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陳陽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他所有的僥倖，所有的偽裝，都在男人那平靜如水的目光下，被剝得乾乾淨淨。
男人並沒有立刻走向茶几。
他只是站在客廳中央，那隻銀色的機械義手，緩緩抬起，五根金屬手指微微張開。
“嗡——”
一陣肉眼不可見的波動，以他的手掌為中心，瞬間掃過了整個房間。
陳陽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道無形的CT掃描光束，從裡到外徹底透視了一遍。
他身上的每一顆細胞，似乎都在這道波動下，發出恐懼的尖叫。
“掃描完成。”
男人用不帶絲毫感情的語調，自言自語般地說道。
“異常能量源定位：一。”
“非法法則篡改痕跡：一。”
“違規物質生成樣本：一。”
他每說出一個數字，陳陽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這他媽不是審計官，這是活體犯罪現場掃描器！
彙報完畢後，K才邁開腳步，不疾不徐地走向了茶几。
他沒有去看陳陽，彷彿這個房間裡，只有他和那些“異常”物品。
他走到茶几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隻努力保持微笑的招財貓。
那隻銀色的機械手，緩緩伸出，食指的指尖，在距離陶瓷貓額頭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滋啦——”
一縷比髮絲還細的藍色電弧，從他的指尖彈出，精準地連線到了招財貓的身上。
招財貓那陶瓷的身體，猛地一顫。
它臉上的商業微笑，第一次出現了扭曲，彷彿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K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像是在讀取一段資料。
“物品：GZ-3型陶瓷吉祥物。”
“狀態：被篡改。”
“篡改日誌：新增‘點石成金’概念定義。”
“補充日誌：因操作者認知偏差，將‘金’的概念，關聯至‘Q幣’。”
冰冷的話語，一個字一個字地從K的口中說出，清晰地迴盪在死寂的房間裡。
這已經不是在指控了。
這是在宣讀罪證！
在唸完報告後，K收回了手指。
那隻招財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啪”的一聲，癱軟在茶几上，恢復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陶瓷擺件，只是表面，多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解決了第一個證物，K的目光，緩緩移動，越過沙發，最終，精準地落在了陳陽的右邊褲子口袋上。
那裡，放著那支銀色的鋼筆。
“篡改工具，”K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交出來。”
陳陽感覺自己的雙腿像是灌了鉛，他甚至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但那股求生的本能，還是驅使著他，用顫抖得不成樣子的手，伸進口袋，將那支此刻比烙鐵還要燙手的鋼筆，掏了出來。
他不敢遞過去，只能將筆放在手心，像個等待老師懲罰的小學生。
K走了過來。
他沒有去拿那支筆，而是伸出銀色的手，直接覆蓋在了陳陽的手掌上方。
那隻手並沒有碰到陳陽的面板，但陳陽卻感覺，自己手心裡的鋼筆，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抽取著甚麼。
鋼筆的筆身，發出微弱的嗡鳴，像是在哀嚎。
“工具資訊讀取完畢。”
“源頭：‘說書人’。”
“許可權：未註冊。”
K收回了手，看都沒看那支筆一眼。
人證、物證、作案工具，三樣齊了。
陳陽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然而，審判還沒有結束。
K轉過身，目光投向了廚房的方向，彷彿能穿透牆壁。
“最後一樣。”
他緩緩說道：“違規生成的物質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