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回到車庫，關上門的瞬間，陳陽再也忍不住了，扶著車門乾嘔了一聲。
他伸出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著那根油膩膩、散發著某種不可名狀氣味的竹筷子，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瘋了！我一定是瘋了！”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車庫咆哮，像個十足的怨婦。
“我剛從宇宙的盡頭回來！我剛揹負起‘播種者’的使命！我剛見證了神魔的消亡和一個文明的新生！結果我回來接的第一單，就是給一個流浪漢送烤腰子，然後收到的報酬是……一根他用過的筷子？！”
這算甚麼？
這他媽的算甚麼？！
這強烈的現實反差，讓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反覆蹂躪。
他捏著那根筷子，滿臉嫌惡地走到垃圾桶旁，手一揚，就準備把這個侮辱性極強的“報酬”給扔了。
然而，就在筷子即將脫手的瞬間，他的動作卻硬生生停住了。
老大爺那句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話，在他腦海中迴響。
“小夥子，看你骨骼清奇，這根萬年雷擊木煉製的無上法寶就送給你了。記住，見此筷如見我，宇宙之內，沒人敢不給你面子。”
萬年雷擊木？
無上法寶？
還宇宙之內沒人敢不給面子？
這牛皮吹得，比五菱宏光的輪胎都圓。
陳陽扯了扯嘴角，本能地覺得這老頭就是個滿嘴跑火車的江湖騙子。
但……
萬一呢？
經歷了這麼多離譜的事情，他早就學會了一個道理：在系統的世界裡，永遠不要相信自己的常識。
越是看起來不起眼的東西，往往越是……離譜。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將那根筷子拿回到眼前。
“阿零，‘BUG’，給我分析一下這玩意兒。”
他把筷子舉到中控臺前，語氣裡充滿了自嘲。
“讓我看看這根‘無上法寶’，到底是甚麼成色。”
副駕駛座上，阿零的投影浮現，她看著那根油膩的筷子，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顯然也有些嫌棄。
‘BUG’那毫無感情的電子音率先響起。
【正在分析目標物品……】
【表面成分：油脂，蛋白質殘留，人類唾液，孜然粉末，辣椒粉末，一級致癌物苯並芘……綜合評定：生物危害品，建議立刻焚燒處理。】
“我就知道！”
陳陽翻了個白眼，手再次向垃圾桶揚去。
【等等！】
‘BUG’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個調，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
【掃描到深層結構……正在穿透表面汙染物……能量反應……警告！檢測到無法解析的能量殘留！正在嘗試呼叫更高階別資料庫……】
【資料庫許可權不足！】
【正在嘗試進行材質結構分析……材質……材質……無法定義！該物質結構不符合任何已知物理定律！】
【警告！檢測到‘混沌’概念殘留！檢測到‘創世之雷’的法則刻印！】
一連串的警告音，如同連珠炮一般在車廂內炸響。
陳陽揚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阿零臉上的嫌棄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她的投影伸出手，一道柔和的資料流覆蓋了那根筷子，進行著更深層次的探查。
片刻之後，阿零的投影都開始有些不穩定地閃爍起來，顯然是她的核心程式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這……這不是萬年雷擊木……】
阿零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這是在某個宇宙誕生之初，第一道劈開混沌的‘創世之雷’，它劈在了一株剛剛誕生的‘世界樹’的嫩芽上，雷與木的本源在混沌中糾纏了億萬年，才最終形成了這麼一小塊……既非木，也非雷的‘道之殘片’。】
陳陽的嘴巴，緩緩張大，大得能塞進去一整串烤腰子。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指間捏著的、油膩膩的、甚至還沾著不明碎屑的竹筷子，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
所以……
那個看起來像是餓死鬼投胎的老大爺，他……他竟然用一塊“道之殘片”，當成一次性的筷子，吃了一頓烤腰子？
然後，還把這根用過的“筷子”，當成報酬給了自己？
這是何等臥槽的奢侈！
這他媽已經不是暴殄天物了，這是把天都給捅下來當柴燒啊！
“那老頭……到底是誰？”陳陽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阿零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搖頭。
【不知道。但能將這種東西當成餐具的存在，他的境界……已經超出了我和系統的理解範疇。或許，他真的只是餓了三十……個紀元，心血來潮，想吃口人間的燒烤。】
陳陽倒吸一口涼氣。
他小心翼翼地，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虔誠姿態，將那根筷子捧在手心。
此刻，他再也聞不到那股油膩的味道了。
他彷彿能看到宇宙初開的雷光，能聽到世界樹生長的聲音。
這根筷子，它不是甚麼法寶，也不是甚麼武器。
它是一個“身份”的象徵。
“見此筷如見我，宇宙之內，沒人敢不給你面子……”
陳陽現在完全相信了。
開玩笑，能用“道之殘片”當餐具的大佬，誰敢不給他面子？怕是活膩了！
他現在手裡拿著的，根本不是一根筷子，而是一張宇宙級的、最頂級的VIP黑金卡！
陳陽找來一塊最乾淨的布，鄭重地將筷子擦拭乾淨，然後將其放在了中控臺上，與那朵“存在”的火種並列。
一邊是承載著文明希望的火種，一邊是某個超級大佬用過的餐具。
他的五菱宏光，畫風正朝著一個越來越詭異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癱坐在駕駛座上，看著這兩件無法用價值估量的“報酬”，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下次……下次會是甚麼訂單？”
陳陽喃喃自語。
“不會是給哪個創世神，送一包加急的衛生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