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宴慢慢站起來,神色疲憊:“這一劍終究沒能徹底斬殺你,但也夠你受罰了。”
話音剛落,整片天地突然震動起來,大殿搖晃,地面崩裂。
隆隆聲中,地面湧出滾燙的岩漿,迅速匯成火山,不斷噴發。
贏宴緊縮瞳孔,急忙朝遠處退去:“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因為我剛剛那一劍?”
他回想自己施展的紫霄劍法,威力雖強,但應該不至於引發天地異變。
“不對,我並未用全力,只使了一半不到。”贏宴皺眉思索,感覺事情沒那麼簡單。
很快,他想到一種可能——這裡可是鬼神鼎的內部世界。
鬼神鼎並不僅僅是一件防禦寶物,它內部更自成一方天地。傳說在上古時代,這等寶物堪稱神物,擁有者被尊為神靈。
鬼神鼎的主人力量驚人,即便放在遠古時代也是頂尖的高手,傳聞還與天帝有過交鋒!
“這鬼神鼎的主人太強了,竟把鼎的全部力量注入了我的體內!”贏宴神色緊張,覺得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他心跳加速,轉身就想逃離這裡。
突然,一股強大的氣勢從地底湧出,像洪水般充斥四周。
“這氣息……”贏宴臉色一變,從中感受到一股駭人的威壓。
他身形化作流光,急速衝向地面。
就在這時,地面猛然裂開,泥沙翻湧中露出一具高達千丈的巨物。
“這是甚麼?”贏宴瞳孔收縮,滿心恐懼。
那巨物胸前有一片黑色鱗甲,泛著幽藍光澤,表面刻滿符文,古老而神秘。
緊接著,巨物震動起來,轟鳴聲震耳欲聾,整座大殿搖晃不止,彷彿即將崩塌。
巨物的四肢同時迸發金光,氣浪向四周席捲,衝擊整個大殿。
贏宴見勢不妙,拔腿就往外跑。
但氣浪太過猛烈,他還是被餘波擊中,倒飛出去,口吐鮮血摔在地上。
他勉強爬起身,臉色發白,心中驚駭萬分——剛才那氣浪根本讓他無力抵擋。
此時,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
“被封印太久了……是時候讓你們重回世間了。”
贏宴渾身一顫,頓覺絕望。
“完了,它醒了……一定會來找我!”
他掙扎起身,衝向門口,卻見一柄黑色戰斧迎面劈來!
戰斧砸中房門,木屑四濺,裂縫蔓延。
贏宴轉身想逃,卻感覺身體僵硬,難以移動。
戰斧再次落下,直接擊碎整扇門,連房頂木柱也被斬斷。
他雙腿發軟,無法邁步。
緊接著戰斧貫穿他的身體,將他釘在牆上。
血從嘴角流下,染紅牆面。贏宴意識逐漸模糊,最終昏迷過去。
地下宮殿中,轟鳴聲持續震盪,猶如雷鳴,震得地面不斷顫動。
大殿裡立著一座極高的石雕。
這條石龍身長近百丈,從頭到尾都披著厚重的鱗片,頭頂龍角如鐵刺般豎起,閃著冷冽的光,只看一眼便讓人心底發寒。
石龍的眉心嵌著一塊菱形晶體,晶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隱隱流動著難以言喻的力量。
它雖是石身,卻如同一頭真正的黑龍蹲伏在地,雙目睜開,光芒逼人,威壓沉沉。
忽然間,石龍發出一聲低吼,周身爆發出洶湧的氣浪,震得周圍空氣嘶鳴。
緊接著,它的軀體表面浮現出無數道黑色電紋,一圈圈波紋從它身上擴散出去,將整個宮殿都籠罩在暗影之中。
天際雷聲炸響,一道電光劈落在石龍身上。
電火四濺,雷蛇在空中瘋狂扭動。
石龍身形雖大,動作卻異常迅疾,在雷電落下之前就已挪移躲閃,竟全數避了開去。
天空中雷雲翻湧,道道閃電如銀龍竄落,接連轟擊在石龍軀體上。
可它的鱗甲堅硬如磐石,任由電光劈打,竟毫髮無傷。
石龍昂首怒吼,揮動龍爪向天猛擊,每一拳都帶起黑色電光,映得四下如同白晝。
那吼聲中充滿不可一世的霸道,拳勁所及,空間崩塌,山嶺化作碎末,地面盡是大坑。
這般攻勢彷彿能碾碎萬物,哪怕神兵在此,也只會化為飛灰。
毀滅之力肆虐,周圍土地焦黑如經火焚。
石龍身上漸漸崩開一道道裂口,暗色龍血不斷滲出,模樣淒厲。
但它仍未停手,依舊瘋狂轟擊,震得天穹動搖,如同末世降臨。
突然,半空傳來一股詭異的吸力,四周天地元氣開始瘋狂旋動,匯成一道愈轉愈急的漩渦。
漩渦越來越大,吞吸之力也愈發恐怖,整片空間都隨之震顫、扭曲。
這座地宮本是依靠法陣支撐,此時陣法似受衝擊,宮殿四壁搖晃,似要崩塌。
石龍奮力一拳,竟將身前空間打出一個窟窿。
