窗外，依舊是那片充滿了蠻荒氣息的原始森林，巨木參天，遠方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巨獸的咆哮。
彷彿剛才那場毀天滅地的“世界格式化”，那場吞噬一切的“時空塌縮”，都只是一場荒誕不經的夢。
一切，都結束了。
陳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有些脫力地靠在駕駛座上，目光呆滯地看著前方。
在他的面前，那個平平無奇，甚至有些陳舊的塑膠手套箱，此刻正散發著淡淡的，忽明忽暗的幽光。
從裡面，隱隱傳來一陣陣壓抑到極致，彷彿隨時要爆發的，充滿了憤怒與不解的咆哮。
只不過，那咆哮聲，被壓縮得如同蚊蚋的嗡鳴，微弱，且無能為力。
“K……報……報告一下情況……”陳陽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感覺自己剛剛完成了一次比連續跑一百個跨界訂單還要累的壯舉。
K的電子眼紅光閃爍，在經過了長達半分鐘的宕機和重啟後，終於給出了報告。
【報告……‘零號伺服器’已成功被‘定義’並‘壓縮’為本車的附屬模組——‘豪華智慧手套箱’。】
【警告！新手套箱內部能量極度不穩定，檢測到高強度混亂意志……】
【正在為您更新資產列表……】
【資產名稱：五菱宏光S·神話丐版】
【新增附屬掛件：‘會鬧騰的手套箱’×1】
【手套箱當前狀態：已出租。】
【租客：‘未知混亂實體’×1，暫命名為‘租客一號’。】
陳陽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會鬧騰的手套箱”？
“租客一號”？
系統，你這起名字的本事，跟我還真是不相上下啊！
他心念一動，將自己的意識，探入了那個全新的“手套箱”之中。
眼前的景象，讓他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裡，是一個被無限壓縮的，扭曲怪誕的混沌空間。
天空是破碎的，大地是流動的，無數曾經構成“零號伺服器”的資料流，像垃圾一樣堆積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而在空間的中央，那個由無數扭曲面孔和哀嚎靈魂構成的漆黑實體，正被無數道散發著柔和藍光的“秩序鎖鏈”死死捆綁著，動彈不得。
那些鎖鏈，正是由投降的“橡皮擦”軍團所化。它們現在是這裡的“獄卒”，負責看管這位新來的，脾氣不怎麼好的“租客”。
“螻蟻！你對本座做了甚麼？！放我出去！”
“租客一號”在看到陳陽的意識降臨時，發出了震動整個空間的咆哮。
它的聲音，化作實質性的衝擊波，狠狠地撞在空間的壁壘上。
然而，那看似脆弱的空間壁壘，在被撞擊的瞬間，表面立刻浮現出一張翠綠色的，充滿了無賴氣息的“賬單”。
【警告，租客一號，您因故意破壞出租屋公共財物，需支付雙倍維修費。費用將自動從您的能量儲備中扣除。】
“滋——”
一道肉眼可見的黑色能量，被硬生生地從“租客一號”身上抽離，融入了四周的牆壁，將那被撞出的裂痕修復得完好如初，甚至還更堅固了一點。
“噗——”
“租客一號”彷彿捱了一記重拳，整個身體都暗淡了幾分，發出了不敢置信的怒吼：“甚麼東西？！你這是甚麼鬼規則！”
“歡迎入住，我的朋友。”
陳陽的意識體，好整以暇地出現在“租客一號”面前，臉上掛著和善的，房東催租時特有的微笑。
“既然住進來了，就得講這裡的規矩。”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宣佈自己精心制定的“霸王條款”。
“首先，是物業費。鑑於您屬於高危能量體，對本小區的安全造成了巨大威脅，所以您的物業費，按您自身總能量的百分之一，每日收取。”
“其次，是環境汙染費。您身上那股味兒太沖了，嚴重影響了小區環境。這筆費用，也按您總能量的百分之一，每日收取。”
“還有，精神損失費，噪音擾民費，非法闖入費……”
陳陽洋洋灑灑地念了一大堆聞所未聞的收費專案，每一項，都精準地戳在“租客一號”的肺管子上。
“……綜上所述，您每天需要支付總計您自身能量百分之十的‘居住成本’。支援日結，概不賒賬。費用將由我們的物業管家，也就是這些小方塊，自動上門收取。”
