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三界酒吧。
K的指令，像是一盆冷水，澆在了陳陽那快要燒開的腦漿上。
他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來，視線重新聚焦。
“好……好的！K先生您坐穩了！”
陳陽手忙腳亂地爬回駕駛座，雙手因為過度興奮而抖得像帕金森患者，鑰匙捅了三次才插進鑰匙孔。
轟——
熔火之心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彷彿在回應主人的狂喜。
五菱宏光S劃出一道平滑的弧線，向著來時的空間座標，疾馳而去。
車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K坐在後座，閉著眼睛，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而陳陽，則死死地盯著前方，看似在專心開車，實則他的整個靈魂，都沉浸在腦海裡那三個金光閃閃的選項中，進行著天人交戰。
規則級升級！
這四個字，每一個筆畫，都透露著“一步登天”的氣息！
他以前的升級，最多算是給車換個好輪胎，改個好發動機。
而這一次，系統是直接問他，想不想把這輛車，從“交通工具”這個分類裡，直接刪掉，然後重新定義成一種“物理學奇蹟”！
怎麼選？這他媽到底該怎麼選？
陳陽的呼吸，再次變得粗重起來。
他開始瘋狂分析。
【選項三：許可權碎片】。
一張能召喚奇蹟的底牌，一次性消耗品。
聽上去牛逼到炸裂！遇到解決不了的死局，直接掀桌子，讓系統管理員下場幫忙擺平。
但……只有一次。
陳陽幾乎是瞬間就排除了這個選項。
他這種非酋體質，萬一哪天手滑了，用這次奇蹟點了一份外賣怎麼辦？這種寶貴的機會，捏在手裡，只會讓他天天提心吊膽，最後要麼捨不得用，要麼用在最愚蠢的地方。
太考驗心態了，不適合他這種平平無奇的打工人。
排除！
那麼，就剩下【選項一】和【選項二】了。
【選項二：概念武裝】。
絕對無法被超越的引擎？還是絕對無法被擊穿的裝甲？
太誘人了！
簡直就是把“天下第一”四個字，直接刻在了他的五菱宏光上！
有了“絕對無法被超越的引擎”，甚麼亡者峽谷的冠軍，甚麼星際飆車黨，在他面前，全都是弟弟！他就是速度的化身，是所有司機都只能仰望的傳說！
有了“絕對無法被擊穿的裝甲”，他就可以橫著走了！管你甚麼殲星炮，甚麼因果律武器，打在他車上，估計連油漆都刮不掉一層！
但是……
陳陽很快冷靜了下來。
“絕對”這個詞，聽起來很美，但也意味著“單一”。
如果他選了速度，遇到一個能把他困住的迷宮，跑得再快也沒用。
如果他選了防禦，被丟進一個沒有出口的黑洞，就算永遠不被摧毀，也只能在裡面漂到宇宙熱寂。
這更像是一種特長生，把一個屬性點，直接加到了滿級，但其他的屬性，還是老樣子。
不夠……“滑溜”。
陳陽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第一個選項上。
【選項一：邏輯豁免】。
座駕可在一定程度上，豁免低階物理與因果法則的束縛。
這個描述，不像後面兩個那麼簡單粗暴，充滿了“絕對”的霸氣。
但陳陽反覆咀嚼著“豁免”和“束縛”這兩個詞，眼睛卻越來越亮！
這是甚麼意思？
這意味著，他的車，將不再遵守“規則”！
牆壁是用來阻擋的？不好意思，這是低階物理法則，我的車不認。
子彈一定要打中目標？不好意思，這是低階因果法則，我的車可以“豁免”這個結果。
從A點到B點必須走規劃好的路線？不好意思，我的車認為，最短的距離，就是直線！管它中間是山是海，還是敵人的基地！
這已經不是“快”或者“硬”能夠形容的了。
這是一種“不講道理”！
是一種從規則層面上的降維打擊！
它沒有給陳陽一個“最強”的矛或者盾，但它給了陳陽一把，可以隨時改寫遊戲規則的“GM鑰匙”！
對於一個天天在各種奇葩世界裡跑單的網約車司機來說，還有比這更實用的能力嗎？
就它了！
陳陽心中做出了決定，整個人像是卸下了一個宇宙那麼重的包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系統，我選擇……選項一，邏輯豁免！”
他在心裡，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
【選擇已確認。】
【‘規則級’系統升級將在訂單結束後自動執行。】
搞定！
陳陽心情大好，只覺得前途一片光明，連帶著看後視鏡裡K那張冰塊臉，都覺得親切了幾分。
這哪是客戶啊，這是再生父母，是行走的超級加倍獎勵紅包啊！
五菱宏光的速度極快，很快，那扇熟悉的光門，就出現在了視野的盡頭。
三界酒吧，到了。
車子穩穩地停在酒吧門口那片永恆的暮色之下。
K睜開了眼睛。
他推開車門，走了下去，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
陳陽也趕緊下車，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臉上掛著職業的假笑。
“K先生，您……您慢走，歡迎下次光臨，五星好評哦親！”
K停下腳步，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眸子，靜靜地看了他一眼。
陳陽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忽然有一種被看穿了所有心思的感覺。
然而，K甚麼也沒說。
他只是抬起銀色的手，隨意地，對著陳陽的五菱宏光，凌空一指。
然後，轉身走進了酒吧的光門，身影消失不見。
“這就……完了？”
陳陽愣在原地。
說好的五星好評呢？說好的“打賞”呢？
雖然系統獎勵已經逆天了，但走個流程也好啊！
就在他腹誹的時候，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叮！】
【客戶‘K’為你留下了一份‘小費’。】
【你的座駕‘五菱宏光S’，其‘存在’已被客戶重新定義。】
【車輛資訊已更新。】
陳陽一愣，趕緊開啟系統面板。
只見車輛資訊那一欄，原本的“五菱宏光S”，已經被一串他完全看不懂的、閃爍著微光的金色程式碼所取代。
而在程式碼的下方，只有一行小小的、用通用語寫成的註釋。
【座駕名稱：未定義概念體】
【狀態：邏輯豁免（升級中…）】
【備註：此單位，不存在於任何低階觀測與因果鎖定之中。】
陳陽的嘴巴，緩緩張大。
不存在於……任何觀測與因果鎖定之中？
這……這是甚麼意思？
這意味著，從這一刻起，他的這輛五菱宏光，對於絕大多數生命和法則來說，是“隱形”的！是“不存在”的！
除非對方的許可權，高到能和K掰手腕，否則，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車！也無法用任何常規手段，鎖定他的車！
這……這他媽哪是小費！
這是K走之前，順手給他的外掛，又打了個超級補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