它口中噴出烏黑的血,隨後緩緩站直身軀,冰冷的龍眸望向遠處。
“連這樣都殺不了你……我得重新想想,要怎樣取你性命。”
石龍沉聲說著,再度舉起利爪。
可就在此時,它猛然察覺,自己身上的傷口中鮮血正不受控制地湧出,被那股漩渦吸去。
龍血一入漩渦,立即被碾碎煉化,轉為精純的能量,反而讓漩渦變得更強。
空中雷鳴再起,彷彿更大的風暴即將到來。
黑色水流旋轉的中心,一個巨大的輪廓又一次緩慢升起。那確實是個身形極其龐大的存在。可如今看去,他卻顯得有些衰疲不振,軀體表面覆滿了漆黑詭異的細胞組織,景象十分駭人。
這些漆黑的活物猶如無數不斷伸展扭動的細小觸鬚,佈滿他全身每一個角落。這尊巨獸微微闔起雙眼,注視著自己營造的場景——這是他如今最強大的壓箱底手段,乃是他在極為久遠的過去,於突破至更高層次的境界時所領悟出的非凡之法。
可他已經有太久太久不曾用過這一招了。漫長的時間過去,他都快想不起來究竟是多少年未曾施展這**。因為每一次動用此法後,他都必然會承受極為可怕的反噬,必須花費不少時間來將養傷勢。
而現在,即便是剛剛施展那個程度的吐息攻擊,也已讓他遭受重創,險險當場斃命,至今傷痕累累。
這究竟是甚麼地方?龐然巨獸心底的驚訝洶湧不絕,一對龍目圓睜,死死盯著那片動盪翻卷的水渦,目光中湧動著濃重的戒備與難以隱藏的恐慌。
“……怎麼回事?此處怎麼瀰漫如此恐怖的威能?總不會……此地是真正神明的領域?”
他無聲地自語道,眼中浮現驚色。他自己固然也掌握著一處非凡的領域世界,可與他眼下的地方比起來,他那方天地就顯得太小了。
這裡一片完整的大天地,一個真正存在的位面。這裡根本不是尋常凡塵所見那樣的假象,而是貨真價實的上界淨土,是**似的偉大疆域。
周圍的空間異常穩固,甚至比通常人們認為的穩固次位面還要堅硬無數倍。這種牢固不但遠超塵世理解,甚至觸及更原始渾然的構成道理,可以算是實至名歸的至高聖地,絕非其它刻意裝扮起來的世界所能相比。
(莫非這天地……是那個人創造出來的?)一道舊時的戰鬥印象不由劃過心頭。他的確曾於仙廷中親眼看見那傢伙將對手當場轟飛,巨大的力量幾乎讓仙庭也分崩解裂。後來據說其人已飛速崛起,屹立在今日強者之巔,乃至堪堪觸及修行路上最不可企及的帝位巔峰。
想到這一切,他立時一動身形,疾掠而出,目標正是那急速捲動的幽暗漩渦——
可他還沒躍入內圈,那水渦中的可怕暴怒便已瘋狂湧動起來,赫然化作了一輪輝煌太陽般的形狀,光芒萬丈,散射開無盡刺目的金黃彩輝!
陡然爆發的威力瞬間淹沒了整處殿堂,環繞此地的支撐結構紛紛化作碎片飛灑下去——
原本打算強闖的龐巨身影亦被震飛回來,口中又一次噴湧血跡。待他眼前一清往遠處望去時,駭色便更為深切。剛才那衝擊之恐怖,只需遲上半分,他自身必遭劫難重創,恐怕絕無生機。
“實在可恨!”他粗聲怒罵出來,火氣幾乎衝裂胸臆。原以為之前那次攻擊已將對手真正誅殺湮滅,卻依然沒能斷了活路。
他決心要看穿深藏在背後的**,凌厲的目光幾乎凝出實質。
沉重的龍鱗上,剎那間亮起刺眼奪目的光彩,神性鏈條自身軀鱗片的紋路中攀升而出,對著空蕩蕩的前方便狂抽而去——
密集無比的**聲立即響起,空中被打碎了一塊又一塊的光焰殘片。殘痕中爆發強勁波動,交織出屏障鎖定在他的周圍。這驟然的攻勢已使他瞬間不敢隨意牽動。
大**顫不休,無形碎片不斷爆裂——
直到漫天的煙塵輕輕飄散之後,一切風暴**,靜靜地佇立起一道魁碩偉岸的身影。一對沉寂的眼眸如神龍長夜注視獵物般顯得冰冷而無畏,恐怖氣息源源不絕向外擴散。
眼見這一番天地崩塌之中突現出的對手,龐然身軀裡的血剎那似乎都凝結了起來。這懾人心魄的氣場,橫推萬鈞的威儀,他不由在心生顫慄:“此為何種生物!其存在形態,已根本超出我的全部識見範疇!”
那一刻,一陣鑽心的劇痛突然襲來,一張扭曲的面具毫無徵兆地浮現在他眼前。
心臟像被大手攥住般重重一縮,龐然大物全身一震,洶湧的力量止不住地向外爆發,層層龍威翻滾蔓延,竟將四周的空間都牢牢鎖住。
他昂首發出一聲怒吼,龍尾隨聲猛甩,擊穿空氣,將那面具瞬間打散。
碎片飄落,面具後露出一張從未見過的臉。
“竟然是你!”龐然大物瞳孔一緊,滿臉驚愕。
“是我,又怎樣?”
那名男子從容走出,目光平靜卻冷冽地落在他身上。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怎麼還會是你?”