陳陽說完，還衝旁邊那些藍色的“橡皮擦”使了個眼色。
那些“橡皮擦”立刻會意，齊刷刷地亮起藍光，發出冰冷而禮貌的電子音：【尊貴的租客一號，為了給您提供更優質的服務，請按時繳費。】
“租客一號”徹底懵了。
它吞噬過文明，覆滅過世界，見識過無數神明與魔鬼的法則。
但它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法則！
這哪裡是居住？這分明就是抽血！照這個速度下去，不出十天，自己就會被活活吸乾！
“你……你這是在找死！”
“租客一號”暴怒了，它不顧一切地燃燒自己的本源，漆黑的能量化作無數利爪，鋪天蓋地地抓向陳陽的意識體。
它要撕碎這個該死的“房東”！
陳陽站在原地，不閃不避，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微笑。
利爪在即將觸碰到他的瞬間，戛然而止。
一張更大，更離譜的翠綠色賬單，憑空出現在他面前。
【警告，租客一號，您存在“恐嚇、威脅、並試圖毆打房東”的惡劣行為，已嚴重違反《手套箱社群友好居住條例》。】
【現對您進行頂格處罰：一次性罰款，扣除您當前總能量的百分之三十！】
“不——！！！”
“租客一號”發出了誕生以來最淒厲，最絕望的慘叫。
一股龐大到無法想象的黑色能量，被強行從它體內剝離。它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了一圈，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
“忘了告訴你，”陳陽笑眯眯地補充道，“在這裡，我就是天理，我就是王法。跟我動手，你還太嫩了點。”
“租客一號”終於認清了現實。
在這個詭異的空間裡，它就是案板上的魚肉，而對方，是那個拿著刀，還順便給你計算剮下來多少肉能賣多少錢的廚子。
它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法則，在這裡，都變成了對方收租的籌碼。
它沉默了。
那是一種夾雜著無盡憋屈、憤怒和絕望的沉默。
它決定了，它要當一個“釘子戶”。
不說話，不反抗，不動彈。它不信，對方還能憑空收錢不成？
然而，陳陽彷彿看穿了它的想法，笑得更開心了。
“別想著當老賴哦。你不主動交，我們會上門收的。到時候，可就要加收‘滯納金’和‘暴力催收費’了。”
說完，陳陽的意識體緩緩散去，只留下一句話，在“租客一號”的混沌腦海裡，無限迴圈。
“好好享受你的單間吧。記得，按時交租。”
……
意識回歸身體，陳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神清氣爽。
憑空得了一個超大容量的“充電寶”，雖然脾氣爆了點，但勝在能量純粹，量大管飽。
這波操作，血賺！
他看了一眼車載導航。
螢幕上，那個閃爍著金光的終極目的地——【天庭，凌霄寶殿】，依舊醒目。
而趴在副駕駛的太乙真人，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正一臉驚恐地看著那個不斷髮出微光的手套箱，彷彿在看甚麼史前巨獸。
“小……小友，你……你剛才把那玩意兒……給吃了？”
陳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沒吃，就是請他進來坐坐，順便……收點房租。”
他重新握住方向盤，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有了這個“會鬧騰的手套箱”作為後備能源，他感覺自己現在底氣十足。
甚麼天庭，甚麼凌霄寶殿！
不就是去要個說法嗎？
他一腳油門踩到底，五菱宏光S發出一聲比之前更加歡快、澎湃的轟鳴，車尾噴出兩道翠綠色的尾焰，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流光，朝著那九天之上的神聖領域，疾馳而去！
“天庭是吧？等著！”
“你最牛的房東爺爺，來收保護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