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歷？”
陳陽打量著眼前的托塔天王，感覺對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外星人。
他聳了聳肩，用一種稀鬆平常的語氣說道：“沒甚麼特殊來歷，我們那兒人手一個。至於這方法……是我們那兒混口飯吃的必備技能。”
李靖顯然不信。
必備技能？
能讓監察司仙官當場道心崩潰的技能，只是凡人用來混飯吃的手段？
這凡間，究竟發展成了何等恐怖的模樣？
李靖的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上古大能轉世、紅塵證道的傳說。
難道……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凡人，竟是某位遊戲人間的老怪物？
他越想，眼神就越凝重。
陳陽可不知道這位天王在瘋狂腦補些甚麼。
他看對方一臉“你別騙我了，我已經看穿了一切”的表情，只覺得心累。
跟這些活了幾千年的老古董溝通，簡直比寫一份專案可行性分析報告還費勁。
“算了，跟你說也說不明白。”
陳陽嘆了口氣，轉身拉開自己那個雙肩包的拉鍊，掏出那臺半舊的膝上型電腦，隨手放在五菱宏光的引擎蓋上。
“還是給你演示一下吧。”
他掀開電腦，按下開機鍵。
熟悉的開機音樂在寂靜的高臺上響起，讓一身道袍的李靖顯得更加格格不入。
李靖的目光，死死鎖住那塊會發光的薄片，全身的神力都不自覺地緊繃起來，彷彿那螢幕裡隨時會跳出一頭上古兇獸。
陳陽沒理會他的緊張，熟練地移動滑鼠，沒有開啟PPT，而是點開了一個綠色的，帶著“X”標誌的軟體。
一個滿是格子的介面彈了出來。
“天王，”陳陽伸手指了指遠處塵土飛揚的演武場，“你看你那幾萬天兵，雖然氣勢磅礴，但從管理的角度看，亂糟糟的，全是漏洞。”
李靖眉頭一豎，就要發作。
天庭最精銳的部隊，竟被一個凡人說成亂糟糟？
“你別急著反駁。”陳陽抬手打斷他，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嘴裡唸唸有詞。
“第一方陣，天兵三千，每日消耗‘聚氣丹’三千枚，人均兵甲磨損率百分之二，主將是……”陳陽抬頭問，“那個拿方天畫戟的叫甚麼？”
“巨靈神。”李靖下意識地回答。
“好，主將巨靈神。”
陳陽一邊說，一邊在那些格子裡飛速填入文字和數字。
“第二方陣，弓弩手五千，每日消耗‘破甲箭’一萬支，弓弦保養所需‘金蠶絲’五十尺……”
他就像一個報菜名的夥計，嘴巴不停，手指翻飛。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演武場上十幾個方陣的基本資訊，全都被他錄入進了那張密密麻麻的表格裡。
李靖站在旁邊，從最初的不屑，到中途的驚疑，再到最後的沉默。
他發現，這個凡人似乎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將他需要花費一天，調動上百名文書官才能統計清楚的軍務資訊，整理得明明白白。
這還沒完。
陳陽在表格的最後一行，輸入了一個“總計”的標題。
然後，他的手指在一個格子裡輸入了一個奇怪的符號，接著用滑鼠飛快地在上面拉了一下。
“唰！”
只是一瞬間。
所有丹藥的消耗總數，所有兵甲的磨損總和，所有物資的需求總量……
一長串精確到個位數的數字，憑空出現在了表格的末尾。
那一刻，李靖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執掌天兵天將數萬年，處理的軍務浩如煙海，最頭疼的就是這些繁雜的數字。每次大戰之前，光是後勤統計，就要耗費無數人力心神，還時常出錯。
可現在，這個凡人，用這個叫“電腦”的鐵盒，彈指間，就完成了這一切。
這……這是甚麼妖法？
不，這不是妖法！
李靖感覺到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
他看到的不是一張簡單的表格，而是一種全新的，他從未想象過的，支配與管理的力量！
一種名為“效率”的，恐怖的法則！
“這，就是生產力工具。”陳陽合上電腦，語氣平淡地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至於PPT，就是把這些分析結果，做得好看一點，方便給老闆畫餅，讓他覺得錢沒白花。”
李靖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臺已經黑屏的膝上型電腦，呼吸變得無比粗重。
他的腦海中，彷彿有億萬道雷霆炸開。
演武場上天兵的喊殺聲，雲海的翻滾聲，風的呼嘯聲……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那張詭異的表格，和那串瞬間生成的，代表著絕對掌控力的數字。
他看到了，如果天庭十萬天兵，百萬天將，所有的糧草、兵甲、丹藥、駐防、輪換……全都被納入這張表格……
那將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天庭的戰爭潛力，將提升十倍？百倍？
良久，李靖緩緩抬起頭，那雙看透了萬古風雲的眼眸中，此刻竟燃燒著一股近乎瘋狂的火焰。
他不再稱呼陳陽為“凡人”。
他往前踏出一步，對著陳陽，用一種無比鄭重，甚至帶著一絲懇求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此法……此道……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